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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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西扶着的莫尔斯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塞西？你怎么了？”
魔法师的面部被面具遮挡，只能看到半截苍白的脖颈。
于是莫尔斯顺着塞西朝着的方向望去，站在人群之外的，是刚才麦格搭话的少女。
一边是好心护送自己回来的伙伴，一边是完全陌生的少女，莫尔斯看江橘的眼神顿时带上了戒备。
“说起来，这位小姐好像还没有明确身份吧？”
莫尔斯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逼问的意味：“就算弄丢了徽章，只要报上性命或者编号，公会的记录都可以查到。”
刚才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巨龙的人人纷纷停下，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对冒险者公会好奇的人数不胜数，其中能混进公会的也有不少，但公会对冒险者身份的确认手段特殊，哪怕能混进来也接不到任务。
所以冒险者们对抱着好奇心混进公会的人也没抱有太大恶意。
毕竟人家只是想看看而已，发现了丢出去就好，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得罪人。
见江橘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莫尔斯心下了然：“看你的样子，估计不是冒险者而是神职人员吧，既然拿不出徽章，还请你自己出去。”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神职人员一向看不起冒险者，认为我们整日魔物厮混在一起，是粗鲁无又礼正/邪不分的人。”
声音混合在一起，落在江橘耳朵里却失去了意义，她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塞西身上。
少女孤单僵硬的身影落在麦格眼里让他有些不忍，他想上去把少女拉到自己身后，只是刚伸出手——
凌厉的风裹挟着杀意直冲少年面门而来。
危急时刻，江橘一把推开麦格的手，刀刃擦着面颊而过，在少女脸上留下一道鲜艳的血痕。
谁也没有料到塞西的法杖从中间拔开便是一把匕首。
“咔——”
隔着一层面具，塞西没有波动的眼眸死死盯着江橘。
突然，塞西的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掰折。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另一只手紧接着向江橘抓来。
哪怕是黄金级别的冒险者，在速度上魔法师还是比不上白银的多拉德——
那柄两米长的巨剑倏地横贯在两人中央，激起无数凌冽的气流。
趁现在——！！！
冒险者公会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江橘率先飞身掠了出去。
“塞西！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也没看拦在面前的多拉德和采丽娜，径直就要往外冲。浑身肌肉虬结的战士操控巨剑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再次拦在魔法师前面。
“抱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追那个小姐，但你刚才......”
莫尔斯将麦格往身后护了护。
多拉德抬起眸子：“是想杀了他对吧。”
采丽娜无声搭上了箭矢，其他冒险者的眼神开始不善——
“既然想对我的弟子下手，怎么找也得先问过我这个师傅同不同意吧？”
以塞西为中心，周围缓缓形成一个包围圈，这是冒险者小队在围困魔物时常用的队形。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高攻低防的脆皮魔法师不得不正面遇上肉盾型战士，更别提身后还有一众其他冒险者在虎视眈眈。
麻烦........
这样下去的话，姐姐要跑掉了.......
焦躁与不耐烦的情绪透过颈部的神经传至大脑。
面具下的人舔舔嘴唇——
杂鱼就该好好把路让开来啊......
塞西用完好的那只手举起法杖，尖端的刀刃闪烁着冷冽的光。
“骗人的吧！？她打算在这种狭小的地方释放魔法！？”
“住手！连你自己都会被活埋的！”
塞西的声音粗粝得像是用砂纸摩擦过，生硬地刮过每个人的耳廓：“来吧........”
