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只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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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夏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张床很小，看起来灰扑扑的，边角有些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快要废弃了的那种。
对于可能来到领域内这件事，夏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梆梆”有人在敲打那同样破烂不堪的木门。
“谁!”夏油杰十分警惕地朝着门外发问，他肌肉紧绷，同时摆出了战斗姿势。
只要门外的人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迎面痛击那人。
“幸介?”门外的声音有点迟疑，“我们今天要为小姐工作了，还是早点去吧。”
夏油打开了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人稚嫩的脸庞。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才一个晚上就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才川啊，我们从今天开始要去侍奉姬君了，幸介，快点走啦。”
说着他绕到夏油身后，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夏油杰被他推着一个打忑，随即跟着他一同前往侍奉所谓的“姬君”。
本着打听情报的想法，他对才川问道:“姬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姬君是世界上最棒的人!”才川激动地说，“姬君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是温柔，对我来说姬君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夏油杰随即装作腼腆地询问，“我还不知道姬君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
“嘘!”才川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他捂住夏油杰的嘴巴，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像是非常害怕被人发现，“府里的下人是不能询问姬君的名字的，会被老爷处罚的。”
夏油杰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为什么?”身为府里的姬君，却连名讳都不予告知下人，这是为什么呢？
“你不知道吗？”才川显得很诧异，“平安京里已经有许多姬君都被下咒了。”
夏油杰有些惊讶，但还是有些不解，“那这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才川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像是在看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兔子一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说过，名字是最短的咒。所以我们姬君才要如此谨慎啊。”
原来是这样，晴明公怀疑有人通过名字对京中姬君们进行咒杀，所以让她们不要轻易告知他人自己的名字。
等等，晴明公!平安京?!这是……
【这是属于千年前清姬的故事。】是面灵气的声音。
“你……”
【不必说话。小心辨别，清姬不会伤害你们，但她会。】
“悟……”
【五条悟没事，他和青坊主在一起。】
虽然很想知道悟在哪里，与他汇合，但是，他已经被面灵气打断两次了，再问是不是显得有些许的不礼貌。
【不必前往寻找，去见证这个故事才是你们的首要。】
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夏油疑惑）
【……因为这是内心对话。】
那这……
【这是那位姬君的，独属于清姬的故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好好了解的。
“嗯?你怎么了？”才川摇晃着夏油杰，“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从刚才开始一直都不在状况，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姬君了。”
“我知道了。”夏油杰被他摇地晕乎乎的，但是他之前根本就没在听才川讲话。
“真的吗？”才川明显不信，“算了，你到时候看我就行。”他叹了口气。
才川只有不是面对姬君才会显得如此靠谱，是一个只要说到姬君就会脑袋不灵光的笨蛋呢。夏油杰的脑袋里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
啊，原主人的想法吗？
那我岂不是!
【收起你脑袋里的鬼想法!这只是情景重现，有你没你都一样。】面灵气呵斥道。
夏油杰:哦豁，原来是像无限世界里一样要发掘故事的真相吗？
说实话，面灵气有些看不惯夏油杰的出事风格，是普通人就一定要保护吗？这种想法太绝对了，长此以往肯定会发生不得了的事的。
但面灵气目前不会进行纠正，比起吃力不讨好，她更想看看五条悟的选择。
……
夏油和才川两个人一路不瘟不火地交流着。
被带着经过了七拐八拐的连廊，高大威严的主屋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也终于见到了这座府邸的姬君。
毫不意外，这位容貌较好的姬君举手投足间都带有来自千年前平安京独有的韵味，是一位标准的平安京贵族小姐。
“姬君贵安!”才川猛地一鞠躬，非常恭敬地说。
“姬君贵安。”夏油杰模仿着才川的动作也向着台上的姬君鞠躬。
“不必如此拘谨。”那位姬君掩面说到，“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我当做朋友一样看待，而不是过于生硬的主仆。”
这位姬君，难得的友善。
“是的，小姐!，很高兴可以和你做朋友!”才川非常激动，恨不得整个人毫无距离感地贴到姬君面前。
遭了，听悟说过，这种古板的大家族最重视礼仪了，才川这动作，搞不好会game over的啊！
如果是这样，等出去，绝对会被悟嘲笑的!
