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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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面对着她，平静地站在窗边，海蓝色眸子里熠着的光比窗外的暖阳还要和煦。
“是啊。”
他毫无破绽地说。
“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偶然得到的。”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伊莱恩吗？”
江橘发现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啊。”艾德里安上前两步执起少女有些冰凉的手。
“江橘真的很偏心，明明回来已经有很长时间，结果到现在才来见我。”
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的样子显得有些委屈:
“难道比起我，你更在乎的是伊莱恩和赢峦吗？”
偏到哪里去了……
江橘扶额。
艾德里安以前有这么在意过伊莱恩和赢峦吗？
除了修行和理想之外，高高在上的光明圣子很少在乎周围其他人的想法，对外一直是副冷淡漠然的形象。
眼前这个貌似是在暗戳戳吃醋的人……真的不是被夺舍了吗……
江橘动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出来。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少女有些无语，“和赢峦还没说上话就被你的传送阵送过来了，至于伊莱恩……”
少女突然反手握住对方的大手，两人的距离被拉进:
“告诉我，伊莱恩身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精灵母树的花苞会出现在你这里？”
艾德里安一边满足于少女此刻对自己的亲近，一边不忿这样的机会竟然来自另一个竞争对手。
他垂下眸，掩盖住眼底恼恨的情绪——
如果她最开始遇到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那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他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去考虑要怎么掩盖那些滋生在阴暗中的腌臜东西。
说起来，戴在圣女脖子上的那个项链似乎就是某只恶魔的手笔。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居然被那种肮脏的东西触碰过，艾德里安实在是难以忍受。
少女白皙的面庞就摆在眼前。
项链暂且可以留着，至于那只恶魔……
教廷太久没有开展大范围的清剿活动，这些年的平静貌似让王国与帝国里多了许多“小老鼠”。
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么营造一个和平环境显然是必要的。
似乎是他沉默了太久，少女脸上多了几分焦急:
“艾德里安，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伊莱恩的诅咒甚至改变了他的种族，我见过几个被诅咒影响的人类，他们的精神都被操控着，伊莱恩甚至能‘附身’到他们身上。”
啧。
伊莱恩那个无能的精灵。
艾德里安维持脸上的笑容，温柔地对少女说:
“啊，江橘在担心被诅咒操控的人吗？没关系的，我会安排主教密切关注这件事，各地的光明教会也会积极搜寻和救治被感染的人……”
“那伊莱恩呢？”
少女直视男人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他内心想要隐藏的想法。
“我答应了伊莱恩，要找出能让他变回原来样子的方法。”
原来的样子？
艾德里安差点笑出声。
“……江橘，”
教皇脸上的表情仁慈而又无奈——
“伊莱恩没有告诉你吗？他绝对，不可能再恢复原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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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兹拉尔战争结束后不久，还是圣子的艾德里安找到了隐藏在森林深处休养生息的精灵之都——
在由格里安随处可见的植物受空气里浓郁的自然魔法元素的影响，体积比普通的植物大了不止一倍。
天空和湖面一样澄澈平静，远远看去几乎难以分别它们之间的界限，肆意生长的林木彰显着最为纯粹的生命气息........
战争之下的精灵族收到了不小的创伤，按照当前由格里安各个种族联合的情况，精灵族完全可以在其他种族的扶持下慢慢恢复，但他们却选择在圣女大人牺牲后的第一时间离开，并藏起了通往精灵之都的通道。
所有精灵都对那个原因缄默不言——
圣女大人死去的同时...
他们的强大的领袖、被精灵母树选中的历代守护精灵，似乎也在那个瞬间，跟随着圣女的灵魂一同逝去了........
