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痕》咗喰

20、语青救姊忧思虑 此时已

　　此时已深夜，满香楼里的乐声也比白日里的柔和了些，阿青和吴生也早已睡下，练了一天的琴谢虞侯着实感到有些疲乏了他来到庭院中的一处亭子坐下
　　夏日里的夜晚空气中总透着一股湿热热的闷感，小池塘边上的假山中时不时传出几声蛙的鸣叫
　　谢虞侯的手中把玩着那只草编的蝈蝈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明星，黑夜中不远处的一个挺拔的黑影撞入谢虞侯的视线
　　看不清那人的容貌身型看起来很硬朗束着高马尾“谁在那里？”
　　谢虞侯朝黑影喊了一声那黑影跃下屋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向谢虞侯缓缓走来借着月光谢虞侯总算看清了黑影的模样
　　“吴生？”
　　吴生看着谢虞侯手中的蝈蝈轻笑了一声
　　“虞侯兄还有这雅志？”
　　谢虞侯将草编的蝈蝈收了起来
　　“与你无关。”
　　吴生双手环胸靠在亭子的柱子旁
　　“祝湘元给的吧？”
　　“……”
　　吴生偏过头直勾勾的盯着谢虞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想他吗？”
　　“没有。”
　　谢虞侯回答的很果断似乎没有一丝的犹豫，内心却有种莫明的感觉，吴生将头扭了回去
　　“是吗？”
　　“嗯。”
　　“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人是最愚蠢的。”
　　谢虞侯的眉头微皱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
　　谢虞侯懒得再搭理讲话没头没尾还莫明其妙的吴生选择了沉默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四周一片寂静独留蛙鸣声。
　　到后半夜的时候谢虞侯离开了亭子来到客房准备歇下却恰好撞见阿青在他的房内摸索，阿青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到，瞪大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虞侯对贸然闯入的阿青感到很不悦
　　“你在这做什么？”
　　阿青看着谢虞侯紧张的直磕巴：“谢…哥～不…谢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阿青着急忙慌的跪在地上磕头，谢虞侯叹了口气摇了几下头走向阿青
　　“你先起来。”
　　听了谢虞侯的话阿青站起了身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药粉扬向谢虞侯。
　　谢虞侯没想到阿青会这样做猝不及防的将药粉吸入下一秒便晕过去，阿青搜了一遍谢虞侯的身拿走了他身上的荷包
　　阿青无意间摸索到了一块碎玉，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玉虽然碎了却看起来毫无瑕疵,玉身清亮通透，没碎之前或许价格不菲,但是都碎了估摸着也值不了多少钱于是又将碎玉丢了回去
　　阿青转身离开了客房刚打算跑又想起了谢虞侯的佩剑准备回去拿出来时一把剑就从远处飞来直直的插在阿青的面前，阿青被吓的呆愣在原地脑子半晌转不过弯，吴生在房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阿青
　　“做人别太贪心小姑娘。”
　　说完吴生拿出准备好的银两丢给阿青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拿着我给你的走吧。”
　　阿青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捡起地上的银两丢下了谢虞侯的荷包快步逃离这里。
　　吴生跃下房檐捡起了荷包进入到房中看着倒在地上的谢虞侯表情满是不屑
　　“就这点防备心曾经还是将军？”
　　对他人无条件的信任是战士的致命缺点尤其是那些看似是弱者的人。
　　吴生将指尖贴在谢虞候的太阳穴旁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便将谢虞侯扶至榻上褪去了他的衣物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客房
　　阿青的手紧紧攥着从吴生那拿来的银两焦急的敲响阿嬷的门，她不明白吴生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此刻的她也无心去关心这些，只希望能够快点赎阿姐的身
　　原本熟睡的阿嬷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有些不耐烦的吼了几声
　　“有什么事天亮了再说，别打扰人家休息！”
　　阿青手中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开门，我有要事！”
　　阿嬷听到是阿青的声音穿上鞋子便匆匆来开门，嘴里还在碎碎念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一见到阿嬷阿青便将双手高高举起展示出银两
　　“阿姐的赎身钱我凑够了，我今天要为阿姐赎身。”
　　阿嬷狐疑的盯着阿青
　　“你哪来的那么多银两？不会又偷客人的钱吧？你今天就被抓了。”
　　阿青用力摇着头
　　“我没有，是别人自愿给我的。”
　　阿嬷半信半疑的盯着阿青拿过阿青手中的银两转身走入房中在一处暗格中摸索了一翻从一堆姑娘的卖身契中找出了琴灵的走到门口递给阿青
　　“只有你姐的，你可还是满香楼的人。”
　　阿青如视珍宝般的接过琴灵的卖身契
　　“我知道。”
　　说完便跑离了阿嬷的房前。
　　阿青小小翼翼的将卖身契叠好放入怀中一路小跑至琴灵的卧房敲响了房门
　　“阿姐，阿姐。”
