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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卧龙凤雏二人组 九重天阙, ...

  •   九重天阙,云海翻涌如银鳞万顷。姜岁盘腿坐在瑶池边,手里捏着一枚刚摘的蟠桃,咬一口,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眼睛。
      “岁岁,你又偷懒!”远处传来同门仙娥的呼唤,“今日轮值你看守丹炉,再不去,丹炉要炸了!”
      姜岁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桃肉,把桃核往袖子里一揣,这才慢悠悠起身。她一身月白仙裙,裙摆绣着流云纹,走动间流光溢彩,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出尘——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的,分明是懒洋洋的倦怠。
      “急什么,”她打了个哈欠,“丹炉炸了正好,省得我天天守着那玩意儿打瞌睡。”
      仙娥气得跺脚:“你可是上神!有点上神的样子行不行!”
      姜岁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上神。三界六道,能修到上神之位的屈指可数,她姜岁便是其中之一。可那又如何?修行千年万年,她早就腻了。天上日子太无聊了,每日不是赴宴就是论道,要么就是守着那破丹炉,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寡淡。
      她走到丹房门口,果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推门进去,丹炉正冒着黑烟,炉盖嗡嗡作响,眼看就要炸开。姜岁懒洋洋地抬手,一道仙力打过去,炉火瞬间温顺下来,黑烟散去,露出炉内几颗焦黑的丹药。
      “啧,又废了一炉。”她撇撇嘴,随手把焦丹捞出来扔进废丹篓里,然后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撑着下巴发呆。
      窗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美得不像话。可姜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看腻了云海翻涌,听腻了仙乐飘飘,吃腻了蟠桃琼浆。这天上的一切,她都腻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心念一动,冥冥中似有感应。她掐指一算,眉头微微蹙起——人间,似乎有什么在召唤她。
      她闭上眼,神识探入凡间,片刻后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她喃喃自语,“凡间竟有如此浓郁的烟火气……比这冷冰冰的天庭有意思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动。反正天上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凡间玩玩?她堂堂上神,下凡一趟,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干就干。姜岁起身,随手把丹炉里的火灭了,又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落下来时,正面朝上。
      “大吉。”她满意地点点头,“天意如此,那我便下凡走一遭。”
      她也不惊动旁人,只留了一缕神识在天庭应付差事,真身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九重天阙,直坠人间。
      坠落的过程中,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凡间。山川河流在脚下铺展开来,城池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还能听到人声鼎沸。她越看越觉得新鲜,这可比天上那冷清清的天庭热闹多了。
      她选了一处看起来最繁华的城池落下,落地时特意收敛了仙气,化作一个普通凡间女子的模样。她低头打量自己——月白仙裙变成了寻常的素色襦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凡人姑娘。
      “不错。”她满意地拍拍裙摆,抬脚往城里走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车夫、抱着孩子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姜岁走在其中,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什么都新鲜。她活了上万年,还是头一回这么真切地走在凡间的人群里,闻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听着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只觉得浑身的仙力都活泛起来,连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意思,”她弯起眼睛,“这凡间,果然比天上好玩多了。”
      她正逛得兴起,忽然脚步一顿。前方街角处,一个青衫男子正被几个地痞围住,那男子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被几个地痞推搡着,却也不见慌乱,只是微微蹙着眉。
      姜岁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她忽然心念一动——那男子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她的神识。
      她掐指一算,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她喃喃道,“原来是他。”
      她不再犹豫,抬脚走了过去,扬声笑道:“几位大哥,光天化日的,欺负一个文弱书生,算什么本事?”
      几个地痞回头看她,见她一个弱质女流,顿时哄笑起来:“小娘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回家绣花去!”
      姜岁也不恼,笑眯眯地走过去,看似随意地一抬手,袖中拂过一阵微风。几个地痞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推来,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为首的地痞色厉内荏地喊道。
      姜岁歪歪头,笑得人畜无害:“我一个小女子,能会使什么妖法?几位大哥莫不是喝多了酒,脚下不稳?”
