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鱼（四）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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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鱼丢失一事，赫古托拍卖行和奥尔家族闹得不可开交，这天，秦蛰去了地上见这座城池的领主，科贝塔伯爵。
科贝塔伯爵此时也正为了这事而焦头烂额，知道秦蛰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这些年秦蛰与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科贝塔是个懦弱的人，他既不敢得罪远在帝都的洛丽王妃与二皇子，也不敢断定这位看起来心思深沉的大皇子殿下一定会永远沉寂下去，便装作眼瞎耳聋，放任秦蛰在城池里的行动，秦蛰若有需要，也会帮点不大不小的忙。
接待室里，秦蛰放下红茶，对着这位领主微微一笑：“伯爵最近应当很忙吧。”
科贝塔伯爵大吐苦水：“殿下，您是不知道，那两家为了条人鱼都快闹成什么样了！每天派人都来我这吵，吵的我脑子都疼，还要在街上动武，百姓们都要被他们闹腾死了，就算那人鱼再珍贵，至于吗！”
秦蛰想到藏在自己屋里的那条小人鱼，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转而轻飘飘地开口：“那杀了不就好了吗。”
科贝塔伯爵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是个聪明人，秦蛰话一出来他就领悟到了秦蛰意思，秦蛰是要他去杀掉一方然后再嫁祸给另一方。
作为这座城市的领主，科贝塔伯爵却一直被奥尔家族死死压着，就连赫古托拍卖行借着势力大也时不时给科贝塔伯爵甩过脸子，要说科贝塔心里不憋屈是不可能的，若是能趁机让两方斗的两败俱伤，到时他便能坐收渔利，成为名副其实的一城之主。
但这样的话，他无疑给秦蛰递出了一个致命把柄，以后便和秦蛰绑定了，这对于向来明哲保身的科贝塔伯爵来说可谓是个艰难选择。
一时间科贝塔伯爵的脸色变化来变化去，如打翻了的调色盘十分精彩。
秦蛰也不着急，重新端起红茶漫不经心地抿着，就这么等了半个多小时，巨大的利益诱惑还是让科贝塔伯爵败下阵来，他重重叹出口气，看着秦蛰俊美凌厉的侧脸，苦笑道：“大殿下年纪轻轻，已经有些让人害怕了。”
秦蛰唇角露出一丝笑，他颔首，丢下一句合作愉快后，转身离开。
没过两天，秦蛰就得到了奥尔家族最宝贝的大少爷在深夜回家路上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而经过警员勘探，现场有赫古托拍卖行的人留下的痕迹。
奥尔家族疯了似的进行对赫古托拍卖行报复，而赫古托拍卖行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地下城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而在这个关头——
“什么？”修理铺的里间，艾维一时间没听清秦蛰的命令，有点不太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殿下，您是要我去定制一张轮椅？”
秦蛰闲适地品了口手上的红茶，红茶是科贝塔送过来，据说是难得的珍品，上次在伯爵府邸喝过一次后，见秦蛰喜欢，科贝塔忙不迭备了许多送来，除此以外他还讨好的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秦蛰向来不会刻意在生活上亏待自己，对此照单全收。
他嗯一声，提出要求：“找个手艺好的工匠，材料用最好的，要尽快做出来。”
艾维茫然地眨下眼。
这和眼下地下城大乱的事有什么关联吗？算了，艾维坚定地想，殿下这么做肯定自有深意。
“对了，殿下，”艾维想起什么，皱眉低声道，“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
“撕毁婚约？”听完艾维的禀报，秦蛰睁开眼，看向艾维。
艾维也想不明白，点点头：“是，德曼达伯爵的那个小儿子闹得很厉害，刚好洛丽王妃失势，德曼达伯爵也怕在这个时候和她扯上关系，便顺水推舟的找了个理由推了这门婚事。”
洛丽王妃贿赂大臣的事被捅出去后，果然引发了老国王大怒，一时间，之前和她走得近的大臣们都纷纷远离，生怕被老国王迁怒到。
秦蛰修长的手指轻叩椅子扶手，表情意味不明。
卡诺作为德曼达家族最受宠的小少爷从小嚣张跋扈，一心仰慕秦驰，无论秦驰干什么都紧紧黏跟在后面，甚至有几次醋意大发把秦驰在外的情人打了个半死，倒是很难想象有一天他自己会不愿意跟秦驰订婚。
艾维试探地问：“殿下，是否需要……？”
“不必。”秦蛰换了个姿势，“蠢货，秦驰这次元气大伤，但底子还在，德曼达这么不给面子，他们母子俩又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狗咬狗去，留两个人盯着点情况就可。”
艾维恍然：“是。”
艾维的执行力很强，没过几天，一架崭新的轮椅就送到了秦蛰面前。
秦蛰抱稚雪上去试了试，尺寸什么都刚刚好，也很结实舒服。对于这种大体积的人类工具，稚雪一开始显得有些警惕，但坐上去没一会就熟练掌握了轮椅的使用方法，一条鱼驾驶着轮椅在小小的屋子里新奇的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之后一个月过得很平静。
