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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烛祭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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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九弦苏醒来到南山镇已经过去了一个周了。
她已经伤势大好,境界也已经到了筑基初期,但因信仰之力不足,修为停滞不进,神脉也难以修复。
筑基期还是太弱了,为了防身,她找到了些符纸,明天晚上就画画符纸,白天就陪着许老婆婆去卖炒栗子。
在南山镇的这段日子里,九弦也渐渐了解到了关于许老婆婆的事情。
许老婆婆是南山镇土生土长的人,只可怜不到十岁就丧失双亲,后来被姥姥扶养到了十五岁出嫁,不到两年姥姥去世,同年她的丈夫也在打猎时坠落山崖死了,婆家嫌她晦气,一纸休书将尚在镪袍中的夏夏和她和逐出家门,她一人含辛茹苦带着夏夏长大,可夏夏却在十五岁那年与许老婆婆大吵一架,,据说是因为许老婆婆为她相中的人家她不愿嫁,于是赌气出走,已经失踪了三十年,许老婆婆为寻女儿走过不少地方,十年前回到南山时,腿便是跛的,自此她再也没离开南山村,也再没提起夏夏。
明明不过半百之龄,却已满头白发,步履蹒跚,年老沧桑,因此大家都叫她许老婆子。
许老婆子所住的地方离镇中心较远,又腿脚不便,大多时候都是在所住之地的小村上卖炒栗子,只在偶尔赶集时会到镇子上卖炒栗子,今日正巧,于是九弦便和许老婆子早早推着装炒栗子的小车去镇子了。
这并不是九弦第一次到镇子上了,之前为了寻符纸也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到镇子上溜达过,只不过一无所获,符纸没寻到,镇上那个店的美食便宜又好吃倒是知道不少,最后还是筑基后画了个传送阵到了他处买到了符纸。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吆喝着,孩童嬉闹着,买菜的大娘拉着大嗓与卖家争吵着,空气间飘着热包子的味道,茶摊酒楼里的谈笑声传荡在大街小巷间,街道两旁商品琳琅满目,赶集的人络绎不绝,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九弦之前到镇上时多是晚上,那里见得到这番热闹场景,又已万年未曾出世,此时再见这般烟火人间,不由的有些愣神。
“哎呦,许老婆子这是哪里找来个这么标致的可人给你打下手呐,这街上的年轻小伙们都看得挪不开眼了”这时走来位大约四十来岁的大娘,身穿一身红配绿的半旧大袄,黝黑的脸上不知涂了什么奇怪的腮红,左一坨又一坨,那张被被口脂涂得深红的大嘴旁有一颗黑色大痣,眼中闪烁着有些不怀好意的八卦光芒。
九弦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听到此话皱了皱眉,觉得这大娘颇不礼貌,那有人一上来不买东西就尽管打听他人私事的,凡界对女子清誉极为看重,她张口就是有不少小伙在看自己,她倒也无谓,但是若是换作旁的普通女子,她这样随便的一句调侃若让人听了去怕是会毁了她的一生,她不喜大娘作派,正欲驳斥,许老婆子却已开口。
“她名琴九,是我远房亲戚的女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这才到南山投靠我,你要买包炒栗子吗,若不买还请给后面买炒栗子的让个路”许老婆子看见她,原本和蔼的笑容敛了起来,只淡淡开口。
听罢,那位大娘便收敛起了刚刚那副八卦面相道“这样啊,我看姑娘如此貌美,还以为是那个天仙下凡,这才忍不住打听几分”
九弦默默在心里翻了白眼,语气里带着冷意道“现在知道了,还请大娘体谅我们孤女寡母,离开这里,莫要阻碍我们做生意”
“张寡妇,又有插满红烛的死人了,在北街那个大颗大榕树上,围了好多人呢”此时,不知那里冒出了个还裹者条脏围裙的妇人向着那位大娘大声喊话。
张寡妇一听,眼里闪过兴奋的亮光,二话不说冲向那个脏围裙妇人,好姐妹般缆着她的胳膊,一边缆,一边咂咂不停的问大榕树旁的情况。
“她是我们镇上有名的长舌妇,和另外七位爱打听他人私事的妇人被称为“”南山八舌妇”,我若刚刚实话实说的将你的来历告知了她,到了她们嘴里也不知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平白害了你名声”许老婆子一边招待客人,一边向九弦解释。
“多谢婆婆护我名声,可是她们如此编排扭曲事实,难道就没有人管吗,那些被她们不怕被编排之人报复吗”九弦虽然心知肚明这些事情,但为了让自己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人族少女,开口疑惑询问道。
