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幸福》平凡是真

18、苦辣酸甜的大学生活（8）老友 龚

　　龚斌其实算不得很风趣的人，甚至有点木讷，但是对生活他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对涉及到专业相关的东西也说得头头是道，耐心跟我解释如何做动物实验，应该怎样对待实验动物，做实验时如何事先设计方案、事中组织测试和记录、事後进行对比总结等等，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太新奇了，觉得他有点科学家的味道。
　　那些搞科研、实实在在做学问的人，说实话，在我的印象中都是谢顶的中年人或者老头子形象。而他的言谈举止恰到好处，就是稍微有点口拙，可意外的给我儒雅的感觉。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笔杆子好的同时，口才上非常突出，他跟我一样都不是特别善於口头表达思想的人。
　　只是他在火车上那会儿的表现，意外的活跃，跟我挺合拍的。我这人其实不容易敞开心扉跟别人聊，但如果那人刚好对我的口味，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当我拿出诚意的时候，龚斌自然也感受到了。
　　一路下来，我们俩聊得相当投机。最初的丑男形象也淡化了一些，而他也发挥绅士风度，帮我打开水泡泡面、扔垃圾，陪我谈天说地、聊理想、聊音乐、聊家庭、聊同学，真是相谈甚欢、恨不得早八百年就认识。
　　周围那四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俩火热的氛围，旁边有人开始跟我俩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说看我俩聊得这麽好、挺有缘分啊，说我俩都在北京上学、又是老乡，可以发展发展哦，语气暧昧。又有人搭腔说在电视里看到有人在公车上、地铁里认识，然後相恋而结婚呢。最後什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的话都出来。
　　我哭笑不得，大家萍水相逢，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於是反驳说哪有你们说的那麽邪乎，随便聊几句而已。现在交通工具这麽发达，人的流动性如此之大，如果真像那句俗语说的“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那有缘人多的去了。他们尴尬的笑笑，也感觉玩笑开过份了，於是继续打牌，转移话题。
　　龚斌对我的好感我当然能感觉到，不过这才认识多久啊，我心说别看这会儿热闹，下了车大家见面的概率为零，即使若干年後有机会再见，也可能记不起来对方是谁，彻底变成路人甲。
　　不过这个小插曲让我俩消停了会儿，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吧。夜已经深了，温度有点低，我拿出件外套披上，准备慢慢熬过这一夜。火车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偶尔能看见一点点远远的光亮。安静下来只听到火车节奏单一的！当！当声，旅途的疲劳渐渐显现。
　　好容易熬过了一夜，钱物都没有丢失，只是全身酸痛不已，第N次後悔没有买到卧铺票！而龚斌还像之前那样，彬彬有礼，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人给我聊天解闷，还时不时提供些小帮助，我自然乐得其成。临下车，我跟他交换了QQ号，约好有空上网聊天，然後在出站口潇洒的挥别。而他，必须赶往汽车站，再搭乘几个小时的长途车才能到家。
　　漫长的假期里，我常常会想起这个人，温和的笑容、乡音浓重的普通话，周身散发著忧郁的气质，我知道这种气质来源他的家庭，他从小的生活。据他叙述，他家里也是农村的，父亲在县城做点小生意、家里母亲操持著几亩地。他上面有哥哥姐姐，姐姐最大，出嫁生小孩了，哥哥比他长2岁，读完高中就外出打工。他排行老三，算是超生，因为少数民族家庭也只能要二胎。家里虽然穷，但父母哥哥姐姐都很疼她，他自己也很争气，终於考上全国重点大学，让家里扬眉吐气，只是学费生活费贵了点，可是家里咬牙也坚决要供他上。
　　我们在火车上真的聊了很多，相见恨晚的感觉愈发强烈，愈发觉得我俩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性格等等。回到家以後，我心里有隐隐的期待，於是隔三差五的就跑去网吧，可惜每次都失望而归，一次都没有遇上他。想起他说家离县城有段距离，只有县城才有网吧上网，碰不上理所当然。
　　最後，我只能用QQ留言，说些不著边际的话。等到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才终於收到了一条回复，主要是说他家里很忙，上网又很不方便，今天才看到我的留言，觉得很抱歉云云。最後，告诉我他回北京的日期，我算了算，比我早了一周。我笑了，这小子，咱北京见吧。

