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52、什么都答应 军训已

　　军训已然走到第二十一天，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阴云层层叠叠铺满天际，没有一丝阳光透出来。

　　偌大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军训服的学生，人影攒动，衣角摩擦的细碎声响、教官短促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军训收尾的最后准备。

　　整理着装、列队集合、清点人数、核对各项军训物料，繁琐的流程一项接着一项，等各个班级依次有序上场完成最后的流程展示，再等到看台上的校领导缓缓起身，拿起话筒，郑重地说出那句“本次军训正式结束”时，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整齐肃穆的操场瞬间炸开了锅，四周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四散开来，大家卸下了二十多天的疲惫与紧绷，欢声笑语、打闹呼喊声充斥在整个校园，满是青春释放的热闹。

　　柏一随着人流回到宿舍，浑身都被军训的燥热与汗水浸透，黏腻的触感让他一刻也不想多等，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流水哗啦啦倾泻而下，冲去了满身的汗水与连日军训的疲累，简单冲洗过后，他换上一身宽松清爽的纯色短袖，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

　　“终于熬完军训了，马上就是国庆假期，你们都打算去哪儿啊？”嘉易瘫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期待地看向宿舍里的其他人。

　　双合成趴在桌上，一脸慵懒地摆了摆手：“我就宅在宿舍里呗，外面人挤人，没啥好出去折腾的，安安静静待着最舒服。”

　　两人的话音刚落，柏一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东西，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他走得急切，脚步轻快又急促，明明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可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嘴角隐隐的笑意，却将他满心的雀跃暴露无遗。

　　从学校出发，柏一先转乘公交，又挤上地铁，一路辗转，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没有丝毫疲惫，全程都沉浸在即将见到萧眠的开心之中。

　　地铁车厢里的拥挤、路途的颠簸，全都被他抛在脑后，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萧眠的模样，连等待的时光都变得甜蜜又轻快。

　　等他终于赶到画展举办的场馆时，画展活动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原本阴沉的天气早已放晴，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疾走的柏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随手拿起随身携带的纸张，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柏一本就身高体长，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短袖走进宽敞的画展室内，瞬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门口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清他的模样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低下头，默默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上前打扰。

　　从展厅入口到萧眠所在的活动区域，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柏一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在室外的休息区找了一张单人椅子坐下。这里刚好能吹到室内透出的空调凉风，清爽的风拂去了他身上最后的燥热，他便安安静静地坐着，耐心等待萧眠结束活动。

　　身下的单人座椅简洁舒适，整个画展室内空间开阔大气，墙壁上、展架边都贴满了精心设计的主题标签与画作介绍，处处都彰显着这场画展的文艺与专业。

　　萧眠平日里就经常参加各类画展活动，以往但凡有时间，柏一总会陪着她一起，说起来，很多时候都是他主动缠着萧眠，想要陪在她身边。

　　其实画展上的画作对柏一来说，向来是枯燥乏味的，他看不懂那些笔触与意境，也体会不到艺术的深邃魅力，可只要是萧眠热爱的、在意的，他就心甘情愿陪在身边，看着她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对他而言就是最满足的事。

　　他刚结束一上午的军训收尾流程，连片刻休息都没有，就马不停蹄地赶路赶来，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吴鹤轩”的名字。柏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鹤轩嬉皮笑脸的声音：“嘿嘿，兄弟，快来机场接我，我刚落地！”

　　柏一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吴鹤轩就一直缠着他，说回国后让他去机场接风洗尘，可满心都是萧眠画展的他，竟把这件事彻底忘在了脑后。但此刻他心里眼里全是等着的萧眠，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开口：“眠眠正在办画展，我得在这儿等她、陪着她，走不开。”

　　电话那头的吴鹤轩丝毫没有生气，他早就心知肚明，在柏一的心里，萧眠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任何事都比不上萧眠重要。

　　“行行行，我就是个没人陪的可怜孩子。”吴鹤轩故意拖着腔调，在电话那头假装难过地啜泣起来，满是打趣的意味。

　　柏一无奈笑了笑，轻声承诺：“我晚上去找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吴鹤轩立刻收起假装的哭腔，转念一想又开口，“还是别了，我去找你吧，你把画展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

　　短短几句话说完，电话便被挂断，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柏一没有耽搁，立刻将画展的详细地址发送给吴鹤轩，一边等着消息回复，一边继续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萧眠结束。

　　此时的画展大厅内，柔光被调得恰到好处，温柔地铺满每一个角落，洒在一幅幅精美的画作上。

　　周遭的人流比开场时稀疏了不少，没有嘈杂的喧闹，只有轻轻的脚步声与低语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油画颜料的气息，满是静谧雅致的艺术氛围。萧眠年纪虽小，却凭借着出众的天赋与实力，结识了不少业内知名的画家，在场的前辈她大多都熟识，言谈间从容又大方。

　　集体合影环节结束后，这场画展也正式散场。萧眠轻轻取下身上的参展证件，双手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参加如此大型的专业画展，心里既紧张又骄傲。

