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顾耀挑挑眉 ...
-
十六岁的陶月霓,第一次瞒过父母,在夜晚打开家门,怀着雀跃和愧疚的心情朝外狂奔。
那晚的天空算不上多美,云层极低,折射了城市的灯光显出黯淡粉色,月亮和星星不见踪迹。
顾耀站在不甚明亮的月色里,倚着路灯,一头凌乱碎发被灯光染得发红。陶月霓远远望去,觉得他像是一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顾耀侧过头,一眼看见她,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问:“陶月霓,你怎么这么晚?”
“那我走?”陶月霓放缓脚步。
顾耀的视力实在是好,他在昏暗夜色中看清女孩因为佯装生气皱起的眉头、鼻子和偷偷上扬的唇角,滑稽又可爱。
“你过来。”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陶月霓心跳微微加速。
“你最好是有事!”她甩了甩头,一边走一边数落他的“罪行”,“这么晚喊我出来,而且你刚刚突然弹语音,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不让……”
话没说完,被顾耀一把拽过去,鼻子上贴了个凉凉的东西。
“生日快乐!”顾耀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见她没反应,又用手指背去贴她的额头,“高兴傻了?”
蛋糕的香气透过包装盒缝隙,钻进了陶月霓的鼻尖,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后仰拉开视线:“啊?”
顾耀不悦:“你什么反应?”
十分感动,很不忍心,但陶月霓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今天不是我生日。”
这下轮到顾耀“啊?”了一声,他弯腰凑近陶月霓,试图从她表情上看到玩笑的线索。
“怎么可能?我找你们班同学看过你资料了,是今天。”
“是,但我过农历生日。”
顾耀有一瞬间的泄气,随即又开朗起来:“那今天也算!”
大约是长得帅,又大约是被爱惯了,他耍起小无赖来横冲直撞理直气壮,却又自然得不惹人厌烦。
他将蛋糕托在手上,向前递给陶月霓,顺带把自己的脸朝前递了递。蛋糕盒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小狗似的眼:“过不过?”
陶月霓顿时心软软:“过。”
“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顾耀一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腾出来,在陶月霓的帮助下拆开了蛋糕包装,插上蜡烛。
“唱个生日歌吧。”他说,然后认真地唱了起来。
陶月霓不好意思,要上前捂他的嘴:“小心别人告你扰民。”
顾耀躲也没躲,在她手贴上自己嘴唇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手下的触感温热柔软,陶月霓猛地缩回手。
“好好好,我不唱了,许愿吹蜡烛吧。”顾耀好似毫无察觉。
“嗯。”陶月霓闭上眼,顾耀的脸浮现在脑海中,她吓得睁开眼。
顾耀的脸就在眼前。陶月霓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心想,我好像哪里出问题了。
“这么快?”
“还没。”
定了定神,再次闭上眼睛,陶月霓许下愿望:希望考上理想的大学。不错!她在内心点了点头:我还是我,无敌的陶月霓。
她的睫毛细密纤长,并不卷翘,闭眼的时候显出婴孩般的天真。
等待她睁眼的片刻,顾耀就着烛火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
少女吹灭了蜡烛,少年踩灭了烟。
“没经过你允许,我找人去看你资料,你会介意吗?”顾耀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不会呀。”陶月霓摇摇头,用勺子挖了一点儿奶油放进嘴里,“好吃,谢谢你!”
顾耀找了个地方,将蛋糕放上去。陶月霓将勺子递给他。
“等我暖和下。”顾耀没接,小跳着搓了搓手。手指因为长时间捧着蛋糕,快要冻僵了,此时伸直或握紧都痛得他吸气。
陶月霓这才想起来,接近零度的天气,他捧着蛋糕在寒风中等了她好几个小时。此刻她的心像被春水洗涤过,有一种湿漉漉的柔软感觉。咬了咬唇,陶月霓挖了满满一大勺蛋糕送到他嘴边。
顾耀盯了她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眼,慢吞吞吃完了蛋糕。
他的手仍是冰冷的,虎口贴在她的手腕,肆无忌惮地汲取着她的体温。
陶月霓感觉耳朵发烫,她佯装镇定岔开话题:“你寒假作业写完没?”
如果世界上有“不解风情奖”,那陶月霓一定是最佳获奖人选。如果是男生,顾耀指定会邦邦两拳表示不满。但面对陶月霓,他忍住了,只是说:“陶月霓,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嗯,哭给你看。”
他松开她的手,反手撑住路边的石头栏杆,坐了上去:“我伤心了,真的。”
为了显得若无其事,陶月霓“哈哈”两声,从容地再吃下一口蛋糕。水果口味,清甜中带着微酸。
紧接着听见顾耀说:“我以前喜欢的女生,有男朋友了。”
“啊?”陶月霓差点咬到舌头,“怎么没听你说过。”
蛋糕奶油里嵌着一层坚果碎粒,陶月霓一边咀嚼一边想,好像有点苦。
顾耀语气哀怨:“因为学霸从不过问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呀。”
“谁说的。”嘴里的苦味还没散去,陶月霓突然没了食欲。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她摆出证据:“我很爱磕......”
她本来想说磕CP,又怕他听不懂,于是换了个说法:“我很爱看别人谈恋爱的。”
“哦?”顾耀挑挑眉,侧过头看她,“那你想看我和别人谈恋爱吗?”
陶月霓门门科目都成绩优异,遇到不会的题也能兴致勃勃死磕,但她一时解答不了顾耀的问题,内心竟然萌生退意。她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握住,稍微剧烈跳动便有一种陌生的被束缚的紧张感,她只能努力让心跳放缓些,再放缓些。
她收拾好心情,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抬眼去看顾耀。
路灯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尖投下一块光斑,比光更亮的是他的眼睛,这世界上再找不出比此时的顾耀看起来更纯良无害,更天真无邪的人。大概早有预料,他抢在她开口之前揭过上一页:“好神奇呀,陶月霓。本来几个小时前我心情还很烂的,但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更神奇的是陶月霓的心也随着这句话雀跃起来。真要命,陶月霓无声抓狂,原来世上还有比附加题更超纲的难题。
顾耀垂下眼睫看她:“你怎么了?”
陶月霓摇摇脑袋:“我该回家了。”也许回家睡一觉会清醒一点儿。
“我送你回家。”不等她拒绝,又说,“只送到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