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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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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恢复能力还是将我拉回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我看着血染红了整片浴缸,铁锈味不断的钻进我的鼻腔,让我阵阵反胃。
我随意抬起手腕,没有关注那半愈合的伤口,只是晃了晃回复一下知觉,便去回复仆虫的信息。
通讯打开,找到没有姓名的讯条。
你看,你认为我是一个好的归处。可这么多年下来,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曾知晓。
消息栏中仍然孤零零的挂着他那两条消息,我随意的回复了一个“好”,便开始收拾自己。
毕竟满身是血的样子出去,不仅会吓到虫,还会给自己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我可是,“珍贵”的雄虫呢
熟练的从抽屉里找出绷带,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手腕上,又找出一件长袖,将雪白的布条深深隐藏在袖口之下。
在镜子前收拾了一番,我自己又变回了一个青春昂扬,帅气逼人的年轻雄虫了,谁也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经常自杀的雄虫了。
没有不堪的事情,只余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样便不会再有同情的目光流连在我身上,如同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小朋友。
自己都已经不堪重负了,还恶心的散发着母爱的气息去疼爱别人。那种不带任何异样的注目,反而引起着我最深的反胃。
让我觉得我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小丑,上演着哗众取宠的喜剧。
又坐在椅子上出了会神,才隐约发觉自己似乎在此耗费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否已经丧失了时机,又或者他已经放弃希望走了。
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可笑,耐心的忍耐和没有底线的服从已经是雌虫刻入骨子里的秉性,如果我不说话他们可以在门口站一天一夜,就为了等待我一个明确的拒绝,而会为此而共情的我才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所以在楼下看到早已准备好一切的他恭候在一旁时,我也丝毫没感到惊讶。
坐上飞行器,看着摊开在面前众多零零碎碎各式各样的小零食,我微微出神。
他很好的了解我的偏好,即便平时我基本都保持着衣服冷淡和波澜不惊的表情,但食用的先后顺序、用量的大小也让他精准把控了我的爱好。
不愧是我雌弟的首席副官,他敏锐的观察能力让他能在外征战多年时间里,处理好大大小小各项事宜。
如果不是我雌弟落马,他现在应该至少是中将军衔,驰骋于一片又一片战场,攒下一连串傲人的功勋,去抉择想要的生活。
胸前挂满着勋章,每一张代表着独特的荣誉。
而并非委身为侍,作为一只雄虫的附属品,满身的才能只用于揣测一只喜怒无常、一无是处的雄虫身上,只为了提升一个一无是处的雄虫的生活质量。
囚于方寸之地,弯下脊背去乞求雄虫微薄的怜悯。
虫生早在迈入之时,便已进入了倒计时。
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不被吝啬给予
或许是这次我过长时间的盯着他,正专注于飞行的他微微侧头,平静而又温顺的询问:“您有何吩咐?”
我错开目光,没有回应他的提问。
他似乎对于这样的漠视也适应良好,平静的转回去,继续前往目的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刚刚的目光下,我差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就是那种仿佛我所有阴暗的角落都可以被包容的眼神,露出不论做出什么他都会坚定的支持我的神情,让我有摊开我的内心的冲动。
我可以述说我的卑劣,述说我的怯懦,述说我那不可言喻的内心。
但曾经的教训让我即使悬崖勒马,知道那不过是雌虫最擅长的伪装罢了。
我早已被污泥所沾染,它们侵蚀着我的身体,梗在我的喉咙之中,使我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丢失了逃脱的勇气。
让我如窒息般呼吸困难,却又无法真正的离去。
我深深呼了几口气,缓解今天起伏格外之大的亲心情。
可能是,故地重游,去相同的地点,寻找一个相似的虫。
导致被我好不容易藏好的、破碎的感情,又从四面八方漏了出来。
我恨这样的无力感,也迁怒着带给我这样感觉的虫。
等我抵达目的地后,道路两侧跪满了迎接的虫,每一只都是花容月貌,美的各有特色。
但这一张张各有千秋的脸上,写满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温顺和服从,就像是一个工厂统一流水线生产的产品般,千篇一律的让人厌烦。
他们跪在这里,就是希望有机会被我领回去成为雌侍,或者说,可以现在就地和他们来上一炮。
不论怎样,都逃不过一个性
了无生趣
和这个世界一样无趣,他们就是这个时代最平凡的产物,即便长了一张闭月羞花的极其俊美的脸庞都无法引起我丝毫的兴趣。
不只是审美的疲劳,更是对这世界的无望
一件件皮囊下腐朽的心灵
机械的重复着做过的几十遍上百遍的事情,怎么会不让人厌倦
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在尽头处看到了西斯特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西斯特。
当年,西斯特还拥有着最年轻的的少尉、一只年轻的s级雌虫等等头衔,也在帝星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时,我便认识他了。
当时有无数雄虫都趋之若鹜的去向他发出邀请,但绝大多数都被他或果断或委婉的拒绝了。
恰好那时,我的雌弟埃尔还担任着中将,我们的生活也还算是顺顺心心,最为平静的日子。
埃尔某次回家后,在饭桌上聊起这名炙手可热的少将时,语气间充满着赞赏与认可。
要知道埃尔虽是一只彬彬有礼的雌虫,却怀着一种独特的高傲,这让他常常眼底装不下任何虫。
他是我眼里最特别的一只虫,拥有着史上最复杂的矛盾体。似独立,而又依傍,似与社会格格不入,却又与大家浑然一体。
他拥有最先进的思想,最坚韧的意志,以及极佳的判断力
所以他是我心中最接近神明的神虫,他的言语很多时候都成为我心中的标杆,奉为圣旨。
所以这些话不由得勾起了我对西斯特的好奇心,就像有根羽毛一直挠痒,勾的我心毛毛的。
我开玩笑说:“你这么欣赏他,那我让他加入我们家吧。”
至于加入一个家族的方法,当然就只有婚姻这条途径,总不能当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吧。
但听完我说的话后,埃尔似乎怔住了许久,回神后似嘲讽似无奈的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我当时不理解他一瞬间爆发出的失望从何而来,我只知道我说的话他并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但当时的我想不明白,而想明白的我也再也没机会跟他述说我的心情。
我甚至惶恐不安了几日,害怕着神明的遗弃
这样情况下我原本都想放弃了,因为这件事与我喜欢的雌弟闹了不痛快,让我失去了见面的兴致。
但后来我又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埃尔刮目相看,让神明一瞬间降临到了世间。
我经常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疏离感和冷漠,只偶尔在面对我时泄露出丝丝温暖,而他是我真正觉得让埃尔流露出了喜怒哀乐的虫
所以我学着大部分雄虫一样,在系统上提交了与西斯特的约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