秦蛰每天正常去修理铺，接点维修单子掩人耳目，艾维也来汇报过两次帝都的最新情况。
洛丽王妃在惹怒老国王后急切地想重获荣宠，但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错，加上她之前嚣张得罪了不少人，纰漏出的越来越多，连带着她身后的家族都遭到了打击，交出了宫廷内外几个重要位置。
秦蛰的人不着痕迹地接手。
此外，科贝塔伯爵那也送来了新消息。自从奥尔家族和赫古托拍卖行斗的元气大伤后，科贝塔一改往常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现在手里攥着实权，讲话做事也硬气了起来，但对于秦蛰还是格外恭敬，或者说，比以往还要恭敬。
这次送来的消息是他在奥尔家族宅邸安插的眼线打探到的，奥尔家族自实力大跌后，一直心有不甘，最近总在偷偷摸摸地搞些小动作，科贝塔伯爵怀疑他们想造反，特来邀秦蛰去他那商议。
秦蛰看眼这个消息，不知道想到什么，冷笑了声。
已经到了中午，秦蛰看看时间，没去科贝塔那，而是先回到了住处。
正巧看见稚雪推着轮椅坐在书架下，伸长了上半身和手，扑腾着试图去够最顶端的一本书。
一个多月下来，稚雪鱼尾上原本脱落的鳞片恢复了不少，不过断裂的鱼骨还一时长不好，秦蛰给他打了一架轮椅，方便他能在屋里活动。
听见秦蛰回来的动静，稚雪转头看过来。
“要拿什么？”秦蛰刚好走到他身边，侧头询问。
稚雪指着架子最上面靠右的那本烫金牛皮封面的书轻轻“啊啊”了几声。
是想要的意思。
这一个月里，秦蛰也私下里让可靠的医师给人鱼检查过。
他的嗓子被毒坏了，人鱼的歌声能蛊惑人心，引诱人类自相残杀，估计是拍卖行害怕他发音，便下了哑药。不过还好治疗的及时，再有一段时间，声音就能完全恢复了。
秦蛰抬手，轻轻一勾，就将人鱼想要的那本书抽了出来。
是本草药大全。
稚雪似乎对人类世界的一切都充满探知欲，刚好秦蛰几乎什么领域都涉猎一点，家里藏书很多，这些天下来，稚雪快要把秦蛰的书看完了，遇到不懂的也会写字问秦蛰。
拿到了书，他显得很高兴，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虽然有轮椅，但毕竟房屋不大，推着个轮椅走来走去也不方便，秦蛰微微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稚雪也只是微顿下，就搂住了秦蛰的脖子。
这一个月来一人一鱼相处的很好，稚雪也习惯了被秦蛰抱来抱去，不过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曾抗议过秦蛰公主抱的姿势，后面秦蛰换了种抱法，一手托着他屁股，一手护着他背，托小孩似的托起来，大约分辨不出这两种姿势哪种更羞耻一点，稚雪之后就放弃了，随便秦蛰怎么抱他。
要吃午饭了，秦蛰本来想将他放到餐椅上，但稚雪却示意先将他抱到床上去。
到床上后，他在床头的木柜里扒拉了会，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秦蛰。
秦蛰看看木盒，又看看稚雪，确认：“给我的？”
稚雪仰头看他，头点一下。
秦蛰视线落到木盒上，打开，木盒里面躺着的是一颗散发着光泽的珍珠。
珍珠呈银白色，圆润饱满，半个拳头大小，在阳光的折射下可以变幻出不同的色彩，即便是以往在皇宫，也很难见到品质这么高的珍珠。
他倒也有听说过人鱼会产珍珠的传闻，据说小一点的是泣珠，由眼泪变成，大一点的则是腹珠，在躯内孕育而成。
秦蛰眉微挑，略带兴味地瞥了一眼稚雪的小腹。
稚雪对这道目光浑然不觉，在秦蛰手心写字：“卖掉，可以有很多钱。”
秦蛰脑子里那点模糊促狭的想法打住了。
稚雪继续写：“养我，很费钱，抱歉。”
明白过来稚雪的意思，秦蛰不禁失笑。
稚雪蹙下眉，不太明白秦蛰在笑什么，困惑地看向秦蛰。
他从没有来过人类世界，但这些天翻书也知道钱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秦蛰的屋子不算大，里面东西又都很陈旧，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很有钱的人类，说不定还很贫困，这些天又是给他做轮椅，又是给他请医师买药治疗，肯定没有多少钱了。
泣珠太小而且品质一般，腹珠只有成年后才能孕育出，不过每条人鱼身上还有特定的鳞片可以变化成珍珠，所以他精挑细选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鳞片，忍着痛拔下来变成珍珠送给秦蛰，希望秦蛰能拿去换一点钱。
秦蛰揉下稚雪脑袋。
“钱够花。”他说。
被猝不及防揉了脑袋，稚雪身体僵了一瞬，看看秦蛰，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吃完午饭，秦蛰就去了科贝塔伯爵那。
出门前，他像往常那样叮嘱稚雪：“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刚开始几天，满大街都是抓捕人鱼的士兵，就连秦蛰的住处也被盘查的士兵们敲过几次门，全部被秦蛰巧妙地糊弄过去了，虽然一个多月过去，形势已经松缓，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稚雪也如以前一样乖巧点点头。
