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目标是杀光咒灵》图图岛的兔兔

1、觉醒

　　*
　　红色的血液、撕裂的肢体。
　　温热的液体飞溅在了黑发少女的脸上。

　　斋藤优无法理解眼前的境况。
　　明明应该是父母抽出时间陪你逛街的、幸福的一天。
　　但是他们却在你的眼前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残忍地杀害了。

　　尖叫着的人群四散着逃开。
　　怪物丑陋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你，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斋藤优停止了思考，感受着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巨大的悲伤与愤怒，顺从本能伸出手，情绪化作了力量。
　　“去死。”

　　生死时刻领悟的咒力在怪物的身体里肆虐，将它撕得粉碎。
　　斋藤优因力量透支而昏倒前，最后想到的念头是。
　　原来，怪物的血液不是红色的。

　　*
　　斋藤优睁开眼，眼前是一个黑发的少年。
　　他说自己叫乙骨忧太。
　　他说很抱歉咒术届没能及时地发现并祓除掉这只咒灵，让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说你觉醒了咒术师的力量，相关学校的老师正在赶来。

　　他说。
　　“斋藤桑……请节哀。”

　　斋藤优坐在病床上，神色恹恹，失去焦点的目光散漫，并没有回应他。

　　乙骨忧太抱着自己的武器袋站在门边，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时隔多年，他仍然记得里香在自己面前死去时的无助与愤怒。
　　他理解斋藤优现在的痛苦，也不会去说些“请看开一点”这样没用而讨人厌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陪伴着，等待着。

　　门被推开。
　　眼部缠着白色绷带的白发男人走了进来，坐在床边。

　　“伤害你父母的咒灵已经被你祓除了。”
　　“这是一个存在诅咒的世界，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以产生咒力和咒灵。”
　　“咒灵源源不断。很多人会因为咒灵死去。咒术师能够利用咒力与之对抗，是非常稀少的存在。”
　　“你觉醒了强大的咒力，要来加入咒术师一方，祓除咒灵吗？“

　　斋藤优以沉默回应。
　　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方向，也暂时地失去了选择的动力。
　　她只觉得疲惫、空虚。

　　“没事，我们会等你。”
　　“先带你回去吧。”
　　五条悟看着斋藤优失去生机的眼神，想到了匆匆翻阅的档案上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女。
　　幸福的家庭、深爱的家人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如果让她一个人呆着，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
　　五条悟并没有把斋藤优带回原来的家，短期内接触相关物品对她的刺激显得太大了，于是带她回了安置给伏黑惠的房屋里。

　　斋藤优跟在他的身后进屋，开门的是一位黑发绿眼的少年。
　　“那就交给惠了，老师去出任务了。”
　　五条悟冲斋藤优挥手告别，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是伏黑惠。”
　　“你的事我已经听老师说过了，请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伏黑惠努力地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向斋藤优介绍着房屋的布局。
　　在路过厨房的时候，斋藤优看向了刀具的位置，目光微微闪烁。

　　最后，他带她来到了卧室，米色的墙纸，粉色的家具，明显能看出是少女的房间。
　　“这是我姐姐的房间，她现在正在医院养病，你先住在这里。”
　　“有什么事可以喊我的名字。”

　　“谢谢。”
　　斋藤优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线是少女的甜美，但因为许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伏黑惠体贴地关上了门。
　　斋藤优放下随身物品，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
　　到了晚饭的时间，伏黑惠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内部却没有任何回应。
　　“斋藤桑？”
　　他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却依然没有声音。

　　“抱歉。”
　　他心里默念，打开了门，放出玉犬进门查看。

　　斋藤优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在床上发呆。
　　突然闯入的玉犬冲到了床边，乖巧地坐在地上摇起了尾巴，它有着蓬松的白色毛发，湿漉漉的眼睛与她对视。
　　见她没有动作，它跳上床安静地趴在她的身边。

　　斋藤优确信这不是普通的狗。
　　但它和刚刚的咒灵相比，又显得过于正面。
　　想到了咒灵，斋藤优又想到刚才的恐怖记忆，喉口又泛起了一阵呕吐的欲望，被她勉强压下。

　　“……你也是咒灵吗？”
　　她发出了疑问。

　　“玉犬是我的式神，不算是咒灵。”
　　门外传来伏黑惠的回应，隔着门板使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不同的咒术师有不同的术式，我的术式是从影子里召唤出式神帮助战斗。”

　　“该吃晚饭了，斋藤桑。”
　　斋藤优有些犹豫，她很难有胃口吃下东西，但良好的家教又让她无法拒绝他人释放的善意。
　　在玉犬期待的眼神里，她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提起声音回应。
　　“好的，我会出来的。”
　　玉犬跳下床用爪子开门，露出了门后站着的伏黑惠。
　　一人一狗同时看向了斋藤优，同步率极高。
　　斋藤优下床走出了房间。

　　*
　　餐桌旁仅有两把椅子，斋藤优挑了一把坐下，伏黑惠从厨房端出了料理。
　　等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后，斋藤优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她举起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入口是清淡的甜味。
　　和母亲的做法完全不同，父亲爱吃甜食，所以家里做的玉子烧都甜的过分。
　　明明是更合自己口味的做法，但她却觉得异常的苦涩。

　　斋藤优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眼眶红红的。

　　“抱歉。很好吃。谢谢。”
　　她的语气哽咽，语言有些混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伏黑惠沉默地应对着她的失态，只是把纸巾往她手边推了一下。
　　他也体会过失去家人的感觉，但伏黑津美纪仍有苏醒的可能，而她的家人已经彻底离开了。

　　“你父母的后事，五条老师会帮忙安置。”
　　“但是，你的力量已经被咒术界的高层发现了，你无法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咒术师是非常稀少的存在，他们不会放过你。不过五条老师有比较高的权力，可以帮助你走自己想走的路。”
　　伏黑惠尽可能委婉地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不过，你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五条老师会来和你沟通的。”
　　斋藤优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又小声地提出请求。
　　“……可以让玉犬陪着我吗？”
　　“可以。”

　　*
　　夜晚，斋藤优躺在了床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趴在身边的玉犬。
　　玉犬并没有普通生物那样温热的体温，摸上去是凉凉的触感。

　　咒术、咒力、咒灵、式神……
　　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的另一面，在斋藤优的面前展开了。

　　这一天的精力消耗过多，她很快睡了过去。
　　玉犬轻轻地舔舐掉了她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