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再见》商北

15、第 15 章

　　自从漆芜的生日过后，殷子青空闲时候和之前一样，去欢吾挑一个柳泽端酒必然经过的地方坐着。点一杯酒，静静地看着柳泽忙碌。不同以往的是，只要有人拉柳泽去陪酒，殷子青都会用各种理由让人把她从卡座叫回来。

　　刚开始柳泽还生气，不顾她的颜面，肆意妄为。殷子青干脆把秦丘生叫来，让他想法把人支走。柳泽可以对殷子青耍性子，但对秦丘生不能。刚把酒送过去，就被漆芜叫了回来。

　　别扭的过了两个星期，柳泽慢慢都习惯了，秦丘生却受不了了。“殷子青，你折腾谁呢到底？柳泽来我这上个班，你一个劲找我，到底是谁上班？让不让人活了！你俩有什么事，你们俩自己解决行不行！别来烦我！”

　　“那我也没办法，谁让你面子大呢。”殷子青赔笑，让漆芜把自己刚才带来的酒开了，倒两杯过来。漆芜动作很快，端了两个杯酒送到二楼卡座。“尝尝，特意买的。”

　　秦丘生瞟了一眼，还算殷子青有点眼力，不然，哼！秦丘生端着杯子闻了闻，浅尝一口。酒香清醇，滑喉入腹，仍有一丝葡萄的香甜萦绕口腔。“以后多买点。”

　　“还有几瓶，我让漆芜给你送回去了。要是喜欢，我再买。”殷子青抿唇一笑，自己也尝了一口。殷子青往下望了一眼，柳泽给卡座送完酒，被人直接拉着坐进卡座。殷子青的脸色有些难看，秦丘生都不用往下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头叫了漆芜来，低声说了几句。漆芜下去和柳泽说了几句，柳泽笑着和卡座里的人说了几句离开了。柳泽往吧台走，抬头对上殷子青的目光，神色不悦。

　　十一点半，殷子青在侧门的等着柳泽，点了一根烟，和以前一样。柳泽换了衣服，推开侧门出来。殷子青注意到柳泽的影子，直接把烟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朝着柳泽走去，在柳泽的不远处站定。“小泽。”

　　柳泽被殷子青堵在胡同里无处可去，不耐烦地停下。“殷子青，你烦不烦，像个苍蝇一样跟在我身后，挥都挥不走。你知不知你耽误我上班了？”

　　殷子青也不生气，语调平和，“那我们谈谈。”

　　“呵，谈谈？”柳泽和殷子青在一年前就已经没什么可谈的。母亲去世前她还想等，自从看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便不想听了。“那天你说给漆芜个面子，我给了。现在，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柳泽懒得在浪费时间，把殷子青往旁边一推，绕过人就走。

　　殷子青不肯放人，拉住柳泽的手腕。“柳泽，我不是想为以前的事找理由。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可是现在……”

　　“既是这样，没什么可是的。我呢，也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既然你提了分手，那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柳泽挣了挣，但殷子青太用力，压根挣不开。“疼，松开！”

　　殷子青忽略了柳泽的话，松手，怎么可能。她松开人就跑了，还有可能被自己抓住吗。“朋友呢，朋友也不行吗？实在不行就陌生人，客人。”她只是不想她见了自己就跑，即使知道这本来就是自己活该。

　　柳泽了解殷子青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定了主意轻易不会改。柳泽还是妥协了，殷子青放开了柳泽，目送柳泽消失在街道才重新回到欢吾。殷子青找到了秦丘生，让他改了柳泽上班的时间。

　　“殷子，你这，九点到一点！她第二天还有课呢，你这么折腾她，她还上不上学了？”秦丘生眼里的殷子青从不会因为感情让柳泽耽误学业，人走了三年不到，怎么还转性了。

　　“我打听了她的课表，大四的上午几乎没课，就周四有一节早上的大课，以后每周四你就让她休息。其他的一般都是下午的课，不会耽误上课。”殷子青又倒了杯酒，坐在秦丘生对面，无奈的笑了。“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见她？最近公司事很多，经常加班到八九点。我一来，她就跟躲瘟疫一样躲我，压根抓不住她。”

　　“这样你就抓的住了？”秦丘生嘲讽的意味丝毫不遮掩。当初说清楚，至于这么麻烦吗。“殷子，当时你和她母亲的事为什么不提。如果不是那个晚上，你会答应王总去外地？”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况且，她母亲说的有道理。”殷子青低着头，秦丘生看不到她脸上的落寞。

　　“那你现在回来找她，这你怎么解释？这么做，你不自私？有事你跑了，结束了你回来了。你把柳泽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殷子，你还不如一走了之，别回来。”

　　“是啊，还不如一走了之。”如今，才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子。如果当时心一狠，殷子青回想起医院的那个夜晚，她心有不甘。“算了，不提了，我最近会早来，尽量九点前到。柳泽一来上班你就把她带到二楼，不准她下去。工资我出，陪酒的效益我补给你。”

