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雏菊》江舟yo

3、一天的谢幕

　　或许是因为接连发生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使沈清烨本十分有序的生活，像被人故意打乱了一样，导致后面的课程都不在状态，被点了好几次名，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放学，由于身为班长起到带头作用，所以理所当然被留下来做值日
　　此时沈清烨正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翻看着课本，一旁放着一大摞复习资料，想将今天耽误到的课程重新复习巩固一下，想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开始做值日
　　天色已是黄昏，天边嵌着几缕晚霞围绕着一轮红日，洒下的光辉，透过窗户，分散到了教室的各个角落，整个教室都被染上一片微黄，衬得四周和谐而恬静，直到天色越发昏暗，沈清烨这才抬眼望了望窗外，发觉时间不早了，简单收拾好桌面后，起身准备去拿扫把，转身时才发现身后坐了不知道多久的贺洵正托着下巴笑盈盈的望着自己，沈清烨一愣
　　“沈同学，下午好啊~”
　　贺洵朝对方挥了挥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仿佛一个不注意对方就会跑掉似的，沈清烨被看的发毛，径直走过对方，拿起放在教室角落的扫把
　　“不回家？”
　　沈清烨说着，一边挥动扫把扫地，一边回应对方
　　“不着急…我想好了”
　　贺洵缓缓站起身，走上前，跟沈清烨站在一起整整差了半个头，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大学霸有点营养不良啊，贺洵下意识轻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笑意，沈清烨仿佛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只是默默地将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想好了？”
　　贺洵回过神，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周城“扔出窗外”的吊坠，上面嵌着几朵小雏菊，做工十分精细
　　“收下，只是觉得这个吊坠跟沈同学很搭”
　　沈清烨一征，看着对方手里的吊坠，心中五味杂烩，早说是给自己的，就不用费那么大周折了
　　见沈清烨有些发愣，以为对方不肯收，随后又补了一句
　　“虽然这是要求…当然，如果觉得为难，可以换的…”
　　虽然贺洵嘴上那么说，但还是装作一脸委屈的看着对方，沈清烨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的傻子，就像那种不让人买单不仅倒贴还笑盈盈的欢迎下次再来的那种傻子，但相比沈清烨能想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要好的多了，这倒让他松了口气
　　“嗯，就这个？”
　　沈清烨微微点头示意，贺洵内心十分激动，但表面上波澜不惊
　　“那…我帮你戴上？”
　　沈清烨有些犹豫，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更别说戴了，简单来说与学习无关的，他都不感兴趣，妥妥的学习机器
　　“…不用，给我就好”
　　沈清烨朝对方伸出手，示意对方放在自己手里就好，贺洵望着对方纤细的手腕，似乎并没有想要顺从对方的意思，装做听不见的抬手将吊坠盘在对方手腕上，朝对方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啧…干什么？”
　　沈清烨将手缩了回去，目光移到一旁，手腕上缠着的吊坠叮叮作响
　　贺洵没有接话
　　只是微微退后一步，望着面前的人
　　教室的窗户是敞开的，时不时还有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微风中混淆着夏日的气息，吹拂着少年额间的碎发，显得轻柔而烂漫，微光撒在少年精致的脸颊上，手腕上的吊坠倒映着点点黄昏，
　　贺洵一时愣了神
　　“…看够了？看够了就让开”
　　沈清烨偏过头，不见是什么神色
　　贺洵这才回过神，缓缓开口
　　“咳咳…耽误了沈同学那么长时间，要不…我帮沈同学做值日当做补偿怎么样？
　　贺洵的神色渐渐恢复自然，还没等对方说话，上前夺过沈清烨手中的扫把，就灰溜溜的跑去扫地了
　　沈清烨看着贺洵，叹了口气，也跟着忙碌了起来，擦黑板，扫地，整理讲台…
　　两个人忙碌着

