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咕咚静静

30、星空

　　晚饭吃的还是宁平的土菜，柳央央已经吃了好几顿了，刚来的新鲜感过去，其实她还是更愿意吃南方的菜，家乡菜，餐桌上当然少不了宁平最有名的红酒，柳央央不想喝，杜城憋着一口气，本来他的目的就是另一个人，他看了眼手机，更郁闷了，周文月什么时候在明永嘉这条岔路上回头了，他都不知道，甚至她要结婚了，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了，这还是一起上房揭瓦，下河捞鱼的发小吗，怎么现在只有他是孤家寡人的，而害他孤家寡人的罪魁祸首就在这，看来，今天是必须不醉不归啊，杜城咬着牙拿了个搪瓷杯，这个还是他们小时候的喝法。
　　柳央央一看这杯子，吓了一跳，这什么意思，他看了眼明永嘉，他们不是来看星星的吗，这是来拼酒的吗，明永嘉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柳央央可不放心，她拿起另外一个高脚杯，笑着说“杜城哥，我也喝一点？”
　　“哎，好”这声哥，简直到了杜城的心坎里了，熨帖的好像六月的山泉水，又好像闷了一杯二锅头，晕乎乎的。
　　明永嘉笑着看着，也没阻止，可柳央央总觉得他的笑别有深意，喝到最后，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杜城真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柳央央不喝是因为不喜欢，可她在她以往所有的聚会，拼酒，就从来没败过，说是千杯不醉有点夸张了，可跟一般人喝喝，也是没啥问题的，就在她准备解救明永嘉于水火之中的时候，杜城让他开了眼界，一杯倒今天被她看到了，终于弄走了边哭边骂人的杜老板，明永嘉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一阵慌张，他拿起电话，匆忙拨了出去，铃声马上响了起来，就在他们吃放的桌子下面，他匆匆出门，不得不说，杜城这个山庄弄的很有特色，坐落在山间的小木屋，看着连城一片，其实也自成一体，私密性很好，特别是在这夜里，虽然住满了人，可晚上的山庄看着还是很冷清，安静的月光洒在着山石树木上，也变的安静，像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只有虫鸣偶尔响起，奏响了夏的小夜曲。可这会儿，这声音变的刺耳，一声声像划过安静玻璃的指甲，莫名的烦躁。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打电话给保安室，确认这个时间段没有人员车辆出入，然后调取附近路段的监控，在他离开到他重新出现的这一段时间内只有十五分钟，他看着监控，前面的画面是正常的，后面的画面也是正常的，中间有一分钟的时间，监控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猫，它的眼睛是湛蓝的，是深海的颜色，像一个深色不见底的深渊，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转瞬就看不到了。自始至终，画面都没有出现任何人。
　　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心落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身上一阵的瑟缩，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抹了一把，按了接听键“央央？”
　　“你怎么还没回来？”柳央央嗔怪的声音
　　“现在回去了”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情，他匆匆的往回赶。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喝多了？没看到她？可是他马上否定了自己，不光是自己，后来客房经理，保安也过去小屋了，不可能大家都没看到。又或者监控坏了，她在这段时间，出去了？所有的疑问都在自动的寻找答案，可每一个答案看起来都经不起推敲，直到看到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选电视节目，算了，只要她在，其他的都算了。
　　柳央央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安排好了一切。他带他来到山顶的观星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露营地，今天来看星星的人不是特别多，三三俩俩的露营帐篷一点点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天地，把黑夜染成了不同的颜色，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著名的画，星空，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或许没有对错，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她靠着明永嘉坐在帐篷前，他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小动作，旁边有情侣低低的私语，他在她的头顶一吻，握着肩膀的手，又紧了紧，他的目光下垂，莹莹的月光覆在她的脸上，安静极了，她低着头，眼睫毛像小扇子，闪了一下。
