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桃花翎

2、再见，等于再次遇见 “半路

　　“半路捡的，还有这只受伤的赤狐。”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高悦还是满脸的怨气，“还有你怎么满嘴的谎话啊，有胆子干，没本事承认啊？”
　　顾寒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理会高悦的话。
　　“对了，你的身份证请出示一下。”
　　“身份证？你查我身份证干嘛？”
　　“例行检查，你的身份，名字我还不知道，而且你出现在后山的无人区想干嘛？”
　　高悦不情愿地把身份证拿出来，顾寒伸出手去接，可高悦却爱答不理地扔在了桌子上。
　　“姓名。”
　　“你瞎啊，自己不会看啊还是不认字儿啊。”说话还是没有好气儿。
　　顾寒仍旧没有生气，仔细查看一番之后又对她问道：“高悦，你来长白山是干嘛的？”
　　“旅游啊，难不成去你家吃饭？”还是问一句就怼一句。
　　“旅游？跑到无人区来了都，还抱着赤狐，这旅游的代价有点大吧。”
　　一旁的□□从顾寒的话中感觉出了问题：“顾队，你的意思是，这姑娘是……不会吧，可没听说过有女的干这个的啊。”
　　“那你是做什么的？”
　　“作家。”
　　“哈哈哈，写过什么书啊？”
　　“自己查去，话说你还没查完呢？我身份有问题吗？”
　　顾寒没有说话，而是把身份证原封不动地放在了高悦的面前。
　　“敢做不敢认的怂货！”
　　听见高悦口中嘟囔的话，一旁的□□又看出了些端倪，嘴角微微上扬，凑到了顾寒身旁问他：“顾队，这怎么回事啊？你把人家姑娘怎么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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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寒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毕竟有当事人在，这种事情还是要照顾她的颜面。
　　顾寒转头瞥了一眼气鼓鼓的高悦，无奈地说道：“没怎么着她，好了，张叔，川子，胜子，你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给我这屋里端两碗饭过来。”
　　两碗？难不成还算我的？你有这么好心？还是想用一碗饭就解决了？
　　“不用算我的，我不吃。”
　　看着高悦态度依旧还是有些专横，语气也很生硬，顾寒却像火上浇油一样：“不是给你的，是给狐狸吃的。”
　　“你！”
　　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顾寒的确是不占理，待其他人离开这间屋子之后，顾寒走到靠在窗边的高悦面前，态度诚恳地对她道歉：“当时情况紧急，无意间抓了你的胸，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
　　“哼。”高悦双手环抱在一起，冷笑一声，“好一句情况紧急啊，当时紧急你咋不捏那狐狸的胸呢？”
　　“还是说，狐狸的胸太小了，你感觉不到啊~”
　　高悦看出了眼前的东北男人道歉的态度很是诚恳，但是她就是想挑逗他一番，拿他解解闷儿。
　　“我的胸你一只手能把握住吗？当时什么感觉啊？”
　　看着眼前的女人步步紧逼，顾寒不自觉地向后踱步而去，眼神也不敢与她碰撞在一起。
　　“我，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要怎样？”
　　“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怎么补偿我的损失啊？”
　　顾寒思考了一下，对高悦说：“大不了，大不了我赔你钱就是了。”
　　钱？老娘我可不缺你这点儿票子，况且你也不像是有钱人。
　　“没说让你赔钱啊，让你赔什么还没想好，想好了就告诉你。”
　　“那你慢慢想。”顾寒随后闪开了身子，来到了柜子旁拿出了医药箱。
　　高悦看着这个男人慢慢地掰开了那只捕兽夹，然后用医用酒精为那支虚弱的赤狐处理着伤口。
　　“听说狐狸会咬人的，你不怕它咬你？”高悦问道。
　　“狐狸是有灵性的动物，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它自己能分辨。”顾寒十分温柔地为赤狐包扎着伤口，“我们不像那些放捕兽夹的偷猎者，他们身上带着杀气，狐狸自然会远离他们。”
　　这时，□□带着三碗饭推门进屋。
　　“来来来，吃饭了顾队，来啊姑娘，这碗肉多的是你的。”
　　“红烧肉啊，谢谢大爷。”
　　“不客气，还是个北京丫头啊。”□□一下子就听出了高悦口中的京腔。
　　顾寒看着窗外的雪还没有停，而且今天发现了好几只捕兽夹，站里就不能离开人了，雪停了还要立刻去巡山。
　　“高悦，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睡在这儿了，明早雪停了再开车送你下山。”
　　听到自己今天回不去，倒是没感到惊讶，就是这个睡觉问题怎么解决啊。
　　“大哥，你这上下嘴唇一碰就完事儿了啊，我，我晚上睡哪儿啊？我发现你怎么解决问题的办法都这么简单啊，一句话就完事儿了哈。”
　　□□在一旁卷着自己的旱烟，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哎呀，顾队也有被人治的一天啊，真是不容易啊。”
　　随后又对高悦解释道：“丫头，这事还真的是事发突然，你看这今天发现了这只被夹住的狐狸，说明这山里有偷猎的了，我们得时刻警惕，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这好办，你睡我这屋，我去他们屋里睡，那屋里正好空着一张床。”顾寒说道。
　　看着□□抽着旱烟辣的够呛，随即高悦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细杆黄金叶：“大爷，您抽我这个，那旱烟多辣嗓子眼儿啊。”
　　□□接过一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很享受地说：“嗯！丫头，烟不错呀。你大爷我老烟油子，有口抽的就行了，这个还你吧，闻味儿我就知道这挺贵的。”
　　“那有啥的，你给我一碗红烧肉呢还，拿着吧，剩下这半盒都给您了。”
　　看到高悦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大碗，于是顾寒把自己那碗饭推到了她的面前：“这碗也给你，放心，我没动呢。”
　　“不是说给狐狸的吗。”
　　“难不成狐狸还能跟你抢啊。”
　　夜里，顾寒披着沉重的军大衣，拿上自己的酒壶，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看到高悦的屋里还亮着灯，却也没有理会。