复杂程度极高的法阵在脚边迅速蔓延。见状，冒险者们的眼里终于有了恐惧的色彩：
“快逃！是五阶魔法！！”
江橘冲出大门后一直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甚至为了提高速度还用上了风系魔法。
周围的景物快速后退，江橘只觉得如果自己的心脏还能跳动的话，此刻怕是频率和力度都堪比打桩机了。
一屋子白银对上一个黄金，应该能拦下的吧？
刚这么想着，身后突然响起巨大的爆鸣声，碎石和泥土甚至溅到了江橘的头发上。
江橘回头，看到鼓起的尘埃中，一个全身浴血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面具在她......应该是‘他’的脸上裂开，露出半张遍布诅咒的脸。
个体：塞西（诅咒状态）
等级Lv.50. 种族：亚精灵【不明】
塞西是一名男性，而且正处于‘诅咒’、也就是被控制的状态。
江橘操控土墙包裹住塞西，然后撒腿开始狂奔。
身后再次传来土墙坍塌的动静，与此同时脊背处突然升起危机感。
下一秒，塞西阴恻恻的声音在江橘耳边响起——
“抓到你了。”
冰冷柔软得像是枝条一样的东西缠住了江橘的手腕和腰部，她瞬间动弹不得。
话说！这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啊！？！
塞西的声音诡异里带着亲昵：“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姐姐........”
他蹭了蹭少女冰冷的面颊——
“你说过不会再抛下我的。”
脑海里的声音在疯狂叫嚣着塞西折断少女的四肢.
揉碎她........
吃了她........
然后和他融合在一起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江橘感受到箍着自己的藤蔓越收越紧，疼痛从四肢百骸不停传来——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坠着撒留斯记忆石的项链顿时开始发烫。
晶体中的火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灼热的火焰穿过晶体，窜向束缚着少女的藤蔓，植物对上魔焰顿时一触即燃。
【江橘！！】
少女猛地使劲挣脱开攀附在身上的塞西。
“姐姐！”
从塞西身体上长出的藤蔓被灼烧得纷纷枯萎，他被困在火焰中无法脱离。
江橘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系统，被伊莱恩‘诅咒’后的人有可能恢复原状吗？’
【........很抱歉，我并不清楚。】
少女的脸被高温烤得有些泛红，她看着仍在不甘挣扎的塞西，海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塞西、或者说伊莱恩想起了在莫桑平原上江橘眼睁睁消失在他面前的画面，鬼使神差般地，他颤抖着伸出手——
别走........
别抛下他........
别再让他一个人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指尖处传来奇迹般的柔软触感——
江橘握住少年对她伸来的手：
“伊莱恩。”
不同于以前冰冷的触感，少女的手掌此刻是温暖的，她的声音像是羽毛般轻轻落在伊莱恩心上：
“不会留下你的......”江橘摩挲着少年胳膊上凸起的诅咒。
“但是在我主动来找你之前，答应我不要伤害任何人，也不要伤害自己可以吗？”
少年紧紧抓住她：“为什么！？是我这副姿态脏到您的眼睛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好好把丑陋的部分藏起来，或者只要您高兴，就算是削掉这张脸也没关系！”
“不是的，伊莱恩的样子很好看，就算中了诅咒伊莱恩也还是伊莱恩。”江橘蹲下身子和少年平视。
“我认识的伊莱恩是强大、温柔又美丽的精灵，哪怕偶尔也会是个爱哭鼻子喜欢撒娇的小孩，关键时刻却总是能挺身而出保护弱者和同伴的靠谱的人。”
这相当于是直接承认了她就是圣女呢......没想到最后捅破那层纱的人会是自己，但江橘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见少女拖起少年的脸，两个人额头与额头相抵：
“等我找到解开诅咒的办法会立刻来找你的，但在那之前，可以请伊莱恩控制住自己吗？”
“........”
啊——
太犯规了。
少年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姐姐用圣女大人的脸说出这种话，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呢。
他跪在地上看着这少女远去的背影——
但是姐姐你知道吗........？
诅咒是没有办法解开的，唯一能控制它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他看着少女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单薄的少年跪在废墟当中，他伸手掩面，指缝当中溢出癫狂失控的笑声。
姐姐，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他的模样吓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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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内城当中闹出的动静，江橘发现城门的守卫削弱了许多，她想出城，但撒留斯留下的项链正不停催促着她赶回旅店，于是江橘治好原路返回。
她回来的时候兰斯特还没回来。
江橘抬头望着天，总觉得今天的傍晚的晚霞比往常要鲜艳许多。
是她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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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伯爵城堡的占地面积辽阔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此时此刻，城堡整体被笼罩在只进不出的结界中，神圣骑士们把守着每一个出口.