不过在秦蛰出门半小时后，这间屋子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彼时稚雪正放松的化出鱼尾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从鱼尾表面上流过，浸入每一片鱼鳞下，舒服的稚雪微微眯起眼。
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本来想当听不见，但无奈外面敲门的人大有一股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样子，门被敲得砰砰响，最终稚雪只好微皱着眉睁开眼，化出双腿，披上衣服坐上轮椅出了浴室。
他没有靠近，而是待在离门最远的位置，确保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
透过彩色玻璃窗，他看见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衣着华丽，白皙精致的金发美少年。
“秦蛰？秦蛰你在吗？”
少年语调刻意放软，带出一股黏腻感，金色的头发蓬松晃动，看起来宛如阳光里的蜜糖，又甜又软。
和秦蛰很相熟吗？
稚雪拢了下身上秦蛰的衬衣，冷漠注视着外面的情形，一丝不爽渐渐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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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汇敲了半天门也没得到应答，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
这个地下城肮脏又破旧，这些天他住惯了奢华的宅邸，本来从帝都奔波一路到这个破破烂烂的边境城市就已经够让他烦躁了，当他干净的鞋底踩上这里的烂泥与污水时，李汇简直比吞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强忍着对这个地下城的厌恶，低声下气的向这里的贱民问了半天路才找到主角家，结果主角居然还不在！烦躁感在李汇越积越重，他恨不得现在就回他舒适华丽的伯爵府，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才勉强忍耐下来。
不行，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他不能功亏一篑。
在来边境的路上，李汇把小说剧情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很快确定好了自己要走的路线——救赎龙傲天主角的小白花。
李汇是个gay，喜欢男人，而要说这本小说里最好的男人是谁，那当然是主角秦蛰，反正他小说剧情在手，到时候温暖主角、治愈主角，让主角爱上他，等主角当了皇帝，他不就是万人之上的皇后？那日子可比一个单纯的恩人过得爽。
小说是以一个路人视角写的秦蛰一生，原剧情里秦蛰也有一个王后，不过着墨不多，只知道身体不行，不经常露面，但秦蛰十分宠爱，帝国人人羡慕帝后二人的感情。
要是等他当上王后……又畅想了番后，李汇平复好心绪，正打算收拾收拾，以最好的姿态等秦蛰回来，却突然听见后边传来一道下流猥琐的声音。
“哟，这哪来的小少爷……”
李汇不耐烦地回头，就见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正贪婪地盯着他。
李汇穿得一身有钱人的样子，脸又不错，和整个地下城简直格格不入，打他刚进地下城，乞丐就盯上了，此时见他孤身一人敲半天也没人开门，这里又偏僻，心思就起来了。
“看什么看！滚……”滚字还没骂出口，那乞丐猛然朝李汇扑过来，李汇后脑勺砸地，发出吃痛的声音。
又脏又臭的气味冲进鼻子，李汇简直要吐了，他奋力地挣扎，但他目前这具壳子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根本不敌乞丐。眼看衣服即将被扒开，李汇又气又害怕，只能大声呼救，而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屋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乞丐像是被砸晕了一样，脑袋软软地耷拉下去。
李汇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轮椅少年，手里还举着刚刚用来砸人的棍子。
乞丐就是被他砸晕的。
但李汇心里没有半点得救后的感激，反而冒出股恼怒，原来这屋里有人啊，那他刚刚敲半天不开，这人是在故意看他笑话吗！
不过他深呼吸一口还是忍下来，推开乞丐爬起，嘴角扬出一抹甜甜的笑：“谢谢你救了我，你是秦蛰的朋友吗？”
稚雪默不作声看他一眼，收好棍子，转动轮椅又回屋了。
李汇心里不满，但还是慌忙跟上。
于是等秦蛰从科贝塔那回来，刚打开门便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见到他非常激动，立马从椅子上站起，羞涩地走过来，脸红红的：“殿，殿下……”
秦蛰怔一下，首先去寻稚雪，人鱼还如往常一样待在床上，戴着面具正在看书。
听见秦蛰回来的动静，他向秦蛰撇来一眼后，又淡淡地移开了。
秦蛰狭长的眉眼轻轻一挑。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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