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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恩的过去1 我那渣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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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是一个孤儿吧。”我小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每当我见到父亲那张冷漠到好似假人一样的面孔,我都很难不怀疑,他真的是个活人吗?但我确信他是个活人,因为我看见他对待下人笑
难说我对待这个父亲是怎么样的想法。
此时,我手中抱的紧紧的小球轻易的掉落在地上,室内昏暗。我低着头听着父亲离开的声音。
“父亲是又去找那个公子哥哥了吗?上一次跟父亲一起玩球,还是上一次呢”
秋恩转身跑去母亲大人居住的侧室。小小的竹木球上还留有刚刚擦拭的痕迹,没了主人的一时兴起,它自顾自地滚回了那落了灰的角落,再次蒙尘。
母亲大人是住在侧室的,不知为何,听她说这里采光好。
繁华的棕色雕花木窗外种着一小片高大强壮的竹林,还十分有韧性,秋恩试过,确实挺强壮的,坐上去都不会断。母亲说这是她特地从家乡带回来的种子种的。是她家乡的竹子。
秋恩趴在她的膝上,侧抬起头,争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母亲大人,您很想家吗?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刚睡醒,仍年幼的秋恩眼里泛着泪光,转着湿露露的眼睛,想的什么很是明显,带着天真无邪。
母亲听见他的话,却只是如往常一般,望着面前窗外的竹林,不喜不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平淡如水,外头的光似乎都主动避开了她的眼。
听见她沉沉叹了口气,手上拿着的棉布又颤抖着擦了擦秋恩的眼角,似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又重重的摇摇头,沉默不语的望着某处,眼睛没有聚焦。
他抬手抚摸着秋恩的头发,轻柔的,难能可见的弯了嘴角,眼神也柔情起来,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可笑容未改,忽地落下一滴泪。
眼泪滴在秋恩的脸上,他抬手试掉,又舔了舔,“唔?”秋恩心想“母亲的泪,是苦的。”
秋恩的母亲,是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
大部分时间都是家里的牛管家在照顾秋恩,牛管家常说他家活泼可爱的大小姐曾经是多么快乐啊。
在他日复一日的碎碎念中,秋恩拼出了母亲的过往。
母亲大人,是皇城城区最富有的人家里的独苗苗,从小受尽宠爱,唯独少了那点自由,她想要的喜欢的,不论贵贱都会送到她面前。
可直到她年满16,也没有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这全归功于邱恩那可怜的公公婆婆。
二老多年无子终于临近高龄得一子嗣,可左单右心了,总怕外头险恶的世界夺去他们这唯一的女儿。
于是,秋恩那同样可怜的母亲大人,在未遇到秋恩的父亲前,从未出过家门。
所见所识的总是深闺大院和院中竹林,常常在书本中偷偷向往着外界。
直到后来她16岁生辰,府里为庆祝她成年,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年礼会。
这场礼会一点也不省着银子,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置办,还请了城中许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来做客。
这些大人物也都多少带了家中年轻的子女,无非是一些公子哥,美女眷,但这其中却有一位不同,他虽也年轻,却是以“大人物”的身份参会的。
他,即为本次金榜状元郎,正名声旺盛着,如此特殊的人物,自然,他就是秋恩未来的父亲,即将带跑邱恩未来母亲的人。
他一到场,众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地方官,就马不停蹄地凑上前各种各样稀里哗啦的辞藻,惹得他好不耐烦,趁别人一个不注意,溜走了。
他根本看不上这些人,早就做了他该做的。之所以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照顾母亲大人父母的面子。
而本次礼会的主人公寿星正在花园里生闷气,她此刻一如往常,熟练敏捷地爬上竹梢,登上围墙,趴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远方,隐约能看见远处的街市。
而此前,他还在跟父母吵架,为了出门的事。
她坚持以生辰为由,一定要出门去看看她请求的不多,就一日,说一日就回来。
她当然遭到了父母和管家的强烈反对,四人不欢而散,于是他又回到了这被大树遮盖的她念想外面的秘密花园。她在这里很安全,还从未被发现。
她也不是没有偷跑过,但总还没碰到外面的边就被抓了回来,她实在很难躲开,几乎是绕府一圈的护卫们,且逃一次加一圈,她也很无奈。
正心烦着,她忽的汗毛倒竖,是因一声,吓得她差点掉下墙的话语“姑娘!那里很危险的,快下来吧,别想不开啊!”这分明是妥妥的清朗公子音,光是听其声,都不免为之陶醉。
但大小姐她没这个时间,她被这一声吓得目前只靠蛮力扒着墙边,就要掉下去了,眼见如此,底下的公子赶忙飞身上去,将人稳稳的拖住,安全的救到地面上,只是在飞下来途中,哪里不知出了一“撕拉”声,落了地,两人都吃了一大口惊,缓了缓才说上话。
秋恩的母亲大人是很温婉的性子,她忙理了理衣裳,道“真是谢谢这位公子...”,她边说边抬头一看,愣了。
只见这位救命恩人头上落了几片花叶外套,垂落一半,他正努力拉着,风神俊朗的眉目中露出一丝羞涩,耳垂透红,看了大小姐一眼,又立刻撇开,他白净的脸红起来,磕巴道
“姑,姑娘,你,你裙子...”
