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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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你在这里干什么？”
伊莱恩逆光站在巷口，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橘站在伊莱恩带来的阴影里，浑身像被定住一般，彻底动弹不得。
盯着伊莱恩那只在黑暗里熠熠生辉的眼睛，江橘听见自己说：
“我......迷路了，找路的时候顺便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
少年脸上挂着柔软无害的笑容，他一步步向少女走来。
“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认得路呢。这样可不行啊......”
他在少女面前站定，高大修长的身形完全挡住她的身形，伊莱恩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少女细腻的肌肤，富有侵略意味的眼神顺着手指一寸寸描绘着平平无奇的五官。
“以前姐姐身边有很多人跟着就算了，现在姐姐身边只有我，要是不好好跟着的话保护不了你怎么办呢？”
下一秒，易容魔法被解开，黑发黑眼宛若夜神之子的容貌在伊莱恩面前崭露无遗。
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与前世不同的是，圣女大人现在是如此的弱小和惹人怜爱。
“您知道吗...”
伊莱恩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的狂热与欲望。
“黑发黑眼对现在的由格里安人来说，是恶魔的象征哦。”
不要听那些无知人类的猜忌，忘掉那些你听到的，仅仅只看着我一个人吧........
他把脸埋在少女的肩头，掩盖脸上恶意满满的笑容，声音委屈的仿佛人类真的是什么大恶不赦的种族。
“他们会把你抓起来拷在十字架上用火烧死，或者是交给教廷，天人族不屑于用刑罚来惩治，关进暗牢后，他们会用光明魔法一遍又一遍地腐蚀你的身体，凌/迟你的灵魂.........”
“够了！”
江橘用尽全力推开伊莱恩的胸膛，眼里满是不可遏制的怒意。
“伊莱恩，你过分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现在早就诚惶诚恐地跪下来祈求少女的原谅了。
但现在伊莱恩不想这么做，因为她全都听到了。那两个背后议论的该死的人类，杀之前应该拔掉他们的舌头才行......江橘的背后，墙角布满青苔的地方，一根不起眼的细小藤蔓灵巧地穿过墙壁，飞速往内部延展。
“过分吗？”
伊莱恩弯下腰，先前少女拼尽全力才勉强拉开的距离被瞬间缩短。他直直闯进少女眼里，紧紧箍着她的腰，满意地占据对方此刻的全部心神。
可他还想要更多.......
瞬间，伊莱恩的脚底亮起法阵，自下而上的气流带动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纠缠，在空间即将被割裂的瞬间，江橘仿佛听到了丽娜大妈的惨叫。
“住手！！”她抓住伊莱恩的胳膊，喉咙因为狂风和大吼不断传来刺痛。
“你做了什么！？”
但是伊莱恩已经彻底听不进去了，他伸出手臂绕过江橘的后脑捂住她的耳朵，魔怔般轻轻蹭着少女的侧脸：“姐姐说了不会抛下我的......”
光亮达到极致后又立马消散，巷子重归寂静，江橘与伊莱恩的身影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一个路过的村民无意间绕到了隔壁——
“啪”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救、救命啊——！！！”
....................
....................
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
伊莱恩横抱着少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他足尖落地，动作轻柔地松开怀中的少女。
周围的景物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看样子他们没离开荒原多远。
伊莱恩这次顺着江橘的力道被推远。
“姐姐......”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表情冷酷的少女。
‘系统，侵蚀由格里安的“黑暗”指的是伊莱恩对吗。’
明明是求证的话，没想到反而是陈述句呢。
【是。】
果然，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系统看着江橘面无表情的侧脸，莫名有些害怕——
【那个......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扭转的地步。】
‘继续说。’
【其实，伊莱恩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主要是因为当初圣女死亡的缘故。】
‘这么说伊莱恩黑化还是我的错？’
【可......可能有吧......】
看江橘脸色不好（虽然僵尸脸色本来就不好）它连忙接着说——
【但是现在你已经回来了！只要像以前那样用正义和爱来感动救赎他，相信伊莱恩很快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江橘冷笑一声。
‘爱和正义？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系统被突然凶恶的少女吓得咽了口唾沫。
‘别搞错了，现在的我是不死族。’
‘仔细想想你口中的那个圣女大人真的很可怜啊，为了拯救世界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死了之后还不得宁静地被从黄泉召唤回人间，来‘感化’自甘堕入黑暗的曾经下属。’
系统听得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否认江橘的话却又不知道能从那里反驳，它只能一昧苍白地说——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
‘伊莱恩身为自然精灵、大地的守卫者，堕入黑暗是他自己心志不坚，这是他的选择，与圣女、与我无关。’
【怎么能这样！！你不能不管他！！！】
系统急得差点哭出来，狂轰烂炸的同时忽略了江橘垂在一边握拳后默默收紧的手。
“........”
