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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冰 ...

  •   破旧的老街,随处可见垃圾,错综复杂的车辆摆放在路边,狭小的空间,路过的人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昨日下的雨还未干,小水坑映照着落日的余晖,阴暗潮湿的墙壁生出了青苔。
      时呈蹲在楼下的利兴便利店抽烟,他脚边全是烟头,不知是他抽的还是别人抽完乱扔的。
      凄凉的身影也跟这个小区一样,冷风嗖嗖的吹过,头发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浓密的头发快要遮住眉毛了,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眼睛,他抽烟的时候眼睛总是盯着某一处,尼古丁的味道占据了所有。

      漆黑的小巷里,路灯一闪一闪的,几只围在路灯的飞虫被照的明晃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明明是夏天,温度却低冻人。

      “操你妈!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臭孤儿!”嘲讽的笑声格外刺耳,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从几个左耳打三个洞,右耳打两个洞,身上还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地皮混混口中脱出,要么瘦的像猴子,要么壮的像堵墙,皮糙肉厚,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这谩骂打破了黑夜该有的宁静。

      有骂声倒也不奇怪,但另一条街道的居民来这里骂那就奇了怪了。
      也不是这贫民窟方圆十里都寸草不生,荒无人烟,之前有户人家的孩子跳楼了,死的也是相当惨烈,掉在了碎石堆上,整个人都血肉模糊,父母在政府门口闹了数把月,最后拿了一笔不小的赔偿才停下,很多知道这事的老一辈都嗤之以鼻,能避则避,如真不是有事绝对不会来这地方,人人觉得晦气,会引火上身,如今突然有人来骂街,倒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他们骂的那人倒是一点也不急,靠着墙嚼口香糖,嫌弃的看着几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混混,下意识的皱眉,打心底的嫌弃。
      那人吹了一个泡泡,“啪”的一声泡泡破了,随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满脸不屑,嚣张道::“就你们三个?不多叫点?我怕不够我打的。”
      这话一出,三人惊了一下,也不是震惊,就是觉得他装。

      他们是什么地位啊?隔壁街谁见他们三个不得递根烟?被比自己小几岁的孤儿这样说,传出去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
      “口气倒是不小,等下被揍的时候,可别哭爹喊娘!”头顶上理了个字母“z”,还穿着他前几天在卖鞋子的摊贩上见过的鞋,奇丑无比,个子低低的,又黑又瘦,趾高气昂的看着时呈。
      虽然个子没他高,但气势不能输。
      “诶!你可别戳人家痛处了,他没娘,爹还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呢哈哈哈!”
      “他妈是个婊//子,他爸是个强//奸//犯!真是天生——”
      最后的两个字没说出来,迎面就是一脚飞踢!寸头一下被踹倒在地上,他疼的两眼发黑,刚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着爬起来,接着又是一拳头。
      拳头打在那人的鼻梁上,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时呈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揪着寸头的头发把他摁在墙上。
      寸头被打的双腿发软,倒抽一口冷气,滚烫的血液从鼻子中涌出,寸头看着其他还在原地傻愣着的两个,简直恨透了,而且被他们口中的“孤儿”打的颜面扫地,简直丢死人了!那群废物还在一旁傻愣着,也不知道来帮助他脱身!肺都要气炸了,“操!愣着干什么啊?!上啊!”
      那三个被这一句咒骂声中反应过来,前后也就只有二十多秒,一般人还真反应不过来。

      那三人手里还抄着家伙,几根钢管碰到墙壁叮叮作响。
      时呈也不怕,松开那寸头把他踹到一边,就捡起脚边的砖头砸了上去。
      时呈打架厉害是厉害,但是一打三还是小心为好,毕竟都拿着家伙。

      他几步冲到两人面前,对着一个黄毛上去就是一砖头,还专往脑袋上打,这气势震慑到了其他两个,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们生吞了一样,让他们有些后背发凉。时呈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对着冲在前面的比他胖上两圈就是当胸一脚,那一脚力度打的吓人,把那胖子踹的歪斜倒地,一下撞到了墙角,闷哼了一声。

      打斗的时候,时呈还是被钢管戳到了脸,不深也不疼,但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走到蹲在墙角的寸头,抓着寸头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提,拳头刚挥半空中,他被迫用手撑住地面,下意识的用双肘护着自己的脸,生怕另一边的鼻子也流血。

      “别打了别打了!我,我错了!”刚刚那几下他还没消化完呢,再来一下估计更要吃不消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本能的害怕,不停地道歉。
      旁边的钢管也被从中间折断,地上很脏,把他按在地上打无疑是一种羞辱。
      “还打不打了?”时呈蹲在寸头旁边,喘着粗气,又把他往墙上一摔,死死的摁着他,力道大的很,让他动弹不得。

      “不打了…不打了…”寸头服软的太快,时呈是出了名的打架狠,但他没想到能这么狠,自己拿着钢管带了这么多人还不怕,跟不怕死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谁让你们来的?”时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强大的气场让他身体一抖。

      “没…没人…”刚刚还在嚣张跋扈的说话,现在却被打的服服帖帖,跟个孙子一样。

      时呈不买账,刚想拿旁边的砖头砸上去,那寸头立马骂出来:“操!真没人!老子说了真没人!我就想看看你打架是不是真不要命了!”
      这几个字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捡回点颜面,也不至于日后真没人怕他,不给他交保护费。
      时呈就这他的衣领提的老高,嗤笑反问他:“那你说我是要命还是不要命了?”