　　琴灵本就没有睡下正在清点自己的身家听到了阿青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开了门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还不睡？”
　　阿青拿出卖身契激动的递给施琴灵
　　“阿姐，远恒哥哥说他已经凑够钱将你赎出来了。”
　　琴灵不可置信的看着阿青手中的卖身契激动的语无伦次拿着卖身契反复确认确实是自己的一把抱住了阿青
　　“那他呢？远恒在哪里？”
　　阿青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呃，远恒哥哥说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方便来找你，不过他说他在北城门等你，让你天一亮便出发。”琴灵有些许的小失落
　　“再等等，阿姐也快凑够阿青的赎身钱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琴灵伸手摸了摸阿青的头，阿青拉过琴灵的手
　　“不，我还有事，远恒哥也给了我赎身的钱，他让你先走，我答应了那两位哥哥要教他们练琴，待到大赛之后我就来找你。”
　　琴灵的眼里擒着笑
　　“阿姐是不会丢下阿青的。”
　　阿青见琴灵不肯自己先走有点着急：“没事，远恒哥说了他已经在北城门安排了马夫你一早到马夫就带你见他远离这里。”
　　“那你呢？”
　　“远恒哥告诉我地址了等我做完答应那两位哥哥的事先。”
　　琴灵越发觉得奇怪为什么阿青这么执着让自己先走而且书远恒为什么不直接托人告诉自己而是选择了阿青？琴灵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青更加心虚把头低的更低
　　“怎么可能！”
　　琴灵捏了捏阿青的鼻子
　　“小孩可不能撒谎，反正我不会先走，我可以陪你一起帮助他们，等完事了我们再一起走。”
　　阿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过你得先陪我去和北城的马夫说一声。”
　　“好。”
　　琴灵将阿青拉入房中
　　“今晚久违的在阿姐的房中睡上一觉吧？”
　　阿青轻推开琴灵
　　“都多大了该避嫌。”
　　琴灵佯装失落坐在了榻上
　　“阿青都开始嫌弃阿姐了吗？”
　　阿青看着琴灵一脸委屈又失落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语毕阿青走向床榻褪下了身上的外衫躺了下去
　　“睡吧。”
　　琴灵也褪去衣物与阿青同榻而眠，不多时阿青便昏昏沉沉的睡去，琴灵睁开眼静静的看着身侧熟睡的阿青自言自语到
　　“你放心，无论如何阿姐都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可天还未亮阿青便醒了过来他轻摇了几下旁侧的琴灵发现她睡的很深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床榻穿上自己的衣物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阿青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惊醒了熟睡的琴灵，阿青来到外面后便加快了脚步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偏院时一阵悠扬的笛声飘入耳中，阿青的心里有些疑惑怎么还有人不睡觉大清早的在吹笛子，但此时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没有闲心去一探究竟。
　　阿青回到自己的房前轻轻推开房门，准确来说这并不是独属于她的房间，她是和许多的打杂的人同睡一个大通铺，屋内的人都还在熟睡当中只有零星几个打理庭院卫生的已经起床干活去了
　　阿青找到自己平常睡的位置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包药粉和一小沓的银票便匆匆离开了。
　　再次折返回去路过偏院时刚才的笛声并未听止而是更加的绵延悠长，太阳也露出地平线，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凄清的烟城
　　一阵酸楚的感觉不禁涌上心头阿青不禁碎碎念起来
　　“吹笛的人肯定心情不好还要让别人也心情不好，真糟。”
　　阿青从北院的一个狗洞中钻了出去跑向马南叔的住处敲响了房门不一会儿便有人出来开门了。
　　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的中午男子
　　“小青？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吗？”
　　阿青将药粉和银票递给马南叔
　　“等会我阿姐到的时候你就用这个迷晕她，这些银票是额外给的路费。”
　　马南叔将银票还给阿青
　　“我哪里有收的道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会配合你的一切。”
　　“谢谢。”
　　阿青接过票子
　　“客气！谁叫你们的母亲曾经是我的恩人呢。”
　　“那城门那怎么出去？”
　　马南叔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仿佛在说一切有我请放心
　　“都办妥了，尽管交给我。”
　　“好，那我先告辞了。”
　　一切都安排好后阿青长舒了口气和释重负般的赶往满香楼
　　阿青习惯性的从满香楼的正门进入，阿青的身上脏兮兮的门口站岗的从开门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阿青出去但却看见了一个浑身脏的阿青进来？
　　大清早的撞鬼了？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伸手拦住了阿青
　　“你从哪来的?”