不会不管他的。
伊莱恩再次叫她：“姐姐......？”
江橘看着伊莱恩一副正常无比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他刚刚曾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下毒手。
她突然平静下来：
“你很清楚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对吧？”
伊莱恩摆出苦恼的样子低头做思考状，然后忽地一敲掌心：
“啊嘞？原来是在在意这种事情吗？”他看上去有些高兴。
难道说姐姐是在在意那两个小老鼠？啊，不管怎么样，只要姐姐不要在意他的过往就好。
“只是两个人类而已，姐姐现在是僵尸，跟以前不一样对这种事应该完全没有感觉才对...啊！难道是我没有在你的允许下擅自行动所以姐姐生气了吗？”
伊莱恩恍然大悟，银光一闪，他的手上出现两把弯月形的短刀。
他高兴地递给江橘：
“生气的话，就请惩罚我吧？”
“姐姐赐予的惩罚，不管是什么样我都会心怀感激地接受的！”
江橘没有接对方递来的武器，默默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得大了些。
这个......变态！！！
江橘：“出现在佣兵身上的诅咒是你下的吧，现在想来才发现伊莱恩你找到我的时间实在太快了，那个在荒原里遇到的黑铁佣兵...你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我对吗？”
伊莱恩：“........”
“刚才你也对丽娜大妈和村长下手了吧！”
“........”
他带着祈求意味的眼神看向江橘。
身上带着死亡气息，又如夜神般美丽的少女没什么感情地望着他：
“一定要我说出来么？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自然精灵了吧。”
...................
...................
赢峦感知着空气里越来越明显的魔力波动。
那只精灵倒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赤红色的巨龙走出洞穴，振翅时带动的气流大到足以瞬间改变威拉尔山上常年肆虐的飓风风向。
纵观他宅了三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出门次数，大都是为了赶走像伊莱恩这种程度的外来者。所以赢峦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他像一座漂浮的岛屿，正以极为可怕的速度不断接近目的地。
....................
....................
“欸......？”
伊莱恩歪歪头，像是根本不理解江橘说话的意思。
“姐姐你在说什么？伊莱恩完全不能明白呢？”
他向一脸戒备的少女伸出手。
全部知道了呢......
啊啊——该死的老鼠，果然只拔掉舌头还是太轻松了，竟然让姐姐用这种眼神看他，它们打算用什么来赎罪呢......
伊莱恩没给江橘逃脱的机会，他轻而易举揽住了她，用下巴抵着头顶不让挣扎的少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因为憎恶和愤怒，想必一定非常不好看吧，姐姐看到会吓到的。
没事的，姐姐只是被人类蛊惑了才会对他有所猜忌，她说了要让我陪在她身边的，只要伪装的更好些，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就好了。
江橘脑海里的警报早就开始拼命示警，她索性让系统关闭了这个功能。
“伊莱恩......”江橘索性发起了挣扎，“我们谈谈吧，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宿主，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刺激他为好......】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
江橘的手臂顺着精灵劲瘦的腰逐渐往上滑，最终停在他的右眼上。
伊莱恩身体明显一僵。
“让我看看。”江橘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用拇指轻轻推开黑色的布料。
“不要......”
伊莱恩叮咛一声躲过手指的触碰，他侧过脸将嘴唇抵在少女手掌心，撒娇般的祈求道：
“太丑陋了......会脏到您的眼睛........”
他永远不会拒绝她，但如果就这么打开，他藏起来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脏污的一切，都会像死在下水沟里的老鼠，被日光一照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明明才决定要伪装的更好些，这样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不会，”少女柔软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肌肤，带来令人战栗的触感。
精灵少年闭上眼睛，听到少女毫不犹豫的说：
“在我心里，伊莱恩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很好看。”
这是事实，毕竟不管是自然精灵还是黑暗精灵，伊莱恩的外表除了更加成熟外，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伊莱恩被少女的一记直球瞬间击中心脏。
江橘顺利地推开了眼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语：
“.........”
该如何去形容......这团盘踞在少年眼眶里的，既像肉瘤又像树根的东西呢........
眼眶中本该是眼球的地方被一团粉色的肉球取代，像心脏一样有规律的搏动着，肉球上遍布着许多密密麻麻红色细长的凸起，江橘开始以为那是血管，直到她凑近观察才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管，那是树木的根茎。
她下意识明白了：肉球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和包裹里面的什么东西，而红色的根茎则是为了源源不断往里输送养分。
江橘一阵毛骨悚然。
伊莱恩到底在身体里养了个什么东西。
“别看了，姐姐。”
伊莱恩竟然主动松开了江橘，他后退两步用额发遮住右眼。
江橘欲言又止：“伊莱恩.......”