　　在湖南师范大学读书的高中好友周玲玲听说我要回北京了，急忙从县城赶过来见我。说起这个周玲玲，当初我复读那年暗恋秦米的事情，除了家人知道，也就跟她写信隐约提到过，没想到她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真是佩服，有过恋爱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起来，我跟周玲玲高中同班三年，刚开始关系并不是最好的，曾经因为一些小事闹过不愉快，可她是特别能忍的人，什麽事情都想得开，主动冰释前嫌，於是我俩关系变成最铁的！她各方面都比较优秀，比我长一岁，身材高挑，长得也还算漂亮，追求者不少。我羡慕她外貌条件好，她则佩服我会学习，能吃苦，当初我俩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好朋友。因为她性格随和，很关心我，所以高中毕业後一直保持著联系。
　　她有个堂哥在昆明一家汽车厂工作，她来这里玩一般都住在那边。所以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堂哥也去了，於是三人一起吃了顿饭。期间周玲玲冲我挤眉弄眼的，找机会偷偷咬我耳朵：“雪妍，你看我堂哥怎样？帅不？他今年23岁，去年刚刚大学毕业，目前单身，介绍给你当男朋友怎麽样？”
　　她说话的时候热气吹到我耳朵里痒死了，我瞪了她一眼，急忙躲开了，不做声。这个死妮子，原来存著这种心思呢，怪不得非要拉她堂哥一起吃饭，真是的！搞得我好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似的，至於嘛！
　　不过，既然她如此有心，我也不好拂她的好意，於是边吃东西聊天，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堂哥。恩，确实蛮帅的：留板寸头、五官端正、尤其鼻子很高很特别，像我父亲；上身穿军绿色短衫配同色系长裤，白色球鞋，整个人很有精神。可惜，这是夏天呀，头上顶著大大的太阳，40度的高温烤著，他这身也忒热了！只见那汗一股股的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衣服某些地方也被汗打湿了粘在身上，唉呀呀，真是要替他热死了，干脆脱了算了。
　　经过个把小时的交谈，我对他算是有了基本了解，原来他叫周忠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他这一辈男丁都取名周忠X，他排行老大，我看他也确实有做大哥的风范，找餐馆、占位置、点菜、招呼吃喝，很热情也比较老道。
　　参加工作的人毕竟不同，人际交往方面比我俩强多了，我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别扭感总是有的，还好有周玲玲在旁边化解。这个曾经的理工男，给我感觉还不错，只是心里头悄悄把他跟火车上认识的龚斌做了个比较：论外貌条件，肯定是周忠明胜出，光身高就占了优势，周忠明至少175，而龚斌可能才刚过“三等残废线”；可论内在的话，似乎还是龚斌更强一些。总体而论，两个都不熟悉，气质相差很远，无从比较。
　　吃完饭，我看周忠明穿那身已经热得不行了，怕他中暑，让玲玲所以打发他回去了，留下我们俩人继续逛街。可怜他巴巴过来接人，鞍前马後伺候著，还得掏钱请客吃饭，用完就被一脚踹开。
　　手拉著手走在步行街上，玲玲开始认真问我，“雪妍，聊了这麽久，你觉得我堂哥怎麽样？我跟你说，他跟你一样，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可纯情了呢”
　　“啊？我不相信，他长得还可以啊，都23了怎麽还没谈过恋爱？”
　　“信不信由你！反正就是这麽回事。怎麽样？我把他介绍给你试试？我看他对你的印象挺好哦”
　　“拉倒吧，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对我印象好啦！他不过就是热情一点，再换个人，估计他也就是这样子”
　　“雪妍，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真的真的。不是因为他是堂哥我才说他好，他确实很好！对父母孝顺，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也很照顾。他人长得帅，性格也蛮温和的，就是原来比较内向，不爱主动接近女生，所以才一直都没交女朋友。”
　　“呃...性格内向确实可以看出一点点，刚才吃饭时气氛就不太活跃，他好像很难主动挑起话题的样子，都是我们聊什麽他就跟著聊什麽，随波逐流。”
　　“唉，你要求还真高。他已经不错了，工作以後开朗多了，跟谁都能聊，以前啊，可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了，跟女生讲话特别容易害羞。他现在工作稳定，听说一个月2500左右，以後还会慢慢涨。据我大伯说他准备以後在昆明找人结婚，买房子定居下来。我跟你说，他人特别踏实、肯干，家务活也干得很好，炒菜很好吃哦。这样的好男人，你可千万别错过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总之，他是你最最最亲爱的堂哥，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一定要介绍给我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可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了，你别不给我面子啊”
　　得巴得巴得巴，周玲玲可劲的跟我说了他堂哥一通好话，最终逼我答应开学以後跟他保持联系。我稍微透露了一点火车上龚斌的事情，她‘切’了一声，问那人有我哥高吗？有我哥帅吗？有我哥孝顺吗？有我哥这麽知根知底吗？靠，一堆话问得我哑口无言，无奈，承认确实对那人不够了解。
　　带著些许彷徨和期待，八月的最後一个周末，我搭火车回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