      要命还是不要?这他哪里敢说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这是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说要命不会被打还是不要命?怎么说都可能会被打,到不如当个哑巴不说。
      见他不吱声,时呈觉得无聊,虽然他们作恶多端,但倒也没必要跟这些臭味远扬的小啰喽自讨没趣了,他缓缓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觉得这人长得像某种生物,他在心里暗暗的嘲笑了一番,起身凉飕飕地说:“下次装逼别来爷爷家里了,自己下二两挂面填饱一下肚子得了,省得再来找气受。”

      寸头:“?”
      操?我一个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龙头,就这样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兔崽子侮辱了?!不仅侮辱了还被打得比自己之前偷东西被发现打的还狠!而且他跟自己的体型还差不多,不像是吃了激素的。
      这事要是真传出去了,以后他还能混的下去吗?!

      黄毛欲言又止,但还是害怕以后没得饭吃,拉着脸看着他瘦小的背景还在吓唬着自己拜了把子的兄弟,在心里默念“不要跟小毛孩一般计较”,忍着身体上的疼,说:“喂,小子,这事你别说出去,老,老子以后不找你麻烦了,我兜里还有点钱,就当是封口费好了。”

      这话让手还挥在半空的时呈突然讪笑一下,起身转过去看着坐在地上的寸头,嘲讽反问:“偷鸡摸狗拿来的钱我需要吗?”
      此话一出,寸头忽然有种被这小子的气势震慑到了,刚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语气说出,等心里建设做的足够了,还结巴了一下,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是道上的吧?”寸头没停,不想让他回答,不然更不好办了,“道理你都懂,剩下的我也不多说,你这个人我也不了解,你我也不熟,谁知道你会不会说出去,你说是不是?我要是不给你钱,日后你说出去了我也没理,我要是给你钱了我也是有可能的捡到点芝麻的。”

      这话倒是让时呈的兴趣被捡了回来,但出于嫌弃,又懒得跟他们废话,半天没应,直到快走出巷口才丢出一句:“我跟你们不一样。”
      “没爹没娘的是你们。”

      林城,八月底。
      炎炎酷暑带来的一场雨,却又被高温趁机而入,阻断了雨水,连续不断,日夜高升,骄阳似火,烈日灼人,仲夏的蝉鸣清远而悠长,如白驹过隙,打破了这燥热盛夏的宁静。

      “时呈!怎么又是你?啊?迟到的名单哪回没有你时呈的名字啊?!做了这么多回客,名单请你喝了几杯茶?检讨没让你写过?怎么还是不长记性?”赵坤恨铁不成钢的,对比自己快要高上一个半头的学生仰视着,喋喋不休道,声音像是痰卡在喉咙里,生人听了肯定觉得这人烟瘾不小,估计年轻的时候没少抽烟。

      如雷贯耳的声音,划破了天空,贯穿整栋教学楼,别说班里的学生耳朵有事没,就是连隔壁班有些学生都得捂住耳朵才能做作业。

      时呈:“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

      赵坤本来就因为他扣分正在气头上呢,这一句简直把他心中的熊熊烈火一下点着了,“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他刚把他训斥一通,却突然注意到时呈脸上的伤,他还眯眼使劲看了看,确保自己不会看错,他呵斥道:“又打架了?!又不长记性了!你写检讨的次数胜过写作业了吧?”
      “你看错了。”
      “千真万确!不会有错!你毕业十年,我也能在纸上画出来!”
      “……”
      那你记忆力真好。

      时呈在一肚子的话里,随便拎出来一句回怼:“来的时候骑坑里摔的。”
      “……”

      暑假刚铺好的柏油路,哪来的坑?树叶还没黄,就算落叶,也不能往地面砸出个坑来吧?赵坤心想骗别人可以,骗我倒不如骗鬼去。
      “你少说两句能怎么样?不是老师总唠叨你,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觉得上学没必要,但当你出了社会的时候,才发现学——”

      “老师。”
      赵坤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呈的话打断,他站在那里,校服穿的松松垮垮,也不拉链子。
      “嗯?”
      “您继续说。”
      “。。”

      他教了时呈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这两句话什么意思?打断他让他停下 结束这个话题。
      “时呈时呈,就是让你实诚点!你做的事就需要对得起你这个名字!”
      时呈:“反义词。”
      “……”

      “哈哈哈哈哈……”
      “哈哈……”
      “时呈大哥牛气冲天!”
      “时呈屌炸了!”
      ……
      时呈:“??”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憋不住笑出了声,赵坤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吐血了,他把坐在窗户边探头探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骂了回去,朝里面骂道:“谁再笑一下?!站在校园国旗旁“百善孝为先”那句话,你站在“孝”那个字的下面笑,一直笑到放学别人都吃完饭了你再走,在家有你爸妈惯着你,在学校我可不惯着你们!”

      赵坤刚骂完里面的,又要教训外面的:“校服不会好好穿?有钉子扎你不敢拉紧啊?你看你这上面都落灰了也不洗洗,”赵坤刚抬手把时呈肩膀上的灰拍干净,下一秒灵敏的鼻子就嗅到了烟味,“又抽烟了!你说说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变脸魔术师。
      “没抽。”
      “又嘴硬。”
      “……”

      “诶,小舟啊……”
      ?冰山还能开暖气?
      赵坤变脸的太快,时呈一愣。
      他不是不知道赵坤的变脸术有多厉害,但这么快语气还这么好的还真没见过。
      “赵老师,卷子放到你位置上了。”
      忽地,一道低沉冰冷,像冰碎了的声音道赵坤满面春风的话。

      声音很是陌生,他一个学期就请那么几次假,零零碎碎加一起,算起来也就不到一个月,虽然他不跟班上的同学玩,但班上吵吵闹闹的声音他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了,大概也能蒙出个是谁。
      这位哥们是哪位传奇人物?能让伦坤突然化身成一位慈祥、和蔼可亲的老父亲?时呈低着头不屑的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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