更何况，从之前的对话中夏油杰就发现了，才川这个人，心思非常单纯，他十分仰慕这位姬君，却不知如何以一种礼貌的方式对待。
算是帮他一把，也算是帮自己一把。
夏油杰赶忙拉住蠢蠢欲动的才川，把他向后拽了几步，和这位姬君保持着社交安全距离。
迎着才川不解的目光，夏油杰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才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很荣幸被您选中，我们会好好的做您的朋友的”夏油杰对着姬君毕恭毕敬地说。
台上的姬君依旧掩着面容，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油杰。
等夏油他们出去后，姬君对着身旁处于阴影中的人说:“那个怪流海可以。”
“是吗？我觉得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小清水。”那人走出来阴影，是她的母亲。
“但是另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完全不行啊！”她一脸不服气的向着母亲反驳道。
“好吧，那就让那个怪流海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你说说话吧。”母亲说完转身就走了，还伴有轻微的抽泣声。
父亲又没有回来，母亲天天为了父亲而哭泣。父亲和母亲的爱情并没有好下场，这她心中暗暗发誓，绝不坠入爱河。
……
从那个房间出来后，才川才有时间询问:“为什么要那么恭敬?姬君说我们是朋友。”他一整个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夏油杰一脸黑线，“你可悠着点吧。”
“啊？”
夏油杰再次想念能和他马上心灵相通的五条悟。
也不知道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啊。唉，糟心。
【他很好，青坊主在带他领略妖怪眼中的世界。】面灵气悠悠地说道，【妖怪眼里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通常直来直去，哪里像人类拥有千般面孔。】
那去到那个妖怪们的世界，对于悟来说肯定是无比肆意的吧。
唉。
夏油杰再次叹了口气，这故事还不知道要演多久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果然，才川被“辞退”了，理由是太过于冒失。洗衣服时洗烂了两件，对待大人物没有距离感，打水时又搞丢了木桶，这下就算是夏油杰也没办法帮他了。
才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夏油杰也接到了陪伴姬君的任务。
……
不知不觉，夏油杰已经在这座府邸呆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他和那位姬君可以说算得上是无话不说的真朋友了。当然，是她单方面对夏油杰无话不说。
虽然说已经和她是朋友，但是夏油杰依然还是要服侍她的。
今天一早，他就敲响了姬君的房门。
“姬君，你醒了吗？该晨读了。”他在门外不紧不慢地喊着。
“知道了——”里面的人有些懒散地拉长了嗓子回应道。突然，她看见了窗户外飞进来的粉红色的纸鹤。
给我的吗？她想。她从床上走下来，拆开了那只纸鹤，仔细地观看着。
（亲爱的姬君:
从那日起的惊鸿一瞥，我便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你。我知道，你是贵族的姬君，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但是没关系，我只是向你诉说我的爱意……）
这是一封写满爱慕的情书。
她赶忙去开门让夏油杰进来。
她让夏油坐在窗前，拿那只写满爱意的纸鹤拿给他看。“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什么怎么样？”夏油一脸莫名其妙。他接过她的纸鹤，仔细观看了一遍，说:“这该不会是骗子吧。”
她沉思了一番，说:“也许你说的对。我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夏油杰起身，拍拍衣服“现在，该去晨读了，姬君。”
这件事夏油杰也没放在心上，这位姬君每隔三两天就要去街上游玩，父亲不爱，母亲放纵，让她的性格格外大大咧咧，偏偏又生得一副较好的容貌，被人喜爱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这封信是放在窗台上的，有些许的不对劲。
这座宅邸很大，连廊的建筑风格也一模一样，弯弯绕绕，和一个巨型迷宫差不多。更别提姬君的房间处于宅邸的最里面，想要找到可不容易。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清水每天都能在窗台上找到一只纸鹤。信件里诉说的内容是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山林里风的呼吸，大海边映射的星空，满是狐狸的稻荷神神社……全是她所没有见过的风景。
写这只纸鹤的人言语非常幽默，也会关心她的感受。
毫不意外，她喜欢上他了。
她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早上，今天的他又有什么样的见闻呢？她时常这样想。
