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李子宴

2、第二章 大仇得报

　　尹月坐在板凳上，陷入一种几乎可以称为兴奋的状态。她五岁被家里人卖到小姐家，被小姐选中当贴身侍女，之后整个人生就是围绕小姐打转，现在小姐不在了，她无地可去，无事可做，每日就是在仇恨里度过。她人微但不傻，虽然不知道到底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丞相和太后是整件事情的背后凶手。现在少爷肯定也要报仇，收集消息是重要的一环，她只觉得热血沸腾，因为她终于可以参与到为小姐报仇这件事中了，为了报仇，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生命。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金进进来了，然后又把她们四个领到了书房里。金宪佑还是坐在书桌后面，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没有那么疲累了。
　　“考虑得怎么样？”
　　“我要去！”尹月迫不及待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没有家人，没什么牵挂，我很愿意去！”
　　金宪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看着其他三个人，“你们呢？”
　　其余三人都沉默着，仿佛说话就是抗命，不说话就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他补充道，“今天的事情需要保密，希望你们管好自己的嘴，不然遭殃的可能不止你们自己。”说完，他转向尹月，“你留下。”
　　其余三人赶紧回答知道了，然后轻手轻脚出去了。
　　“金进。”
　　金进走了进来。
　　“把他们三人送到远离京城的庄子去。”
　　尹月诧异地抬头，随后又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你现在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有人来接你去藏金阁，去了之后好好学习技艺，会有人教你的。”他对尹月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尹月低垂着头，
　　“你有什么要求吗？现在可以提，去了藏金阁之后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会后悔的，少爷。”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尹月举起右手，有点傻气。
　　“希望如此。”他谨慎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那你回去准备吧，不要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是，奴婢谨记。”
　　***
　　尹月紧紧抱住自己的包袱，跟随秦妈妈的脚步往前走，生怕跟丢了就迷失在这片喧闹的纸醉金迷中。
　　很快，他们来到后院。
　　尹月被安排进自己的房间休息，明天就要开始各种课程训练。这一练，就是两个春夏秋冬过去了。
　　她与人说话不再一直低着头，她学会了弹琴，她练就了妖娆的走路姿态，她学会了与人调笑，她也学会了不懂声色地询问自己想要的信息。
　　两年时间，新的尹月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她再也不是以前的不起眼杂草，如今她是一朵娇艳的玫瑰，放在花瓶中，散发着香味，引人垂涎。
　　三年前她正式接客，不久就名声大噪，人人都知道藏金阁有个尹月姑娘，不仅长得艳丽无双，琴艺更是天下一绝，达官贵人都以能成为尹月姑娘的入幕之宾而得意。
　　说来也是奇怪，藏金阁的老鸨一直有言在先，尹月姑娘卖艺不卖身，但这不仅没有造成她客人的流失，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丝冰清玉洁的色彩，客人们更是趋之若鹜。
　　一开始，金宪佑对尹月的名声鹊起有点惊讶，虽然他派人暗中推波助澜，但能达到这个高度是他始料未及的，于是在好奇的驱使下，他到藏金阁来过几次，不过也就是和尹月说说话，听她弹弹琴。要说多惊艳肯定是没有，但他常年紧绷的神经却可以得到暂时的放松，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起来，两个以复仇为目标的人就这样互相取暖，互相支持。
　　尹月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他的喜欢，她只要一点点温柔就可以了。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又三年，藏金阁源源不断地给金宪佑传递消息，朝堂上丞相一派渐渐式微。
　　现在，皇后生下了太子，皇上和太后之间的争斗逐渐白热化，甚至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但是经过这五年的争斗，皇上对皇宫和朝堂的把控和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他们有信心可以赢，一切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这一日，刑部侍郎王大人又来藏金阁找他的老相好阿香，王大人年近四十五，为了看起来威严，留一把茂盛的长髯。