　　不一会儿，教室就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两人一同倒完垃圾后，就收拾东西，出了校门
　　放学时间不算晚，但校外的天色明显变得晖暗了起来，让沈清烨有些不安
　　“看天色…走回家的话，估计天都黑了”
　　沈清烨小声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进对方耳朵里
　　“噗，沈同学不是还有我吗？”
　　贺洵说着，将手搭在对方的一边肩膀上，而沈清烨似乎并不想搭理对方，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
　　“我叫个车回去，你呢？”
　　沈清烨抬眼望着一旁的贺洵
　　“用不着那么麻烦，反正顺路，载沈同学一程怎么样？”
　　沈清烨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有一种人贩子光明正大拐卖的感觉
　　听了对方这番话，步子也渐渐放慢了下来
　　“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叫好车了，抱歉”
　　贺洵一征，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附和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加个联系方式？方便沈同学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
　　贺洵不知何时从兜里拿出来的手机，朝对方挥了挥，沈清烨一愣，但仔细想想只是报个平安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加了对方的微信，不一会沈清烨叫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走之前贺洵还一脸不舍的跟对方说再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沈清烨也只是朝对方挥了挥手，看都没看贺洵一眼，坐着车就扬长而去
　　贺洵看着车离去的背影，不禁嗤笑一声，

　　一路上都很安静，中途沈清烨觉得有些闷，转手将车窗摇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向外瞟去，街边的大多数店铺仍敞亮着，道路旁的行人正慢悠悠的走着，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十分惬意与祥和，不同色彩的灯光霓虹闪烁，让沈清烨感觉有些晃眼
　　正当他准备移开目光时，忽然在前方不远处，被一个花店吸引了注意，不同的是花店外也摆放着许多花，但由于距离太远，而无法辨别都是些什么品种，霎时，琳琅满目的花朵中，插在其中的一束小雏菊显得格外惹眼，但很快花店就幻作一团虚影在茫茫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清烨愣了愣，这才收住目光，身一倾，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风将沈清烨额间的头发全部吹到耳后
　　沈清烨从校服口袋里翻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有很多小红点，他也懒得点了，目光很快落到一个头像是纸飞机的联系人上，轻轻点了点那个纸飞机，就是屏幕上醒目的“你们已成功添加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沈清烨看着对话框发愣，刚准备打字，目的地到了，只好收了手机下车
　　沈清烨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家门，刚推开门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后，匆忙小跑了出来，手上还是湿答答的往下滴水，但此时正笑容满面地望着对方，身上系着围裙，显得和蔼可亲
　　这是沈清烨的母亲“沈慕衍”
　　“清烨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沈慕衍笑着，朝对方招了招手，又再次转身去厨房忙活，沈清烨一征，本想自己下厨就行，但被沈慕衍很坚决的拒绝了
　　没办法，劝不动沈慕衍，只好认命，将东西都放回卧室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默默的坐到了餐桌旁
　　沈慕衍端来了一道又一道的菜，卖相着实不好，沈清烨看着，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沉，拿着筷子，却迟迟下不去手
　　“吃啊，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沈慕衍笑着给对方夹了一大块鱼肉，沈清烨夹起来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没熟，又默默放回碗里
　　“怎么啦？不合胃口？”
　　沈慕衍看着对方这个样子，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觉得沈清烨只是不喜欢吃鱼，又转手夹了一块肉放在对方碗里，沈清烨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再次夹起那块肉，好歹是熟的，这才松了口气，刚放到嘴里，一股浓烈的咸味弥漫在口腔中，沈清烨差点吐出来，但沈暮衍看着，还是忍着吃了下去
　　见对方吃了下去，沈慕衍迫不及待又想在多夹一点放在对方碗里，被沈清烨抓住了胳膊
　　“…妈，下次还是…等我回来做饭吧，太麻烦了您了…”
　　沈慕衍听了这话一下不乐意了
　　“妈妈给儿子做饭天经地义，哪能天天麻烦清烨呢！来多吃点！长个”
　　沈慕衍说着就要夹起一旁炒糊的青菜塞对方嘴里，被沈清烨拦下，为了防止对方继续下去，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妈……爸呢？”
　　“你爸？在公司开会呢，我难得下厨一次，他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沈慕衍这才收了手，坐在椅子上，开始一阵阵抱怨，沈清烨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吃吗？”
　　“……”
　　沈慕衍不信邪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结果没过几秒，全吐了出来，沈清烨呆呆的看着沈慕衍，一脸“这下你信了吧”的神色
　　“咳咳…，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吃，但还是能吃的对吧！算了，留给你爸吃，咱点外卖”
　　沈清烨已经不想搭理对方，两人最终还是点了外卖