      几个地痞对视一眼,到底不敢再纠缠,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岁这才转头看向那青衫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愣住了。
      那男子也正看着她,一双凤眼清冷如霜雪,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薄唇微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姜岁盯着他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张脸……她见过。
      在她那个预知梦里。
      梦里她站在一片火海前,面前站着一个人,背影清瘦挺拔,青衫猎猎。那人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清俊如画的脸,薄唇微动,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没听清那句话是什么,只记得那双凤眼里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而眼前这个人,和梦里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姜岁眨了眨眼,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弯起眼睛笑道:“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我叫姜岁,初来乍到,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男子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在下江淮。”
      姜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想起梦里那片火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声和惊呼声。
      她转头看去,只见街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锦衣华服,骑在马上,身后还跟着一队官兵。
      江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色微微一变。
      姜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队人马已经冲到近前。为首那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街上的百姓,目光落在江淮身上时,忽然冷笑一声:“江公子,可算找到你了。”
      江淮面色平静,淡淡道:“原来是世子殿下。”
      姜岁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兴味更浓了。
      有意思。她刚下凡第一天,就撞上一出好戏。
      她正想着,忽然心念一动,冥冥中似有感应。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九重天阙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探人间。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她下凡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
      不过没关系。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唇角微微勾起。
      反正她下来就是玩的,越热闹越好。
      她倒要看看,这凡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姜岁站在街边,看着那锦衣世子翻身下马,带着一队官兵将江淮团团围住,周围百姓早已吓得四散奔逃,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街市瞬间冷清下来。
      那世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也算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江公子好大的架子,本世子亲自来请,你还要推三阻四?”
      江淮面色不变,语气平淡:“世子殿下说笑了。江某一介布衣,怎敢劳动殿下亲自相请。只是家父病重,江某需回乡侍疾,实在无法应殿下之邀。”
      世子冷笑一声:“你父亲病重?本世子怎么听说,你父亲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江淮面色微变,却仍镇定道:“殿下消息有误。家父确实病重在床,江某不敢欺瞒殿下。”
      世子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看热闹的姜岁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这位姑娘是?”
      姜岁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点名,也不慌,笑眯眯地道:“民女姜岁,路过此地,与这位江公子素不相识。”
      世子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姜姑娘生得倒是标致。本世子府上正缺个知心人,不如姑娘随本世子回府,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何?”
      姜岁眨了眨眼,还没说话,一旁的江淮忽然开口了:“世子殿下,这位姑娘与江某虽素不相识,但方才她曾出手相助江某。殿下若要为难她,江某第一个不答应。”
      世子挑眉看他:“哦?江公子这是要护着她?”
      江淮面色平静:“殿下误会了。江某只是觉得,殿下堂堂世子,当街强抢民女,传出去恐怕有损殿下名声。”
      世子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姜岁却忽然笑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淮身侧,笑眯眯地看着世子:“世子殿下,民女不过一介乡野村姑,粗手粗脚的,可配不上世子殿下金贵之躯。殿下若是缺知心人,不如去那花楼里寻个温柔解意的,岂不美哉?”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世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正要发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世子殿下好兴致,当街强抢民女,这要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不太好吧?”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气度不凡。
      世子看清来人,脸色微变:“三皇子殿下?”
      那被称为三皇子的年轻男子勒住马,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在姜岁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江淮身上,微微挑眉:“江公子?你怎么也在此处?”
      江淮拱手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江某路过此地,恰逢世子殿下在此……叙话。”
      三皇子目光在世子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道:“哦?叙话?本皇子怎么瞧着,倒像是世子殿下在为难江公子和这位姑娘?”
      世子面色难看,却到底不敢当着三皇子的面放肆,只得咬牙道:“三皇子殿下误会了。本世子不过是与江公子说几句话罢了,既然殿下有事,那本世子便先告退了。”
      他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一队官兵灰溜溜地走了。
      姜岁看着世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这位三皇子,眼底兴味更浓了。她下凡第一天,就撞上这么一出好戏,看来这凡间果然比天上热闹多了。
      三皇子目送世子离去,这才转头看向江淮,笑道:“江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江淮拱手道:“多谢殿下挂念。江某一切安好。”
      三皇子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姜岁身上:“这位姑娘是?”
      江淮道:“这位是姜姑娘,方才曾出手相助江某。”
      三皇子打量了姜岁一眼,笑道:“姜姑娘一介弱质女流,竟敢出手相助江公子,倒是难得。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
      姜岁笑眯眯地道:“民女是外地人,初来乍到,正想寻个落脚之处。”
      三皇子道:“原来如此。本皇子在城中有一处别院,空着也是空着,姑娘若不嫌弃,可暂住几日。”
      姜岁眨了眨眼,正要说话,江淮却忽然开口了:“殿下,姜姑娘一介女流,独居别院恐有不妥。不如让江某为姜姑娘寻一处客栈安顿,也免得惹人闲话。”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江公子倒是细心。也罢,那便依江公子所言。”
      他说完,又看了姜岁一眼,笑道:“姜姑娘若在城中遇到什么麻烦,可来三皇子府寻本皇子。”
      姜岁笑眯眯地应了,目送三皇子翻身上马离去,这才转头看向江淮,歪着头打量他:“江公子,你方才为何要帮我说话?”
