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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想被当作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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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屁股都快要和沙发来个零距离接触,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老师打招呼。
从见面到现在我好像没说过一句话。
“你妈妈说你很开朗,没想到我一见你本人发现与想象中着实不太相符”
我摇头否认,我说我只是来到陌生环境怕生不适应而已。
他又笑起来,额头前的几簇碎发晃动。
我注意到他后脖颈的发尾,卷起来的发尾被黑色的皮筋固定。
原来他是长发,在学校匆匆一眼看的不真切,我还以为他是带着围巾的。
我看见他嘴唇轻启在呢喃着什么,我挪动身子坐的离他更近一些,听见了他说我和哥哥很像。
和哥哥很像吗?他和哥哥是认识的关系吗?
两个问题接连出现,我的心里冒出莫名其妙的刺痛感,我没有犹豫果断开口问出这两个问题。
他神情恍惚,我知道,他这下肯定不会这么觉得了。
因为哥哥和我不一样,他不会表达心中所想,他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面。
“我们是高中同学,见面不多,不怎么熟悉”
我长得像妈妈,哥哥长相没有随任何人,反倒有些像过世的奶奶。
我的左手手心朝上放在大腿,右手握紧左手手腕,大拇指有意无意紧紧扣住凸起的手筋。
他说第一天先不开始上课,今天彼此熟悉一下明天再开始,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
我问他院子里那棵树是什么树,我在心里看不起自己,果子都砸在我头上了我还明知故问。
“是苹果树”
他站起来打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窗帘的流苏相撞发出“沙沙”声。
我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我想从背后抱住他,踮起脚靠近他耳边,告诉他我不喜欢苹果树。
我心脏狂跳,我真的很想把他据为己有,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我已经不可救药的迷恋上他了。
我说我哥哥那里也有一棵苹果树。
他转身点头轻笑。
“嗯,那棵长得比我这棵大”
我猜对了,从他的反应不难看出来,他去过,而且还是在最近。
上个星期下了一场大雨,哥哥那边积水太多,导致周围种植的许多树木都被雨水折断,其中就包括那棵苹果树。
据墓地工作人员讲,有一个之前从没有来过的陌生男生把原本的断掉的树连根拔起重新换栽了一棵更健壮的。
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他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被人戳破了费心营造的谎言那样无措。
他想要解释,我却突然不想听了,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竟然会以这种情况收场。
我如果继续在这里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我不想做哥哥那样的人。
同学课间讨论过类似的剧情,现在的我怎么也算是个替身,一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即使有,过程也会苦不堪言。
我不想被当作替身。
我没等他开口便跑出去,听见后方传来的脚步声,说实话,我是期待的。
我故意放慢脚步想让他能够追上我,可是耳边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停了。
我回头看,只看到了那棵高高的苹果树,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人。
司机见我这么快出来,连忙收起手机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在在打游戏的事实。
我不理解他的行为,打游戏而已,有什么好遮掩的,还是说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怕我向爸爸告状?
我自嘲般笑起来。
爸爸他早就不听我的话了,无论我做出怎样出格的事情去博得他的关注,他都不会分出丝毫的耐心给我。
我说我想搬去学校附近住,提前适应一下大学的生活。
爸爸拒绝了我,原因不难猜,爸爸他肯定是想到哥哥了。
哥哥高中就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外面人人都知道哥哥不受宠,连照顾他起居的保姆都知道。
爸爸他到底是心疼哥哥曾经经历的那些不公平对待,不想让我步哥哥的后尘,还是…
“路乐,你书包忘了拿”
我打开车窗,他把书包放在我面前。
我说,老师不拦着我吗?
“我说了,今天自由活动,附近有游乐园,你可以去玩玩。”
我说,我一个人去什么游乐园,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
我接过书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扣着背带。
车门被他打开,他拍拍我的肩膀后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当怎么了呢,原来是小朋友害怕孤独,行了,往里面坐坐,咱们一起去游乐园。”
他用冰凉的指腹分开我的手指和背带,把书包放在自己身边。
我摇头出声反驳他。
我才不是什么小朋友,我一点都不害怕孤独,我很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眉眼间荡起浅浅的笑意,看着书包满不在意:“今天别的咱们都不要提,把所有事情一股脑丢到明天,好好放松一下。”
把所有事情丢到明天吗?我真的有资格享受生活吗?
“可以听你的,不过有一点你记住”
“说话语气都变了,你说,我一定记住”他支着下巴靠在车窗上。
他一上车就降下车窗,连风都在和我作对,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都被风吹散,让我无法捕捉到分毫。
我视线转移,没有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我不叫路乐,我叫路宇乐”
他看向别处的眼神中毫无波澜,只是眸光黯淡了几分。
他明知道答案却还要执着地骗自己,到头来万分失望,能得到只有来不及捂住耳朵听到的事实。
“嗯,我知道,我喊你路乐不是显得亲切一点,我跟你讲”
他系好安全带继续说:“我刚工作的时候站在讲台上面对那么多学生真的挺害怕的,然后索性就面无表情,假装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他岔开话题聊起自己的经历,说久而久之学生包括同事在内都以为他是一个很凶很凶,不怒自威的老师。
我说他看起来就像很有经验的老教师,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消散。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像,都挺可悲的。
这种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妈妈和爸爸一直在有意无意避开喊我的小名,他们会很刻意的喊我“宇乐”,但是照顾我长大的阿姨没办法像他们那样。
有时阿姨会在不经意间违反雇主新定下的规定,叫成我的小名“乐乐”,妈妈的心态被触动,歇斯底里不分场合开始发泄。
我以为阿姨会就此和我们一家人保持距离,没想到久而久之父母竟然默许了阿姨不用改变对我的叫法。
全家有且只有阿姨一个人喊我的小名,连一向对我万分疼爱纵容的爷爷在见到我后也会思索片刻再叫。
最初我还天真的觉得爷爷是听闻妈妈非常在意我名字的叫法才顺着妈妈来,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这个更改过的名字在他们心里意味着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