　　不知道吃了多久，一顿煎熬的晚饭总算凑合度过了，沈清烨留在厨房帮忙洗碗，沈慕衍跟着打趣道
　　“清烨呀，你以前还没有妈妈腿高呢，都长那么大了，还那么优秀，不愧是我生出来的儿子”
　　沈清烨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说着，时不时回应一下，这时沈慕衍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过头
　　“诶？清烨啊，你今天…看到小洵了吗？他刚转进你们学校，学习也不错呢，应该跟你一个班”
　　沈清烨一愣
　　“小洵…？”
　　“就是你贺叔叔的儿子，贺洵啊，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你忘了？罢了罢了，那你在学校见到…”
　　“没有”
　　沈清烨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样啊…那…”
　　沈慕衍本想多问几句，就被对方一句话打断了
　　“妈，我先回房复习功课了”
　　“害，行吧行吧，别学太晚，注意休息”
　　沈清烨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书本完成今天的功课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时不时传来风吹打枝叶发出的唰唰声，还有车辆飞驰的声音，墙上的钟表已经悄默转到了9点整，沈清这才起身收拾起东西，恍然看见还盘在自己手腕上的吊坠，沈清烨垂眸将吊坠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走到衣柜前拿了套衣服，随后将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意地丢在了床上，拿着衣服打开房门向浴室走去，怕打扰到沈暮衍，一路上都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声响
　　到了浴室后，沈清烨先将眼镜和衣服放在了台面上
　　不久浴室里就传来了阵阵水声，外面天色渐晚，道路上的路灯依旧闪烁，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还能偶然听见警笛声，天上繁星满天，挂着一轮弯月
　　沈清烨仰着头，任由水滴拍打在自己脸上，顺着发丝，滴落在地板，回忆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和沈暮衍所说的话，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不知过了多久，台面上放着的眼镜都已蒙上了一层水雾，沈清烨将一旁的毛巾扯下，简单的将身上擦拭的差不多后，拿起台面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沈清烨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己洗，连洗衣机都很少用，就偶尔冬天的时候才用几次，沈暮衍说过他好几次，但都没用，每次都偷偷的自己洗，说好听点叫自律，说难听点叫闲的慌，就这样沈清烨又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眼镜，蹑手蹑脚回到卧室
　　因为没有怎么擦头发的缘故，水顺着发丝凝成水珠，一颗一颗往下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沈清烨只是随手撩了一下，就没再去管，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熟练的打开微信，就收到了一段消息，沈清烨一愣，是那个头像是纸飞机的联系人发来的，ID名字…微风？也太土了，沈清烨还是第一次这么评价一个人的品味
　　点进去，白框里面赫然写着
　　微风：“到家了吗？”
　　叶：“嗯”
　　微风：“早点睡，明天见”
　　随后对方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一边说着晚安，很可爱
　　叶：“晚安”
　　之后再也没有新消息，按理说沈清烨有很多疑问需要贺洵解答，但见到人之后却始终开不了口，干脆直接摆烂了，将手机放回桌子上，无意间碰到了那个吊坠，思考了两秒，还是带上了，甚至还捏了捏吊坠上的小雏菊，想着不被人发现就行了，随后屁颠屁颠的跑去关灯，然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初夏的夜很暖，窗外的微风带动着树叶，漫天飞扬，而那朵小雏菊，被卡在书页里，留下残香
　　沈清烨就在这种意境里，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