      江淮面色平静:“姑娘方才也帮了江某,江某投桃报李,理所应当。”
      姜岁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忽然道:“江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淮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姑娘何出此言?”
      姜岁眨了眨眼,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公子面善,像是故人。”
      江淮沉默片刻,才道:“姑娘说笑了。江某与姑娘素昧平生,怎会是故人。”
      姜岁也不再多说,笑道:“那便当民女说笑了。江公子方才说要帮民女寻客栈,不知可还作数?”
      江淮点头:“自然作数。姑娘随我来。”
      他说完,转身往街尾走去。姜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可那个预知梦里,那个站在火海前的背影,分明和他一模一样。
      她下凡之前,曾做过一个预知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火海前,面前站着一个人,青衫猎猎,背影清瘦挺拔。那人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清俊如画的脸,薄唇微动,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没听清那句话是什么,只记得那双凤眼里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而眼前这个江淮,和梦里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她正想着,忽然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九重天阙之上,那片窥探人间的神识还在。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她下凡这件事,确实瞒不了多久了。
      不过没关系。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江淮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她倒要看看,这个和预知梦里一模一样的男人,到底和她有什么渊源。
      江淮带着她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前停下,转头道:“这家客栈还算干净,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此暂住。”
      姜岁抬头看了看客栈门面,笑道:“多谢江公子。不知江公子住在何处?”
      江淮道:“江某暂住在城西一处宅院,离此处不远。”
      姜岁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客栈二楼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从窗口飞了出来,“啪”地一声摔在她脚边。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摔碎的花盆,泥土溅了她一裙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二楼窗口探出一个脑袋,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冲楼下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下来赔罪!”
      姜岁低头看看自己沾了泥土的裙摆,又抬头看看二楼那个一脸歉意的小姑娘,忽然笑了。
      她下凡第一天,先是撞见世子当街强抢民女,又遇见一个和预知梦里一模一样的男人,现在又被花盆砸了裙摆。
      这凡间,果然热闹得很。
      她弯起眼睛,冲二楼喊道:“没事,一个花盆罢了,砸不坏我。”
      她说着,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忽然动作微微一顿。
      泥土下面,她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拂过那点暗红,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血。而且不是寻常的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她抬头看向二楼那个窗口,小姑娘已经缩回去了,窗口空荡荡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江淮,忽然问道:“江公子,这城中,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江淮微微一顿,看着她:“姑娘何出此言?”
      姜岁笑了笑,随手拍了拍裙摆上那点暗红痕迹:“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她说着,心里却暗暗记下了那点妖气。
      她下凡第一天,就撞上妖气,看来这凡间,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客栈二楼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抬头看去,只见方才那个探出窗口的小姑娘正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来,脸色煞白,指着楼上喊道:“死人了!楼上死人了!”
      姜岁和江淮对视一眼,同时抬脚往客栈里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凡间的第一桩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栈二楼一片狼藉。一个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已经气绝身亡。他胸前衣襟微敞,露出心口处一片乌黑的掌印,隐隐泛着青黑色的妖气。
      姜岁蹲在尸体旁,指尖虚虚拂过那片乌黑掌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妖气……有些古怪,不像是寻常妖物留下的痕迹,倒像是带着一丝仙气混杂其中。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都让开!官府办案!”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队衙役鱼贯而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生得面方口阔,一身官服,腰间佩刀,看起来颇为威严。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落在尸体上时,面色微微一变:“死者何人?何时发现的?”
      方才那个跑下楼报信的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道:“回……回大人,民女是这客栈的伙计,方才上楼给这位客官送热水,推门进来就发现他已经……已经死了……”
      那官员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蹲在尸体旁的姜岁身上,微微皱眉:“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姜岁站起身,不慌不忙地道:“民女姜岁,是住店的客人,方才听到楼上动静,便上来看看。”
      那官员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江淮:“你又是何人?”
      江淮拱手道:“在下江淮,与这位姜姑娘一同前来查看情况。”
      那官员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尸体心口那片乌黑掌印上,面色微变:“这……这是妖物所为?”
      姜岁微微挑眉,看了那官员一眼。这官爷倒是有些眼力,一眼就看出是妖物所为。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心念一动,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正在迅速远去。她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那妖气正在往城西方向移动。
      她转头看向那官员,拱手道:“大人,民女方才查看那掌印,发现那妖气似乎正往城西方向逃窜。大人若信得过民女,民女愿带路追查。”
      那官员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一个弱质女流,竟敢追查妖物?”