　　酒过三巡，王大人醉意朦胧，他搂住阿香的小蛮腰，只觉得人生快活不过如此。
　　“大人，你又好多天都没来了，你想人家没有啊？”阿香撒娇。
　　他在阿香脸上亲了一口：“我当然想你了。”
　　“那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人家？”
　　“皇上心情不好，我们也不能太放肆，”他喝多了，难免得意，“很快我就要升任刑部尚书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嘛。”
　　阿香听到这里，状似不经意间又给王大人添了一杯酒，喂到他嘴边，王大人一口喝下去，脸越来越红。
　　”大人，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啊，是不是丞相要干什么？”
　　“丞相屯了大批武器在家里，只等着时机一到就要......”说到一半，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阿香不敢耽搁，赶紧跑到尹月房间传递消息。尹月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专门给金府传递消息的小厮，并让他马上回金府去。
　　金宪佑得到消息，先是震惊于丞相的胆大，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只要能从丞相府搜出那些兵器，就能定他一个谋反的罪名，只要丞相一倒，太后也就不足为惧。
　　他等到第二天宫门打开，立刻快马加鞭往往皇宫赶去。
　　皇上刚起床，正在用早膳。突然，崔公公疾步走到跟前，凑近皇上的耳边，低声说到：“金宪佑将军正在殿外，说是有急事禀报，请求面圣。”
　　“什么事这么一大早的？”皇上觉得奇怪，看来金宪佑确实有急事，“宣他进来吧。”
　　不一会，金宪佑跟着崔公公进来了。
　　“臣参见皇上。”
　　“吃早膳了吗？”皇上心情还不错，准备叫他一起吃早饭。
　　“臣有急事禀报，请皇上屏退左右。”金宪佑着急，哪有什么心情吃早饭。
　　“但我早饭还没有吃完，”皇上看他急眼，越发想逗逗他，“你有什么事等我吃完再说吧。”
　　“皇上！”金宪佑傻眼，不知道这个早饭有什么重要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请皇上让他们下去。”边说着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诶，你怎么这么不经逗，怎么就跪上了。”皇上觉得他一点都不好玩，只得摆摆手让左右下人都下去。
　　崔公公走到最后，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丞相家里藏了大批兵器。”金宪佑开门见山。
　　“此话当真？”皇上惊讶，直直地站了起来。
　　“是刑部侍郎王大人在藏金阁喝醉了说的，至于真不真我们一查便知。”
　　“是得派人去看一看，”换上激动地按住金宪佑，“此时如果当真，我们的大事成矣！”
　　随后他便叫崔公公唤暗卫进来，吩咐他们去丞相府上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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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宪佑下朝后回到家里，一直待在书房不出门，中午端进去的饭又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来。
　　他理智上知道要晚上暗卫才能找机会进丞相府，但情感上实在是太激动，不想吃饭，也看不进书，就只是等着时间的流逝，等着皇上的一声令下，等着冲进丞相府那一刻。眼前这一刻从遥不可及的虚幻变成了肉眼可见的一丝希望，这丝希望让他忐忑不安又热血沸腾，血管里的血左突右进，就是找不到出口。只有消息来了才知道这份冲突的血性是被一盆冰水泼灭还是化为复仇的火焰，在夜晚绚丽绽放。
　　皇上没有让他等太久。
　　当晚子时，暗卫送进来消息，说是找到了丞相藏兵器的地方。随后，崔公公亲自送来圣旨，命金宪佑立即带金甲卫去丞相府拿人。
　　金宪佑带着人，来到丞相府，丞相府的护卫看到金甲卫，赶紧跑到后院报信。金宪佑才不会等他们报告完毕，他直接命人往里冲，阻拦者一律格杀勿论。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如今只有鲜血才能灌溉这朵即将盛开的嗜血之花。
　　丞相睡得正香，突然被管家叫醒。他本来准备大发脾气，谁知管家颤抖着说道：“大人不好了，金甲卫冲进来了！”
　　“什么金甲卫？”丞相还有点不清醒，“说清楚一点！”他大声吼道。
　　“金宪佑领着金甲卫，直接冲进来了！”
　　就说话这一会，金宪佑已经到了丞相寝屋门口，他一脚踹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你想做什么！”丞相怒吼。
　　金贤佑仿若未闻，一刀结果了管家。
　　血从管家的脖子飞溅出来，洒了丞相一脸。金宪佑步步紧逼，“你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你别过来，”他默默往后挪动，“就算我有罪，也要经过三司会省才能定罪！”
　　“丞相曹佐私藏兵器，意欲谋反，逮捕时奋力反抗，当场伏诛！”金宪佑边说边靠近，说完最后一句，一刀砍掉了丞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