夏油杰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加盼望纸鹤的到来，他知道，故事要开始了。
又是一天，“砰!”清水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幸介!他要来见我了!”她很开心，赶忙分享给她在这座宅邸唯一的朋友——也就是夏油杰听。
“是吗？”夏油杰平淡地说。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哎，作为我的朋友，你竟然是这么冷淡的态度吗？”她双手抱胸，嘟着嘴，言语间对夏油杰的态度有些许的不满。
她佯装生气的样子很生动，但是夏油杰非常清楚地明白:这里不过是情景重现，更何况，清姬的爱恋可不是happy ending 。
“我会陪你去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回答道。
面灵气说过，他和悟是为了见证这个故事而来，如果说自己是在清姬这边，那么悟应该是在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安珍那里。这么说来，他们马上就该相遇了吧。
在流传下来的《今昔物语》中有记载:清姬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妖怪。她疯狂地爱上了身为苦行僧的安珍，而安珍却借口先去熊野参拜，完后一定回来拜访清姬为由先离开了，只剩下清姬苦等。
渐渐地，等不到爱人归来的清姬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不分日夜的疯狂追赶安珍。
在追到日高穿时，没有一个船夫敢载她过河，于是她跳进河中，下半身变成了蛇尾。
最终清姬追到了道成寺。
安珍躲到了寺庙的寺钟里，清姬打不碎寺钟，于是自焚和寺钟里的安珍同归于尽了。
可他现在遇到的清姬并不是提供借宿的女主人，而是一位贵族小姐。
这和流传下来的也差太多了吧！
第二天，清水带着夏油杰前往她们约定的地方——樱花林。
这天，樱花林里举办了庙会，庙会很热闹，到处都是摊贩的叫卖声。
她的发间插着院中最美的一朵白春花，穿着新缝制的羽织，她带着夏油杰买了她最喜欢的糖果。但是，她无心观看歌舞，也无心欣赏烟火，她现在只想快点，快点去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他。
和粉红色的千纸鹤代表情书一样，樱花林在日本也是约会告白的圣地之一。
“你知道吗？这片樱花林里栽种了唯一的一颗桃花树。”清水拉着夏油杰奔跑着，路过了捞金鱼的小摊，路过了载歌载舞的看台，路过了夏日盛放的烟火，可她全然不在乎，现在她的心里只有马上要见到所爱之人的急迫。“他就在那里!”
远远的，桃花树下空无一人。
也许是他还没来，也许是他有事晚点了，也许他去给我买糖果了。她不愿相信他可能毁约这件事，跑地更快了。
“他没来……”她落寞地看着桃花树下静静摆放的千纸鹤。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打开了它:
亲爱的姬君:
我很抱歉，但是今天我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等我完成，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从这日起，以往的活泼灵动一去不复返，她每天从早上开始静坐在庭院里，深更半夜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她细细的抽泣声。
也是从这日起，以往每天都会落在窗前的千纸鹤再也没来过。
她活成了她母亲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这一切，夏油杰都看在眼里。
姬君的母亲病重垂危，姬君又每天掩面哭泣，姬君的父亲却整日沉迷在酒池肉林之中，丝毫不顾其母女两的死活，一切好似冥冥之中注定的一种循环。
而这番悲剧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
有时候夏油杰也会觉得，这个安珍真是个渣男!
但是面灵气告诉他【不要妄下定论。】
他忍不住反驳:让女生等他从而浪费女生的青春年华的人，难道不算渣男吗？
【等你和五条悟汇合，你就知道了。】
是吗，也许是吧，夏油杰无力地想。悟走地是关于安珍的故事线，但是不管安珍出了什么事，都不应该浪费女生的青春年华，更何况这里是千年前，而清姬，是贵族小姐。
她如果长久不嫁，收到的舆论压力绝对不会比现代的少。
夏油杰在心里为清姬鸣不平，但他其实也清楚，事情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凡事都有另一面，不了解全貌地他确实不应该妄下定论。
“面灵气，千年前的爱情可真是一副毒药。”他站在她的房门前，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清姬，已经连他也不想理会了。
【因爱而化作妖怪的可不在少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只面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