      姜岁笑眯眯地道:“民女自幼学过些拳脚功夫,虽不敢说能降妖除魔,但追踪妖气还是略懂一二的。”
      那官员沉吟片刻,正要说话,一旁的江淮却忽然开口了:“大人,在下也略通些术法,愿与姜姑娘一同前往追查。”
      那官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点头道:“也罢。本官便派一队衙役随你们一同前往,若真能追查到妖物下落,本官必有重赏。”
      姜岁和江淮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楼下走去。身后那官员的声音传来:“你们小心些,那妖物既能杀人,必非等闲之辈!”
      姜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她走出客栈大门,站在街边,闭目感应了一下那妖气的方向,睁开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城西。那妖气正往城西方向移动,而方才江淮说过,他暂住在城西一处宅院。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淮,忽然问道:“江公子,你住在城西何处?”
      江淮微微一顿,道:“城西柳巷尽头一处宅院。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姜岁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巧。那妖气正往城西方向逃窜,而江公子恰好住在城西,说不定那妖物就藏在江公子宅院附近呢。”
      江淮面色平静:“姑娘说笑了。江某不过一介布衣,那妖物怎会藏在江某宅院附近。”
      姜岁也不再多说,抬脚往城西方向走去。江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越往西走,街道越发冷清,行人渐少,两旁的宅院也越发破败。
      姜岁一边走一边感应着那妖气的方向,忽然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
      那妖气……消失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气息。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淮:“江公子,你方才说,你住在城西柳巷尽头一处宅院?”
      江淮点头:“正是。”
      姜岁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可是柳巷?”
      江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顿:“正是。姑娘如何得知?”
      姜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条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那妖气消失的地方,正是柳巷尽头。
      而江淮说过,他住在柳巷尽头一处宅院。
      她转头看向江淮,似笑非笑地道:“江公子,那妖气消失的地方,正是你宅院所在之处。你说巧不巧?”
      江淮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姑娘的意思是,那妖物藏在江某宅院中?”
      姜岁笑眯眯地道:“是与不是,去看看便知。江公子可愿带民女去你宅院一观?”
      江淮沉默片刻,才道:“姑娘既然怀疑,那便随江某来。”
      他说完,转身往柳巷走去。姜岁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暗暗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那妖气消失得蹊跷,要么是被什么遮掩了气息,要么就是……那妖物本身就有隐匿气息的本事。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江淮的声音:“到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柳巷尽头果然有一处宅院,青砖黛瓦,看起来颇为清雅。宅院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江宅”二字。
      江淮推开门,侧身让开:“姑娘请。”
      姜岁也不客气,抬脚走了进去。宅院不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满院飘着桂花香。
      她站在院中,闭目感应了一下,却微微皱起眉。那妖气到了这里就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江淮:“江公子,你这宅院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江淮摇头:“江某在此居住月余,一切如常,并无异常。”
      姜岁不死心,又在院中仔细查看了一圈,却确实没发现任何妖气残留的痕迹。她微微皱眉,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心念一动,抬头看向宅院后方。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浓密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而那棵老槐树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她抬脚往那棵老槐树走去,江淮跟在她身后,忽然开口了:“姑娘且慢。”
      姜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江公子有何指教?”
      江淮看着她,面色平静地道:“那棵老槐树,是江某已故母亲生前亲手所植。姑娘若要查看,还请莫要损伤那棵树。”
      姜岁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点头道:“江公子放心,民女只是看看,不会损伤那棵树。”
      她说着,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仔细打量这棵树。树干粗壮,树皮皴裂,看起来颇有年头。她伸手轻轻抚上树干,忽然动作微微一顿。
      这棵树……有古怪。
      她指尖触到树干的一瞬间,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妖气从树干内部渗透出来,若有若无,若不是她修为深厚,几乎察觉不到。
      她正要再仔细探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姜姑娘!江公子!可算找到你们了!”
      她回头看去,只见方才客栈那个报信的小姑娘正气喘吁吁地跑进院来,脸色煞白,喊道:“不好了!又死人了!就在客栈后院,又死了一个人!”
      姜岁和江淮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院外走去。经过那小姑娘身边时,姜岁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小姑娘正一脸惊慌地看着他们,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客栈伙计,没什么异常。
      可姜岁方才经过她身边时,却在她身上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和那棵老槐树树干里渗透出来的妖气,一模一样。
      她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声张,只是跟着那小姑娘快步往客栈方向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凡间的第一桩命案,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而她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树中窥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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