　　夜空是蓝色的，皎洁的月光，是与之争辉的点点星光，安静的镶嵌在如华丽的袍子的夜空中，明永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然后有些急切的触碰到他的唇，凉凉的，软软的，甜甜的，他一点点的描摹。试探着深入，他们都闭着眼睛，触觉变得更加敏感，她是凉凉的山泉水，而他的身体里燃着一盆火，他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和一股股的的血液涌向某个地方，啧啧的水声变成了催化剂，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想要更多，她是个好学生，跟随着他的动作，舌头却缠绕，她想食色性也，故人描述的倒是很贴切，牙齿和舌头的战斗，是融合也是较量。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观赏着美丽的星空，甚至露营装备也没用上，他们又回到了小木屋，屋里开着恒温的空调，可热浪仍然一阵阵的袭来，柳央央看着蹲在地上的明永嘉，眼前只有晃动的黑色的头发，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能下意识的抓住他的头发，他抬起头，嘴角还有亮晶晶的水痕，她恼羞的转过脸，他却不准备放过她，柳央央觉得自己像遇见暴风雨的小舟，只能下意识的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她抬头看到他在他的眼前晃，汗水打湿了头发，他的嘴角是难耐和极致的愉悦，快乐的海浪拍打着这艘小船，而小船上的人，徜徉在极致的快感里，直到风平浪静，只有心跳的声音砸在耳膜。
　　“央央，我爱你”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假话”
　　“我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明永嘉坐起来，举着手。神情严肃。
　　“为什么？”柳央央笑，伸出手描摹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很黑。趁的上的皮肤更白，她的手向下，抚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只要看一眼，就被迷惑，他就是这样看着她，让她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想爱情是什么呢，爱一个人的灵魂太空泛，那就爱他的一部分吧，属于一个人的，一部分，灵魂是，眼睛也是。
　　“因为是你”明永嘉咬住她的指尖，然后又是一轮狂风暴雨。
　　柳央央想，这样就是爱情吗，原来非君不可，就是这样，愿意与他融在一起，想要把自己的心捧着给他，还怕他不喜欢，愿意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看着他，就这样，也能快乐一辈子。
　　明永嘉也觉得快乐，爱情有什么为什么呢，只是因为是她，便是快乐的，迫切的想要把自己的一切给她，想要跟她看他看过的风景，想要听她说话，想要让她看自己的生活，想要把她占据他的国，举双手投降，心甘情愿的做她的俘虏，只要她笑着对他说，她很快乐，他就很快乐。
　　陷进爱情里的人儿啊，好像有了自己的平行世界，这世界里，只有欢乐，只有幸福，只有笑容，直到对方想看冬天的雪，那便白雪皑皑，就算是夏天太阳，也变的和蔼可亲。
　　太累了，柳央央躺着一动也不想动，无边无际的困倦袭来，意识却无比清醒，身边的人已经熟睡，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他皱了皱眉，她又捏了捏他的耳朵，这次他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把她带进怀里，她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她变得燥热，她推了推，他又搂的更紧一点，她认命似的趴在他的胸口，意识变得越来越沉，变得模糊，然后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她看到漫天的红色，好像末日，黑色的飞鸟在空中盘旋，她害怕极了，她下意思的向前跑，周围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多，树叶随着风摇摆，树叶相互拍打，却依然坚固飞鸟变得越来越多，恐惧变得麻木，可更大的灾难在等着她，她停下来，发现鸟也停下来，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停在周围的树枝上，她想这树应该也是绿色的吧，可漫天的红色下，树叶变成了丑陋的黑红色，她抬起手看下自己的手，顿时惊叫，那是什么样子的手，每一个毛孔里面都有一个搂着头的小虫子，黑色的小虫子，还有那些没有露头的，在皮肤下面蠕动，她流着泪想把他们揪出来，可下一刻，一只鸟停在她的胳膊上，啄着她的手，一只虫子到了它的嘴里，下一刻，这只鸟就好像被这红色传染，变成了一团红色，然后片刻，变成了黑红色的粉末，在她的脚边，她这才注意到，她的脚下，也是红色的，粘稠的，那些液体立刻吞噬了粉末，像怪兽巨大的口，立刻闭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她的脚陷进这粘稠的红色液体里，她抬脚，可是好奇怪，她的脚白白净净的，不像她的手，她的身体，充满了肮脏的虫子和孔洞，她扭头看向她刚跑过来的路，她的后面红色的粘稠液体变成了黑色，那黑色冒着泡，那些虫子就在那些黑色的冒泡的液体里，她在看着它们，它们也在看着她，谁也没有动，她扭过头，看前面，前面是一团一团的黑色，她踏着着红色的河流向前走。
　　她告诉自己这是梦，她不害怕，她可以出去的，慢慢的，她接受了，习惯了，周围的一切，可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变得很好。她变得越来越累，眼睛睁不开，她使劲儿的睁，可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她看不到前面的路，慢慢的，她只能感受到脸上断断续续的痒意，她想是下雨了吗，湿湿的，凉凉的，她想抬手摸一下，然后手被捉住，动不了了，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的嘴角，和熟悉的人，她也笑了，原来是梦啊。
　　可是好真实的梦，只要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怦怦跳的梦，她看了下自己的手，白软细腻，抬头，一只黑色的鸟飞过窗边，她慌了神，坐起来，跑到窗边，可哪里还有鸟，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