这时万米之上的高空突然传来一声龙吟，如军队发动进攻时响起的军鼓，沉闷有力的声响穿透云层，下一秒一个庞大的身躯破空出现，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着荒原上的万物。
江橘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赤红色巨龙。
“姐姐！”
伊莱恩想把神态懵懂的少女拽到自己身后，突然一道灼热的龙炎劈在两人中间，将江橘与他分割开来。
赢峦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曾今的同僚：
“伊莱恩，我看你是脑子被彻底侵蚀，终于开始不对劲了吧？”
他一个眼光都没给江橘。
“闯入我的领地也就算了，竟然还跟不死族这种肮脏的东西混到一起。”
“知道你厌恶人类，但你要明白...黑暗生物是圣女大人最为厌恶的存在。我以为你至少会更洁身自好些——”他注意到精灵少年没有没眼罩遮盖的右眼，“啊，也是，如果你真的洁身自好，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巨龙说话时无意识带上的威压令只有19级的江橘痛苦不已，加上系统此时激动的怪叫，她捂着脑袋不堪承受地蹲在地上。
赢峦施舍般给了地上那团抖得秋风扫落叶般的少女一眼。
说是杂鱼都抬举了她，伊莱恩为什么会跟这么个不死族少女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与你无关。”
伊莱恩阴沉着脸，看向赢峦时丝毫不掩饰眼底蛰伏的疯狂与黑暗，他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姿态将江橘护在身后。
虽然情况紧急，但只要想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姐姐的身份，伊莱恩控制不住内心的欣喜。
但是也很危险，龙族的传承让他们每一个都是世上最为渊博的魔法学家，万一赢峦意识到不对劲用灵魂魔法探查少女，那她的身份必将暴露无遗。
伊莱恩不想让别人知道江橘的存在。
精灵少年脚下的影子动了动，被笼罩在其中的江橘立马注意到了这点。
“是吗？但我偏偏就很在意这件事。”
赢峦对区区一个低阶不死族当然不敢兴趣，他只是想给看不顺眼的伊莱恩一个教训而已。
语音刚落，体型差别巨大的两个身影同时动了。
江橘被伊莱恩离开时带动的狂风迷了眼睛，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看着底下的大片阴影顿时呆住了。
伊、伊莱恩——你的影子落下了啊啊啊啊！！！
影子在江橘手下蠕动着，如同活物一般缠上她的手臂。
噫——！！！
油墨般的影子像流水般荡漾，波纹状的起伏里，移动魔法的法阵隐隐闪耀。
注意到异动的赢峦冷哼一声，无数坚硬程度堪比龙鳞的箭矢铺天盖地落下。
伊莱恩既要抗住赢峦的□□攻击，还要分神注意少女那边的情况。赢峦发动攻击的瞬间，包裹少年右眼的树根瞬间遍布全身，勾勒出某种古老诅咒的形状。
粗壮的藤蔓枝桠凭空拔地而起，为少女挡下大部分箭矢。但仍有几根穿过阻碍，精准地扎在江橘身下的影子上。
影子消散了，但移动魔法没有。
“姐姐！！！”
伊莱恩望着肩膀上中了一箭的少女，心脏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
赢峦听到这个称呼顿时起了疑心——
“姐姐？”
在那位大人尚在人世时，赢峦曾无数次听伊莱恩私下里这么叫过她。
想到伊莱恩对那个不死族少女不顾一切的维护。
莫非........？
世上能探查灵魂的魔法不外乎那么几种，赢峦瞬间在传承记忆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说亡灵魔法使用起来限制颇多，而且对龙族来说也不好受。但幸亏这种仅仅用来识别灵魂的魔法不算太高级——
“亡灵魔法——彼世之眼。”
与此同时，少女蹲着的地方亮起刺眼的光芒。
八阶魔法——超远距离投送。
伊莱恩放弃防御纵身向江橘略去，身影快得肉眼几乎无法看清。于此同时，周围数以百计的藤蔓也纷纷铺天盖地的抓向中心的少女。
“姐姐！”
他冲黑发黑眼的少女张开手，眼底的焦急几乎能把人烫伤。不明状况的江橘也下意识抬起胳膊朝他伸去——
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少女的身体消失在了流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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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巨龙暴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广袤无垠的莫桑荒原——
“圣女！！！”
......................
......................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