　　直到被拦下阿青才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两个守卫“呃,我说我飞出来的你们信吗？”
　　左边的守卫拍了拍阿青的脑袋
　　“你不会又从北门的狗洞爬出去了吧?别又在外面惹事情。”
　　阿青耷拉下脑袋故作委屈
　　“不会的。”
　　右边的守卫松开了手上下打量着阿青
　　“进去吧，换身衣裳。”
　　“好。”
　　阿青朝左边的守卫做了个鬼脸的动作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满香楼
　　阿青回到自己的房中又一次路过偏院的时候刚才的笛声己经停止了阿青朝偏院中瞟了一眼看到吴生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支笛子倚靠在亭边
　　阿青心想刚刚吹笛子的人不会就是吴生吧？
　　但她也只是小小的好奇了一会便不再关心，阿青回房换上干净的衣物便折返回琴灵的住处。
　　阿青刚到门口想推开房门却被里面的人抢先一步打开了
　　琴灵披头散发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焦急
　　“你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见不到你。”
　　阿青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呀，你知道的我这人闲不住，但又不想打扰你休息便出去随意溜达了几圈。”
　　琴灵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
　　琴灵转身回到房中阿青跟了上去
　　“等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好。”
　　琴灵来到一旁的化妆台坐了下来开始梳妆打扮，阿青环顾着四周，看着简陋的房间一想到阿姐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苦尽甘来
　　阿者走向琴灵看着铜镜中的琴灵
　　“阿姐生得如此漂亮真是便宜远恒哥了。”
　　琴灵原本顺着发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低眼垂眸
　　“是我对不起他。”
　　阿青察觉到琴灵的情绪变化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脖子将脸贴了上去
　　“阿姐别这样想，你们那么相爱远恒哥肯定会谅解你的。”
　　琴灵伸手握住阿青的手
　　“阿青，谢谢你成为我的妹妹。”
　　“我才是，谢谢你是我的姐姐。”
　　阿青松开了手将目光放在了化妆台上的一支发簪指着它说：“远恒哥送你的发簪你还留着呢？都多久了？十年有了吧？”
　　琴灵也将目光放在了发簪上轻拿在手中，看着上面精美的鸢尾花雕纹和淡紫色的流苏心中仿佛一股暖经过
　　仿佛曾经那个红着脸的少年羞涩的将发簪递给十六岁的纯情少女，述说着心中的爱意就在昨日一般
　　曾经的他们都以为那会是永远
　　琴灵放下了发簪盘了长发精心挑选了一些的发饰戴上将发簪插了上去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扬起小弧度的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阿青点点头和琴灵离开了房内来到满香楼的门口时守卫拦下了两人
　　“不好意思施小姐没有得到许可作为满香楼的姑娘您是不可以出去的。”
　　琴灵拿出了自己的卖身契递给守卫，守卫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放下了手
　　“你可以走了。”
　　阿青刚准备走就被左边的守卫揪住了后衣领
　　“你不可以。”
　　阿者边挣扎边说到
　　“放开我，我就陪我阿姐出去一会！”
　　守卫就是死活不肯松手，琴灵和右边的守卫同时开口道：“你先放开她。”
　　但与之不同的是琴灵的声音更加焦急，左守卫看了看右守卫无奈的松开了手，阿青有些气愤的怒怒嘴
　　“以前你不在的时候粟大哥都会放我出去玩，都是你！”
　　左守卫有些惊说的看了看有右守卫，右守卫尴尬的咳了几声
　　“别说了，快走吧。”
　　阿青再一次朝左守卫扮了个鬼脸拉着琴灵离开了
　　阿青和琴灵来到了北城门马南叔早己等候多时，琴灵见对方是马南叔不禁放心不少，她还担心是别人不好讲话如果对方是马南叔或许就会好讲很多了。
　　琴灵简单的和马南权问候了几声
　　“南叔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您只能先回去了我和阿青不打算今日就走过几日过来。”
　　马南权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不次再来，不收你们的钱。”
　　琴灵微笑着
　　“哪里，哪里，麻烦您了，害你白跑一趟。”
　　琴灵低下头看着阿青刚刚点点头示意阿青解决了
　　谁曾想阿青就扬起了药粉,琴灵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感到一阵天眩地转晕了过去一旁的马南数赶忙上前抚住琴灵将她抱入马车之中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便下了车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阿青朝马南叔鞠了一躬
　　“麻烦您了，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