　　忙碌的间隙，她终于想起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才看到柏一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心头瞬间一暖。原来他早就赶来了，已经在外面安安静静等了自己整整两个小时，这个傻子，明明刚结束辛苦的军训，却还这么执着地等着她。

　　其实柏一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她有什么事，不管需要等多久，他总会毫无怨言地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

　　萧眠心里泛起阵阵暖意，连忙编辑消息准备回复，刚按下发送键，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是柏一，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刚赶过来的吴鹤轩。

　　“一一，累不累啊？”萧眠快步走上前，仰头看着柏一，眼底满是心疼与关切，轻声开口问道。

　　看到萧眠的那一刻，柏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快步走到她身边，被她这样关心着，心里甜滋滋的，连语气都温柔了好几分，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

　　萧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即招呼上柏一和吴鹤轩，一起前往宴会厅吃饭，庆祝画展顺利结束。

　　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吃完，萧眠还有后续的工作与事宜要处理，便看着柏一，轻声叮嘱：“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今天可能暂时不回家了，再过一会儿，我外婆会来接我。”

　　柏一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衣角，嘴上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执拗地说道：“我不走，我在这儿等你。”随即又抬眼看向萧眠，眼神里满是依赖，轻声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萧眠看着他眼底的不舍，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明天就回去，你难得和鹤轩见面，他刚回来，你陪着他多去逛逛、玩玩。”

　　一旁的吴鹤轩连忙点头附和，笑着搭腔：“就是就是，书以诚又在国外回不来，我现在可就只剩你这一个好兄弟了，可得好好聚聚。”

　　柏一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吐出两个字：“肉麻。”

　　吴鹤轩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刚刚对着眠眠撒娇的样子，可比我肉麻多了，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和萧眠道别后，转身离开。没过多久，许宋康就准时赶到了画展场馆，看到熟悉的家人，萧眠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扬起安心的笑容，有家人陪在身边，总归是最踏实的。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流涌动，满是国庆前夕的热闹喧嚣。柏一和吴鹤轩坐在行驶的车里，窗外是划过的霓虹，车内静谧又温馨。吴鹤轩转头看了看柏一，突然开口：“你怎么晒黑了这么多？”

　　黑了？柏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这二十多天的军训，忍不住反驳：“这阵子天天军训，风吹日晒的，不黑才怪，再说了，我可没你黑得快。”

　　“我那是去了南方，气候不一样好吧。”吴鹤轩笑着解释，“不过我跟你说，江浙那一带的气候是真的好，特别养人。”

　　“下次你再去，我给你当专属导游，一天只要两百块，划算得很。”吴鹤轩打趣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书以诚那家伙，去年国庆，我们仨还跟着萧眠一起去庆云玩，今年倒好，咱们几个直接分开了。”

　　柏一闻言，心里也泛起一丝感慨，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转头看向一脸故作忧郁的吴鹤轩，开口说道：“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回来这几天，你打算干什么？”

　　“我早就跟萧叔打好招呼了，打算去泡温泉，国庆假期到处都是人，不早点预约，可就抢不到位置了。”吴鹤轩挑了挑眉，看向柏一，“反正你也不会去，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享受咯。”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吴鹤轩的住处，他推门下车，对着柏一挥了挥手。车内瞬间恢复了安静，柏一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司机平稳地驾驶着，很快就将他送回了家。

　　另一边，萧眠也回到了住处，家里安安静静的。早上是许宋康让江淮华舅舅亲自送她去画展现场的，临下车时，萧眠轻声说道：“舅舅，我走了。”

　　“眠眠，别忘了把家里的茶带给你爸爸。”江淮华看着她下车，叮嘱道，随后挥挥手，“舅舅先走了。”

　　“嗯，好，舅舅再见。”萧眠乖乖点头，目送舅舅的车离开。

　　走进家里，萧眠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小口喝着。就在这时，柏一听到了门外的引擎声，知道是萧眠回来了，立刻从自己家里出发，悄悄走到她身边。

　　萧眠全身心都放在喝水上，丝毫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身的瞬间，突然看到眼前站着的柏一，吓得轻轻惊呼一声，佯装生气地看着他：“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柏一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她略带嗔怪的眼神，瞬间慌了神，连忙低下头，语气低落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露出一副委屈巴巴、像犯错的小狗一样的姿态，轻声道歉：“眠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萧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伸手轻轻朝他扇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又伸手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

　　柏一很是配合地低下头，任由她摆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藏不住的欢喜。萧眠很快放下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一一，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萧眠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

　　柏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坐到她身边，动作急切又真诚，语气坚定地说道：“帮，不管什么忙，我都帮，你尽管说。”

　　“你现在能不能去宠物店，把路路和金毛接回来呀？”萧眠轻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回来。”柏一立刻起身，话音刚落，就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行动力十足。

　　“路上小心一点。”萧眠的叮嘱声传来时，柏一已经走到了门外，随手带上了门。

　　远处立刻传来他清脆的回应：“好！”，带着满满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