　　雪的确是小了许多，就着这股冷风，顾寒喝了一口壶里早已经凉透的白酒。虽很辛辣，但是眼里却透着对某件事的悲痛，甚至是愧疚。
　　嘴中吐露出的带有酒气的白烟在风中瞬间消散，被带到了不知何方。
　　“你这失眠的毛病都一年了吧，还是没好啊。”
　　□□拿着一根旱烟走出了屋，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划过的火焰转瞬即逝。
　　“当初那件事还没过劲儿？”
　　有的事情就像是烙印一样，被刻在了那儿，永远都无法抹去，就算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可也无法泯灭它存在的事实。
　　又是一口凉酒下肚，顾寒抬头望着夜空，他看见了一道朦胧的月牙，对□□说：“赎罪还没有赎完，怎么会忘记呢。”
　　“像你这么天天喝啊，也不是那丫头想看到的吧，就算是你说的赎罪，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回头看去，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我听小川子他们俩跟我说，今儿个在后山你把人家姑娘的胸给摸了啊。”□□故意调侃道，“这一年没碰过女人，怎么样，感觉如何啊，还不错吧。”
　　“张叔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那是无意的。”
　　“顾寒，怎么样，我感觉你跟这丫头之间挺来电的啊，我可告诉你，你都快三十了，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的，关键你在人家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趁早拿下啊，别等明天人家走了，你再后悔。”
　　听着□□的话，顾寒自觉有些可笑。因为他现在女人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他只想守护好他爱的长白山，这就够了。
　　因为，这山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爱人。
　　“得了吧，张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心里啊，已经不会在情啊爱呀的了，我这种人啊，根本不配拥有爱情，又怎么能再厚脸皮呢。”
　　第三口酒下肚，辛辣感已然全无，剩下的就是对此前种种的回味。
　　“真是个犟种，回屋吧，晚上这风还是挺冷的。”
　　不过顾寒知道，长白山的风，冷，却不寒。
　　屋内，灯光下高悦抽着烟，刚才顾寒他们在门口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白天还对这个蹂躏过自己左胸的男人愤恨不已，怎么也瞧不上，可现在又对他有些许的好奇。
　　赎罪，赎谁的罪？
　　高悦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比自己还能忍，一年都没有碰过女人，纯情的绝世好男人？还是说有什么怪癖找不到女朋友才说自己不配啊？
　　回想起那时候在雪地里的场景，高悦伸出手落在了自己的左胸上，嘴角不禁上扬，那只大手的触感还弥留在上面，虽然当时隔着厚衣服，但是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这么有劲儿。
　　“顾寒，哼，你这东北男人倒是挺有趣的啊。”
　　这一瞬间，心中一直以来审视自己情感的答案好像要呼之欲出，感觉就在眼前，可自己却怎么也够不到，看不清。
　　到了第二天清晨，按照前一天所说，顾寒正准备亲自开车送高悦下山。
　　“走吧，正好雪停了，这阵儿风也不大。”
　　“我决定不走了。”
　　顾寒听到高悦的决定，瞬间愣住，转身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不走了？”
　　高悦点了点头，再次肯定地说：“啊，对啊，不走了。”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没有上级林业局的命令，我可不能私自把外人留在这儿，除非我想丢饭碗。”顾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高悦的“请求”，“好了，上车。”
　　高悦最终拗不过这像倔驴一样的男人，只好上车跟着离开。
　　将高悦送到了她所住的民宿，高悦下车的那一刻对他说：“你给我记住了啊，你还欠我一个赔偿呢，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好，我等着，你慢慢想要什么赔偿吧，我走了，再见。”
　　带着墨镜的顾寒，这张脸就像是扑克牌那样冷酷。
　　“拽什么拽啊，你给我等着！”
　　看着顾寒驱车离去，高悦心中已经十分不爽，昨晚刚对这个男人有所兴趣，现在却又像对待一坨屎一样，想要他远离自己。
　　可是女人呢，都是善变的……
　　洗好了热水澡以后，裹着浴巾的高悦如出水芙蓉一样美，那□□傲人的双峰在浴巾之下也是若隐若现，一双笔直的玉腿更是洁白无瑕。
　　坐在床上的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闺蜜的电话。
　　“喂，冤种，你干嘛呢？”
　　“大小姐啊，这才八点啊，睡觉呢呗。”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啊？”
　　“你老公不是在林业局嘛，我想……”
　　折腾了一上午，顾寒不仅把高悦送回了住处，还把受伤的赤狐送到了长白山野生动物保护站，中午时刻才回到站里。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沈胜告诉他上边派下来一个森林保护的志愿者。
　　“什么？志愿者？”
　　“对，说是晚上就到，还让咱们好好招待呢，这不张叔现在就把铁锅在外边架上了。”
　　顾寒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志愿者竟然能让上级这么重视。在他心里只能认为这肯定是谁家的少爷来旅游的，拿站里的人给他当向导呢。
　　“好，我知道了。”
　　到了晚上，顾寒等四人站在风中静静等待着这名志愿者的到来，只见从夕阳之中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路虎。
　　“嚯，排场够大的啊，路虎接送。”王川惊讶地说道。
　　可从车里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顾寒早上送走的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