一箱箱象征着伯爵罪恶的珠宝与证据被接二连三地整理出来。
兰斯特端坐在城堡内一楼大厅的高背椅上，圣洁纯白的主教教袍与绣着金线的红色丝绒坐垫相贴，奢华与典雅、富贵与朴素的对比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在安格斯伯爵城堡铺天盖地的哭喊惨叫声中，俊美的青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一名高阶神官朝着兰斯特走来，兰斯特的副官是人族，作为大陆上寿命偏短的智慧生物之一，哪怕年龄还不及他的零头，却已经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的百岁老人弟子为自己的老师呈上整理好的列有安格斯伯爵罪证的文件。
兰斯特接过来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
“处理了。”
立马就有光明骑士挎着剑出去，很快外面传来伯爵哭天抢地的尖叫声。
这样的回声在诺达的空间里多少显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副官低头默念了一句祝词，恼人的噪音顿时被切断。应声响起的，是某种不可描述物体落地时滚动的声音。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兰斯特优雅地撑着脖子，心里想着少女还是不要选择神圣骑士作为职业比较好。
可修士过于勉强，骑士又太过血腥，那么剩下来就只有........
想到少女灵动的双眸，兰斯特脑中余下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不，他不能。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能将她藏在自己身边。
兰斯特将戒指拢在手心。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久没有与教皇冕下联系了。
光明之神在上，希望他的主人不要怪罪。
青年平静地合上眼，很快感受到远处正有一股极其强悍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老师？”副官很少见到他的情绪出现如此大的波动
一向从容不迫的主教大人难得有些粗鲁地站起身来，望着天空的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愤怒。
很快，一声威严悠长的龙吟从远处传来。
“这是——巨龙！！”
兰斯特脸色有些狰狞，他对着副官：“你先回去，找到白天旅馆里的那个少女........”
如果他会空间魔法...如果还有选择的话他真不想这么做——
“不顾一切，把她带回主教廷。”
副官诚惶诚恐地退下，在骑士的掩护下迅速以掩蔽的方式离开。
至少——连“沉睡的灾厄”都出现在这里，恰好证明了那个预言是正确的。
兰斯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往常冷静平淡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团着一簇化不开的郁色。
他重新拿出那枚戒指，并往里注入魔力——
“教皇冕下，巨龙出现在了安格斯——”
在兰斯特的视野里，赤红色的身影不断朝着自己的方向接近：
“依照上任教皇的预言，您要找的人，出现了。”
巨龙落地时沉重的巨响如同圣殿内为了祝祷而敲响的钟磬。
金红色的竖瞳一一睥睨过在场的人，铺天盖地的对所有人释放出恐怖的威压。
圣女大人最后的气息毫无疑问是在这里。可他在莫桑荒原上搜寻的手段太粗暴，根本不适合在这种狭小的城市里找人，但赢峦不想伤到圣女........
人群中，赢峦认出了兰揣手站着的清俊青年：
“艾德里安的走狗？”
兰斯特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反应，他像一根松柏一样淡然直面着巨龙正面传来的威压。
“把圣女大人交出来。”
闻言，兰斯特戏谑地勾了勾嘴角，他戴在脸上那早已与面皮融合在一起的，伪装成完美贵公子般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突兀的缝隙。
像是受到威胁的蛇类在对敌人亮出淬满毒液的尖牙。
兰斯特举起法杖，顶端的银色宝石幽幽发亮，冥冥之中，看不见的波纹以青年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他睁开眼睛，左边与发色一致的深蓝眼瞳让人如坠深渊，右侧的银色瞳孔如同沙漏般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时隔三百年，世上唯一一只高阶多重镜面再次发动了能力。
大海一般浩瀚的魔力朝着周围扩撒开来：
“超位魔法——无限梦境中的永眠。”
赢峦危险地眯起眼睛，脸上多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来吧。”
他是最强的存在，如圣女曾经所说的那样——
任何试图拦住巨龙脚步的人都将为他的不自量力付出代价。
“那么，姑且花点时间碾碎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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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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