整个精灵之都笼罩在一股消散不去的悲伤情绪当中。四季都是晴天的空气里，罕见地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连精灵母树都比以往少了几分生机，看上去隐隐有衰败的迹象。
艾德里安不想引起其他精灵的注意，他轻而易举地避开守卫，深入精灵之都恍若走入无人之境。
空气里弥漫的生命气息随着艾德里安的深入逐渐变得浓郁——
视野倏而变得开阔。
一棵巨木矗立在郁郁葱葱的环境中。
在千年的时光里历尽沧桑、孕育了无数生命的精灵母树把生命的厚重体现的淋漓尽致——
根系与树干相连，错综盘踞在肥沃的土地上，延展出的树枝像是巨人的手臂，托起足以遮盖半个天空的葱翠欲滴的树冠。
与树相对的是格外渺小的人——
伊莱恩半靠在树干上，双目紧闭，像是一截已经枯死的树枝。
从他身上，艾德里安嗅到了一股糜烂的香味。
光明系的圣子对这种感觉再敏锐不过:
眼前的精灵，离“堕化”已经不远了。
“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漂亮的精灵少年睁开翠绿色的眼睛，像是被风吹落的蔷薇花瓣。
他望向不远处擅自闯入禁地的“不速之客”，不慌不忙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教廷尊贵的圣子大人偷偷潜入精灵之都是有何贵干？”
“啊，差点忘了，应该是未来的教皇冕下。”伊莱恩讽刺一笑。
“与这个位置最相称的应该是姐姐才对，你可真走运啊，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不缩在你的王座上偷着乐，跑到我精灵之都做什么？”
伊莱恩收起懒洋洋的样子，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凌:
“滚，我不想看见你。”
艾德里安不为所动:“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一阵微小的波动，艾德里安手心凭空出现一柄华丽威严的法杖。
伊莱恩视线突然凝固——
教皇权杖。
他应该还没举办过加冕仪式才对。
那前任教皇......那个大预言家........
“我杀了。”
艾德里安的声音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晕染出斑驳的色块。
伊莱恩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眼前的青年。
“是吗，”
他满不在乎的转动着手里的弯刀。
“你倒是下得了手。”
艾德里安对此不置可否，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死之前，那个男人留下了一条有意思的预言，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精灵手中翻飞的利刃顿了顿。
只见年轻的教皇脸上逐渐绽开笑容，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般，纯粹又狂热.......
他说——
“当世界再次被黑暗笼罩、死欲望与罪恶降临之时，圣女的灵魂将重归由格里安。”
“——!”
两股强劲的魔力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激起的狂风中夹杂着精灵少年肆意的大笑。
“呐，姐姐你听到了吗........？”
他轻柔地抚上耳边的冰晶，里面蕴含的魔力在主人逝去后再也不复从前的光亮。
“太好了，只要‘世界堕入黑暗’姐姐就可以回来了呢.......”
“反正没有姐姐在的世界已经足够肮脏碍眼，干脆再糟糕一点也没关系吧？”
“伊莱恩我......只要姐姐能回来，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啊。”
精灵少年的右眼倏然滑下一滴血泪。
蜿蜒的血痕盘踞在脸上，像是裂开的面具。
精灵母树垂下的枝条摇晃着，传递出悲伤的情绪。
生来就被自然眷顾的守护精灵是精灵母树孕育出的最强守护者，同时也是精灵母树树种的保管者。
千万年来，精灵母树遭遇过多次灾难，也曾几度在动乱中毁于一旦，为了延续精灵的生命，每隔一段时间精灵母树就会诞下一名携带树种的精灵，肩负守护责任的他们生而强大忠诚，在精灵渊远的历史中从未有过败绩，是最优雅和神秘的战士。
而现在——
精灵灵魂中隐秘扭曲的，名为爱意的欲望催生了树种。
它开始发芽
伊莱恩右眼眼球破碎，细嫩柔软的枝条伸展着攀附在眼眶上，正中央伸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究竟怎样污浊黑暗的世界才能迎来你的回归呢？’
将世间唯一能孕育灵魂的精灵母树拉下水后，他恰好是世上最顶尖的大炼金术师。
艾德里安看着花，眼里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
“姐姐........”
“圣女。”
在骤然响起的哀歌之中，伊莱恩身后巨大的精灵母树开始枯萎。
堕化后，他右眼所看的世界已截然不同——空气里充斥着腐烂与迷醉混合的味道。
伊莱恩陶醉地吸了一口。
迫不及待地，右眼希望满满地绽开成一朵带着血腥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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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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