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愈演愈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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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包魏达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酒红色的领带很显气质，但是呲着大白牙的娃娃脸和一丝不苟的发型穿搭放在一起看，违和感太强。
才多久不见，他瘦了些，五官也变立体了，肤色没第一次见面那么黑，稍微白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一副学生的稚嫩模样，但气场强大而深沉，少了寄人篱下的怯懦。
似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忽然开窍了一样。
我把全冲提前交给我的礼物递给他，祝他生日快乐。
包魏达把手背到后面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接过礼物，眉眼弯弯，眼神中充满了喜悦。
“谢谢”两个字说的极其艰难，慢悠悠的不说，还拐了十八个弯。
礼盒这么大，看上去应该是个挺走心的礼物，不知道包魏达会不会喜欢。
希望他现在的喜悦可以一直延续到拆礼物时，最好不要停止。
全冲听着包魏达颤抖的声线，被他逗得想笑出声来，我使了个眼神，全冲抿紧唇假装自己很忙，十分别扭的移开目光，开始四处观察起来。
包魏达捧着礼物走在前面给我和全冲带路。
“相机”全冲凑到我耳边说。
我一脸茫然，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没有人偷拍啊。
“哈哈哈哈哈我是说给他的礼物是个相机，给你…”全冲再次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在耳廓打转，不想这时包魏达突然回头。
全冲的话说了一半被包魏达打断，他眼中有隐隐的不悦。
全冲捏住领口的银色扣子轻轻拽了拽，转头对我说：“刚想起来有个老朋友在这里工作，闲着也是闲着，去见他一面叙叙旧”
全冲松开扣子，迈开腿朝反方向走。
在门口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包魏达。
包魏达和我并排走着，他几度想开口和我搭话，但话嘴边又被一声轻咳或不自然的呼吸给压了回去。
环绕在我们两个周身的尴尬气氛被一声低哑的“魏达”打破，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叫住包魏达。
男人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漠视一切的瞳仁里面有种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凉薄。
包魏达喊他小叔，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上旁若无人的聊起来了。
毕竟是一家人聊天，我这个外人也不方便听，杵在这儿多少有点不合适，我给包魏达比了个去卫生间的手势。
包魏达捏着礼物的手紧了紧，偷偷朝我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在休息室门口碰到了全冲，不是去和在这里工作的老朋友叙旧了吗？这么快。
他正靠着墙打游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立马锁屏站直等我过去。
“刚才没说完，其实我给你也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是什么”
全冲没回答，他以为我是来上厕所的，拍拍口袋说等我上完厕所再告诉我。
行吧，来都来了。
全冲在卫生间门口等着我，看到我出来，迫不及待告诉我答案：
“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胡萝卜，喜欢吗？”
胖胖的胡萝卜木雕躺在小盒子的海绵托里，和包魏达送给我的那个短刀不一样，这个胡萝卜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质感稍微差点，拿在手里没有那么光滑。
“嗯，喜欢，谢谢”
“你去上课的时候我就闲下来了，正好附近有个木雕体验馆，我在门口看了几回，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难怪上次楚浩毫无预兆的突然发起高烧，晕倒在地不省人事，打电话给全冲让他送楚浩送医院时，他能那么快就出现。
合着人压根没走远，就在夏望淮家门口。
“为什么选择刻胡萝卜呢？”
全冲送的胡萝卜和包魏达送的短刀从外表上看，形状大差不差，是因为这种形状对于初学者来讲更容易上手吗？
全冲打了个响指，骄傲起来：“我看你很喜欢胡萝卜胸针和那个小木雕，所以就把两者结合在一起了”
我失了神一般怔愣在那里，他对我这么好，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弥补无法挽回的错误装出来的虚情假意？
我分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我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我不敢轻易判定这个人是善是恶，我怕会就此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情绪，让自己陷进去，重蹈覆辙。
只要和哥哥的死有关系的人，无论是给哥哥带去直接还是间接性伤害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那个老朋友，是赵程吗？”我想把事情说开，我也想像楚浩说的那样，不再为别人而活。
然而楚浩的发过来的那个文档，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我想抛在脑后都不行。
我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要离全冲这个人远一点，尽管截止到目前为止，他都对我很好，没有丝毫要伤害我的意思。
全冲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脱了力，手中装木雕的小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是，我哥之前在他手底下工作，他…对我们兄弟俩很好。”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挑眉轻轻笑出声，后退一步，用手指着他。
“你哥不也是他搞死的，你接近他和接近我应该是同一个原因吧，想看着我们毫不知情的一步步走向绝望，不是吗？”
在心里存了很久的话，说出来的这一刻我没有很激动，相反，我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他有哥哥，我也有啊。
他的哥哥不在了，那又怎样呢？至少他哥死的时候是快乐的，酒精的麻痹作用下，肯定也不会多疼吧。
我的哥哥不在了，他走的时候很痛苦，身和心都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医生说过，只要他肯配合，是有机会好转一些的，但他再没有一丝求生欲，注定是活不下来的。
哥哥被所有人伤透了心，他太难过了，所以他选择离开。
我能接受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刺耳声音，能接受医生说出的那句“节哀”，能接受白色盖住那张疲惫沉寂的脸，也能接受又高又瘦的人变成又矮又胖的盒子。
可是我接受不了在葬礼上见到那些害人不自知的杀人犯。
把活生生的一个人逼到绝路，害他早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在那里浮夸的抹眼泪，用高超的演技假装深深共情经历丧子之痛的爸爸妈妈，妄图掩饰曾经犯下的错。
我接受不了，因为我也是那其中一个，我恨他们，也恨我自己。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我的确是想看着姓赵的堕落，但我没想…”全冲把重点放在我最后一句话上。
不重要，我不想听。
“他们该等急了，我先走了”
全冲不再说话，点点头让我赶紧去找包魏达他们。
我不管他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想推我一把还是想拉住我，都无所谓。
他对我来说，还有用处，我还不能失去他。
路宇星这个人，好善良的，说起话来温柔坚定，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是我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不能喜欢他，不能喜欢他这种人。
小的时候，哥哥他会偷偷的来看我，给我带好多好吃的，有点心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奇小玩具零食之类的。
听赵程的描述，那些点心应该是哥哥亲手做的，为了做出好吃的点心，赵程说他没少受苦，经常被拉着尝味道提建议。
可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新奇小玩具和那些零食…我猜是哥哥在学校门口买的，他每次给我带的玩具，都是那段时间出现在老师办公桌上最最频繁的种类。
这些新奇小玩具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销量很好，每隔一段时间，同学们之间就会兴起某一种奇奇怪怪的玩具。
各种媒体会抓住机会弄几个大字新闻来提醒家长切勿让孩子玩物丧志。
可是，这时即便有不少家长担心自家小孩儿受到“毒玩具”的影响，也不会有人去举报店家让其下架的。
因为人是欺软怕硬的，在门口卖东西的店家，无一例外都和学校高层管理人员有关系。
玩具的设计很有趣，所以同学们一放学就会缠着家人给自己买上一个玩玩。
源头不制止，那就只会愈演愈烈。
时间久了，他们买一个，老师收一个，再买一个，老师无奈再收一个。
老师需要考虑许多，而学生就不需要了。
久而久之，大家对于在学校玩这些小玩意儿而不被老师和主任们发现这件事，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不过，他们之中，有一个叛徒，一个会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叛徒存在。
这个叛徒家有权有势，实力不输校董，让老师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了“借刀杀人”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