大小姐低头一看,没发现问题,疑惑的抬头时,却见扎着高马尾的男人,侧着头,用一只手捂住半边脸,指了指旁侧边,果然这再一看,是后面撕破了一个大口子。
内衬都露了出来,她惊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裙摆跌坐了下去,也红了脸,那瞬间,像一株白中带红的牡丹花。
母亲是很机敏的人。
此时两人都不知所措了,过好一会儿,公子坐下来,依旧用好听的声音道
“姑娘,是在下的失误,划破了你的裙子,请放心,在,在下一定会...啊!姑,姑娘你干什么!!?”
他本来正像狗狗笼拉着耳朵一样小声的说着保证的话,谁知道却突然被面前原本还坐着的女子扑倒,女子双手撑在他两侧,闪着星星般的梅花眼,激动的道
“公子!你,你现在带我去外面逛一圈,我就不计较你了”
似乎是觉出失礼又弱弱补了一句
“好不好?”
其实大小姐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责怪,但在两人都未说话时,她忽然想到此人看着武功不错,轻功了得,能让自己“完好无损”的下来,或许也能让自己这个人完好无损的出去!
公子被突然扑上来的女子吓了一跳,面对近在咫尺的可爱脸颊,心中直到罪过,还以为是女子生气了。听到她的话,他先是立马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忙道“等等!姑娘,你现在不宜出去……”
他会说完,又被大小姐焦急打断
“为什么呀!?你,你难道不能带我飞出去?”
“不!在下可以!只是姑娘,你的衣服还……”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上重量一轻,他眼见女子飞一般跑进了府邸的某个房间,转身又跟全新一样出来了。
他愣了愣,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刚张开口,就被女子打断拉起来,她急忙道“快!快!先带我出去,有什么出去再说”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公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直到出去后才想到。
比如说为什么这个女子这么想要离开?
难道她不能离开吗?
比如说这个女子为什么可以进到府邸的房间中换衣服?
为什么礼会的中心人物他没有在大厅中看到?如今结果显而易见了。
没几下子,二人已经避开守卫,置身大街上了。
大小姐正满脸兴奋着,就被公子拉到一边去了,此时的他真是急切需要一个确认
当他道出自己的疑惑后,大小姐想了想 ,觉得目前与这位公子接触十分令她舒服,看着也不像父母亲大人们常说的坏人,于是安下心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
“果然是这样...没事!小姐,请放心,在下从小在这片街市里生活,一定带小姐你好好看看外面!就算做我弄破裙子的补偿吧。”
他说的认真,语气真挚,大小姐看着她的脸,一时间疯狂小鹿乱撞,脸蛋微热,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只好忙转过头去道“好,好的!那么请公子一定知无不带。”
公子也被眼前活泼可爱的小姐引得心神不宁的,忙拉上人家就走了。
玩了一圈下下来最秋恩母亲喜爱的是抛足球,这是一个有趣的小游戏。
几年前父亲大人还时常会陪秋恩一起玩儿,那时母亲也总会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而先前秋恩怀里抱着的,据说就是当年父亲大人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一个由母亲家里周围竹子亲手编的竹木球,因为材料问题,似乎是十分难得而来。
而它在刚才滚落到某个不知名角落了吧。
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难得知道父亲回家了。不过对于他那么快就离开,也是早就料到的事了。最初对于父亲的喜爱,早在这些年的冷漠中磨削了,小小的秋恩,不过六岁,他的感情或许还没有他母亲那么丰富,不过也偶尔会想起以前罢了。
后来据说当上大官的父亲大人以最高礼节迎娶了母亲大人,可很快一切都变样了。
秋恩还留有一点过去的记忆,只记得那时父亲还总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母亲,母亲也还住在正室,同父亲一起。
好景不长,父亲渐渐不再用正眼看秋恩母子俩,也没再见到他那充满绵绵情意的目光。
是母亲主动搬到侧室的,还在外面种上了一片竹林,此后终日注视它们。
对此秋恩也还记得一点东西。
在母亲大人搬去侧室前,偶然的,秋恩似乎隐约记得见到过一位公子哥哥,在父亲与母亲的床上,父亲在下,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