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咕咚静静

14、真正的快乐

　　“唔”小狗摇摇头，讨好的叫了一声。
　　“也是，这世界里的人暂且不能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况且是你呢，唉，可是，你以后会更痛苦，你也愿意吗，其实生命终结也许是下一个美好的轮回的开始呢”柳央央当然知道它不可能会明白，但是还是忍不住在给他找理由，给自己找借口，心里默默地说“最后一次了”
　　她看着它的眼睛，小狗的眼睛里的光仿佛被她吸了进去，周围都变成黑色，好像一个黑色的无底洞，恐怖如斯，它只觉得周围美丽极了，它被花团围绕，全身又似乎在软绵绵的云端，有一双手温柔的抚摸着他，一次次的安抚渗入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进入到每一根血管，它快乐极了，它不停地奔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路都会痛的无法呼吸，它听到自己响亮的声音，不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它又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它的脑袋里只剩下快乐的感觉，它的意识渐渐地变得很弱，它闭上了眼睛，它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
　　路边水果摊的大妈看着那个女孩似乎在跟那个小狗说着什么，然后她抚摸着脏兮兮的小狗，大妈认识这个小狗，它大概是被遗弃了，她有时候会那些卖不掉的水果给它，刚开始，它还会吃一点，但是吃的很少，后来有一天，大概它被路过的车子撞到了，腿也瘸了，走路都是拉着一条腿，嘴里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的水果它已经不能吃了，只能喝一点水，慢慢的，它只能窝在路边，幸好是夏天，它还不至于被寒风驱赶，可它慢慢黯淡的眼神诉说着它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可刚才，她看到这个已经很久没动的小狗，拖着那只断掉的腿，走到一个漂亮女孩儿的脚边，女孩儿长长的头发微卷，带着大大的墨镜，更趁的皮肤雪白，鼻尖有一个小小的痣，锁骨凸起，也有一个黑色的痣，针织长裙直到脚踝，脚上随意穿着夹脚凉鞋是度假的标配，露出粉白的脚趾，而那只狗此刻就趴在她粉白的脚趾边上，脏兮兮的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小狗和美丽干净的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她看到那个女孩笑着轻轻抚着那只小狗，过了一会儿，那只小狗，站起来，像失去了灵魂，没有了痛感，奇迹般的，它的那只断了的腿不再被拖着向前，它踩着矫健的步伐，像一个胜利的将军，它目视一切，走进拐角的胡同，那个女孩儿，微笑的看着它，它却没有回头。
　　在第二天凌晨，她看到了那只小狗，它窝在垃圾箱旁边的旧纸箱上，一动不动，它已经离开了这个令它痛苦的世界，也许他应该是快乐的吧，她用那个旧的纸箱把它包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回去拿些箱子和烂水果把它盖上。
　　真正的快乐不是停留，而是向前离开。
　　柳央央继续向前走，可是她已经不复初时的心情，说不上不开心，只是就像原来一眼望到头的大路上，突然出现的车辆，很正常，本来，有路，就有车，可是就是那样，在你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它是没有车的，有那么一刻，你的小心思就好像在赌一把，一种窃喜，一种庆幸，这条路暂时是属于你的，只有你在，你在紧张，刺激的情绪里分泌这一种叫做多巴胺的东西，可是，突然出现的车辆打断了你的紧张，刺激。
　　说不清是好，是坏，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你选择繁花似锦，就要承担过后的残枝败叶，你选择了海阔天空，就要承担风餐露宿，可是人的眼睛往往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而下意识的忽略那些自己看到的，不符合自己期望的，甚至选择看不到。
　　人尚且如此，动物跟不必说了，她知道它的想法，它在将要死亡之际，遇到了她，凭着生灵异常敏感的嗅觉，大概是嗅觉吧，柳央央这样想，可是她给的并不多，只能在能力之内满足它的愿望，却不能解决问题，它想要快乐，她给了，可多长时间，她下意识的忽略。
　　永远有多远，可能永远只是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只要生命结束，那就永远了。
　　柳央央摘掉眼镜，抬头，毫不畏惧的看了眼刺眼的阳光，这样的勇气偶尔会有一次，可勇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更不能对抗强大的自然。她重新戴上眼镜，也隐去泛红的眼角。
　　柳央央继续向前走，很奇怪，这时候她突然想，很久没有看到那只猫了，可是她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好像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她不再想这个问题，该来的总会来。
　　手机适时的震动，她看了眼时间，吁了口气，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回复明永嘉，“等你”
　　她站在街边，买了支雪糕，甜甜的香味，还没进入口腔，已经先一步通过嗅觉进入神经，她看着雪糕勾起嘴角，一口下去，凉丝丝的触感浸润口腔，也让神经冻结，暂时停止思考，只想要更多，可在这一刻，脑海里又莫名出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疏离冷淡，隔着老远，都好像能看到冰霜一样的面容，可她并没有真正的看到他的脸。
　　在这一刻，这张脸竟然毫无违和的和脑海里另一个声音重合，像是木质的桙榫结构，找到相应的结构，重合的严丝合缝。
　　她一支雪糕没吃完，明永嘉就到了，白色的路虎停在路边，柳央央慌张的舔了下嘴角的奶油，像是偷吃糖果的孩子，明永嘉刚好看到她小小的舌尖滑过嘴角，狡黠可爱，心跳快乐两秒，他握了握手，平复情绪，笑着对她说：“还想吃点什么？”他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3点多，这个时间比较尴尬，午餐已经过去，下午茶还没来到。
　　“已经不太饿了”柳央央
　　“你这是在控诉我吗”明永嘉边说边打开车门，眼神示意她先上车。
　　最终明永嘉把她带回了家里，到家里的时候，安美和还在午睡，邹阿姨说，从超市回来，就开始睡觉了，看着阿姨的欲言又止，他摆摆手，让阿姨简单煮碗面，阿姨去冰箱里拿鸡汤煮面了，明永嘉回头看到柳央央的眼睛，她似乎看出了不寻常，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可这一刻，他很想说出来，说出来这些话，自然而然的，这信任，这些不欲对人言的话，这些无形的压力，让他很想找个人分担，而她出现了，他觉得这种压力变成了委屈，无限的放大，他甚至想要她的同情，像一个无措的孩子，找到了同伴后大哭一场，不是真的多害怕，只是依偎的温暖蒸发出身体的水分。
　　“她中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了，她自己可能也忘了”明永嘉顿了顿，“也可能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