“唉,人们愿意相信的事实才是事实,南山镇多的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比起兢兢业业的工匠摔断腿后不愿拖累东家,他们更愿意相信工匠与东家女儿私相授受,被东家打断腿赶出去,这就是人性,至于管,如何管,南山只不过是一个边陲小镇,朝廷派来的官员大都不作为,就算有人告了官,也不过草草了事,那些有心报复之人又能如何,当年那位…”讲到这里,婆婆似乎有些哀伤了,不愿再讲了。
是啊,人性不就是如此吗,九弦叹了
口气,也不说话了。
只是刚刚那个脏围裙妇人说北街似是发了命案,又有插满红烛之人死了,看来不是第一次了,这几日夜晚修炼时,总觉镇上似乎有鬼气,那时以为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现在看了恐怕没那么简单,今晚得去探探。
夜深人静。
九弦悄悄起了身,走出了寝屋。
她先是走到了许老婆子的房门前贴了几张符纸,确保不会也什么不长眼的鬼物趁她不在扰了许老婆子安睡。
离开小屋,九弦很快就来到了那棵榕树前。
红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红蜡油摊在地面上,好像一片沾满鲜血的红布,上面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应是白日那些看热闹的人留下的。
九弦蹲下身,伸出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抹了一点红烛地上的红烛油,放到鼻间轻嗅,而后又站起身来到榕树皮上也抹了一点红烛油,也放到鼻尖轻嗅。
没办法,现在的九弦实在是太弱了,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准确判断鬼物的品阶以及属性。
上界和仙界他们的修为划分,鬼界也有,鬼的境界划分鬼灵、鬼卒、鬼使、魍魉、鬼将、鬼帅、鬼仙、鬼王、鬼帝,以九弦现在的修为,只能勉强与鬼卒一战,还是越级挑战,一个鬼卒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
而据红烛油散发的鬼气来看,她所面临的鬼物恐怕不仅仅只是一只鬼卒怎么简单,恐怕得是一个鬼使,跟令九弦不解的是,这红烛油里竟然还有妖气,虽然很淡,淡到可能一般的筑基期修士可能完全发现不了。
但是九弦还是捕捉到了,能让妖气如此的薄淡的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强大到可以掩盖住身上的妖气,这样的妖可不会待在灵气薄弱的凡界觅食修炼,因此可以排除,第二种则是半妖,非人非妖,一般都很弱小,妖气极淡,甚至会被人气所掩。
九弦不假思索的锁定了第二种可能,但这一鬼一妖,到底想干什么,若仅仅只是为了杀人提升境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弄这些古怪的仪式,这反而倒像是一种报复性的祭祀。
要想弄清楚怎么回事,还得从那些死者下手。
忽得一个黑影从巷陌间掠过,九弦感受到那与红烛油同出的妖气,眸光一凛,立刻追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但是九弦更快,黑白追逐间,一身雪白的九弦已至黑影身前,黑影自知逃不掉,便停下步伐,猛地向九弦发起进攻,只见一条条棕色藤蔓从黑影处迸出,直冲九弦而去。
九弦不紧不慢的躲闪着,每每当藤蔓即将缠住时她总能轻轻巧巧地掠过,在确定这黑影的属性为木且无第二重属性后,九弦不再闪躲,掌心迅速凝聚起绿色的灵力,在黑影发出第三轮攻击时对着他道“原来你属性为木,巧了,我也是,不若我来教教你怎么用藤蔓吧”
九弦心中很高兴,一来可以从这妖身上获得信仰之力,二来她万年没打架了,终于有个来挨打的,可不得好好疏解一下,最好激怒他,打个过瘾。
但这妖一点也不理九弦的嘲讽,因为从他见到九弦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绝对不是这个白衣女子的对手,更何况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嘲讽了。
这女子与自己交手不过是为了引出他的同伙,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必须尽快脱身,于是藤蔓越来越多,缠绕的速度越来越快。
“纤灵缚”
霎那间,绿色灵力向四周的藤蔓攀附上去,然后全部缚住,全部的藤蔓都滞留空中,不得再靠近九弦一步,九弦伸出手点了点面前的藤蔓,所有藤蔓便好像产生了连锁反应一般全部粉碎,而藤蔓的的主人在吐出一口血后,似憎恨又似畏惧般的看了一眼九弦,快速逃走了。
这一次九弦没有再追,,她本就不是为了捉住这半妖才追来的,如今目的达到了,也不想再为难这只只有人类修士练气期的小半妖了。
九弦站在原地看着半妖逃走的方向,勾了勾唇,眼眸中尽是狡黠又灵动的笑意。
今晚还真是意料之喜,看来我的信仰之力的获取有着落了,天要亮了,还得赶回去陪许老婆婆明早去卖炒栗子。
九弦转身,踏进了那片迷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