　　“哎呦，这是怎么着，为了美人开始破财了？以前怎么没见你对那些帅哥美女……”秦丘生笑着打趣殷子青，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殷子青为了别人这么大费周章的。说了两句，秦丘生就瞧着殷子青越来越黑的脸。秦丘生没再多说，识趣的闭了嘴，喊人叫来漆芜。“漆芜，你听见了啊，以后柳泽来了直接给殷大小姐带上来等着，就说有人要找陪酒，包！整！夜！”漆芜应了声。

　　从那天开始，殷子青在公司全心投入，开会，处理文件，出去应酬，晚上回到办公室看邮件。把住院期间落下的一个不落都补上，每天赶在八点半前处理完手上的事，然后开车去欢吾。

　　柳泽起初听到漆芜的话有些奇怪，自己虽然在欢吾小有名气，被点名作陪，可是被人连着包夜陪酒还是头一次。毕竟整夜一直看着一样的人，真的很不自在。柳泽换好工作服，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照漆芜的吩咐到了临窗的卡座，柳泽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刚要开口，就看到卡座里的人，除了殷子青没有别人。

　　柳泽有些难堪，但也就只有片刻，很快调整好表情。柳泽笑着坐下，熟练的把桌上的酒一瓶瓶打开。“殷小姐想怎么喝？听漆芜说，殷小姐一连包了我好几天。起初我还在想是谁这么豪气，现在看来，的确阔绰。”

　　柳泽的嘲讽，殷子青一字不落的听着，保持着应有的笑容。“你的名气在欢吾还是有的。”

　　柳泽倒了一杯威士忌放在殷子青面前，殷子青看着眼前人疏离而礼貌地动作，眼神黯淡。

　　“小泽，我听说你们学校和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在合作，好像是你们专业，你……”

　　“殷小姐，在欢吾还是别叫我名字了，毕人万一被熟悉的人听到影响不好。”柳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殷子青的话，殷子青张嘴嗯啊了几声，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夜，殷子青杯里的酒喝完，柳泽就给殷子青倒上，很快酒瓶摆满了桌子。殷子青酒量还算可以，可是这么喝了几个小时任谁也受不了。殷子青喝的眼神迷离，藏在心底的难过慢慢浮现在脸上，看向柳泽的眼神也充斥着愧疚，不甘，还有一股情愫。殷子青喝完了杯里的酒，放到桌面等着柳泽倒酒，柳泽看了殷子青的狼狈的样子，没有动作。

　　“倒酒啊，我花钱喝酒，为什么不倒？”殷子青等了很久柳泽都不动弹，话语间沾染几分怒气。

　　殷子青平常很少喝这么多，柳泽也是第一次见殷子青这副模样。“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迷迷糊糊地听见柳泽的话，殷子青忍不住嘲讽柳泽，“怎么，我花钱找你，你还限制我喝酒……柳泽，你和别人也是这样吗……多管闲事。”

　　殷子青伸手找酒，稀里哗啦碰到一桌瓶子，楼下的人听着动静都齐齐把目光聚焦到二楼。秦丘生也发现了不对劲，让漆芜安抚下客人，自己上了二楼。

　　秦丘生一上二楼，就看到殷子青起身去酒柜里拿了瓶酒，开了准备对瓶吹。秦丘生连忙过去，一把抢过酒瓶，气急败坏地低吼。“殷子青！这是白酒，你他娘的对瓶吹，你疯了是不是！我前几天刚把你从医院捞出来，你想干嘛，再进去一趟！你当医院托儿所啊！”

　　殷子青已经喝多了，压根不在乎，垂下胳膊跌回卡座，笑得落魄。“我花钱买酒，不能喝！那我喝自己带来的酒，还有什么问题吗！”殷子青双眼通红，隐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殷子青从卡座猛地站起，剧烈的动作让殷子青脚底发虚。

　　殷子青攥着秦丘生的领子，狠声质问。“秦丘生！你想我怎么样！我每天从公司出来都路过那个医院，每次都能想起之前的事，我不甘心！我今天就是想喝酒，怎么了！秦丘生！我问你，有什么问题！”殷子青一手抓着秦丘生，另一手指着卡座里坐着的柳泽。“她不让！你也不让！什么意思？我连酒都不能喝了吗！”

　　秦丘生由她发疯，没有说一句话。抬手擦拭掉殷子青因情绪过于激动留下的泪痕，轻声哄着。“殷子，你已经喝了很多了，放下吧。”

　　殷子青松开了秦丘生，又坐回卡座。看着对面的人，胳膊支着扶手，想上前摸一下柳泽的脸庞，忍住了。看向柳泽，自言自语道，“放下？放得下吗？为什么要放下？又不是杠铃。”

　　柳泽淡淡地看着眼前喝醉的人，冷淡的眼神有些松动。“回去吧，天黑了。”

　　柳泽和秦丘生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欢吾。出了门，柳泽才敢显露眼底的心疼，遥望着黑夜的星光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