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5 ...
-
司衍疑惑的声音还未完全发出，危急时刻，林一屿脑中忽然灵光乍现，拿出了毕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的演技，迎着对方的视线轻松一笑，一边伸手将大衣稍稍拉紧了些，一边神色自若地开口道：“刚才手机不小心掉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那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吗？我正想过去看看。”
原来是手机掉了。
司衍望着他带笑的眉眼，脸上的神色慢慢舒展开，低声道：“……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怕你冷，就去车里给你拿了件衣服。”
【叮！恭喜玩家获得成就：逢凶化吉。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心跳的最高点在哪呢？】
“我还好。”林一屿脸上挂着笑，心脏却刚从云霄飞车上下来，惊魂未定。
他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易碎大学牲，为什么要在一个恋爱游戏里这么对他。
林一屿内心泪流满面。
对一切都毫无所觉的司衍伸手搂住林一屿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看着桥下晃动的亮光同他说：“刚才已经确定了，小虎捡到的手机就是那具男尸的，马上就要天亮了，我让他们打包好物证和尸体一起带回局里，准备尸检。”
话说到这，司衍忽然又顿住了，迟疑问道：“你可以吗？”
可以什么？尸检？！
林一屿被迫裹着大衣半靠在他怀里，目视前方一脸茫然，仿佛才想起来他是刑侦大队的法医。
更糟糕的是，他之前为了早点出院已经对司衍夸下了海口，“专业知识我还没忘”这八个字在当时那是张口就来，现在可好，活脱脱打肿脸充胖子了。
于是乎一个小时后，林一屿成功站到了尸体解剖室里，面对着两具躺在尸体存放架上的尸体发呆。
他大学学的是环网光流应用，跟这个专业完全不对口好吗！
没办法，只能开外挂了。
“橘子橘子，呼叫橘子！”
林一屿在意识海里无声呐喊着。
【“来啦来啦！橘子来啦！”】
系统声音一出，林一屿还以为自己撞了鬼了，没想到一日不见对方连人格都换了。
“你这是……更新迭代了？”他惊疑不定问道，生怕是自己先前话说太狠把人给逼疯了。
【“回主人的话！橘子已经安装了制作组提供的最新研发的‘流浪者’思维系统，现在是根据主人的行为和性格定制的专属橘子哦！”】
流浪者思维？怎么听着像是制作组把它给放养了……
林一屿琢磨两秒，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忽地想起正事，忙问道：“你主人我卡关过不去了，能不能提供一下金手指功能？”
【“当然可以啦！”】
林一屿一看有戏，忙认真听了起来。
【“游戏中各种金手指都是可以提供的哦，只不过需要主人花费一定的npc好感度来兑换！想知道身边npc对你的好感度吗？对话中回复1即可开启重要npc角色好感度的订阅模式！退订回T。（温馨提示：玩家可参考角色好感度来制定通关攻略，以达成最终的完美BE结局。）”】
林一屿想也不想回复道：“11111！”
【“已成功为主人开启重要npc角色的好感度订阅！由于主人您现在的游戏经验不够，所以好感度订阅只能有一个空位，后续游戏中主人可凭借抽奖或更高的经验值解锁更多空位哦！”】
【“请主人说出您想订阅的重要npc角色的名字吧！”】
“司衍。”林一屿脱口而出，主要是目前在游戏里除了司衍以外他还不认识其他的npc。
【“订阅已完成！正在为主人查询角色‘司衍’的好感度……”】
【“恭喜主人！‘司衍’对您的好感度居然达到了100%！本次跳关仅需要扣除50％的角色好感度就可以完成哦！主人确定需要吗？”】
“等等！”林一屿留了个心眼，问道，“角色好感度被扣除之后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个橘子也不能确定呢……游戏所有npc角色的初始设定中都含有‘重塑’代码，也就是说npc们的性格是会受剧情影响不断发展变化的，好感度下降有可能表现为亲密行为的减少或感情的疏远，这些都是不能确定的哦！需要主人根据实际情况考虑清楚。”】
亲密行为减少？还有这好事？！
林一屿眼前一亮，毫不犹豫选择了好感度兑换。
此时此刻还沉浸在一箭双雕的喜悦中的某人绝不会想到，他这么做会在今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两小时后，在尸体解剖室里待得百无聊赖的林一屿获得了“从天而降”的两份电子档兼纸质档尸检报告——没错，橘子甚至把电脑上的报告表也给他填好了，堪称服务满分。
林一屿拿到尸检报告时往后翻了翻，却在看见第二页的分析说明时沉住了呼吸。
“……死者系因受他人用锐器划开左右上下肢表皮，剥离血管、神经、肌肉等广泛性软组织所致大量外伤性出血，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进而在环境温度为零下十度左右时引起体温过低，呼吸、心跳抑制，最后因血管运动中枢和呼吸中枢麻痹而死亡。此外，死者在死前曾遭受过暴力性丨侵，预估长达两小时，据尸体检验……”
林一屿深吸一口气，将报告文件夹合了起来，迎着清晨六点的曦光大步走出了解剖室。
橙色文件夹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光滑崭新的塑料表面被冬日第一束阳光宁静地照耀着，莹莹地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晕，好似正一点一点将发生在她身上无比痛苦的黑暗驱散成云烟，最终随风逝去。
“小屿，报告出来了？”司衍正在会议室里和陈副队一起翻阅案件资料，一抬头却正好看见林一屿走在玻璃门外的过道上，便放下手中的纸张追了出来。
“……嗯。”林一屿低声应了一句，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他。
司衍站在他跟前把两份尸检报告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期间两个人都沉默着没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司衍合上文件夹，有些烦躁地垂眸在原地徘徊了两步，吐出一口心头郁结的气，才紧皱着眉头开口道：“一个是26号凌晨两点左右失血低温冻死的，一个是26号半夜十点左右从桥上掉下来，被断裂护栏里伸出来的铁丝扎进颅内致死的，两个人的死亡时间相差了二十个小时，为什么他们四肢上的皮肉都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剥离掉了？”
林一屿垂下眼睫盯着警局光滑的地面，几不可察地轻轻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抬起头主动提供了猜测：“凶手是连环杀人犯？”
“相同地点相同手法，作案时间只相差不到一天，凶手基本是同一个人。”林一屿盯着司衍的眼睛继续道。
“有暴力性侵，很大可能是男性连环杀人犯，甚至精通解刨一类的医学。”司衍想起报告上描述的“尸体四肢皮肉软组织切口平整光滑，疑似医用手术刀或专业解刨切片工具”，又把林一屿的猜测补充了完整。
“两具尸体的四肢都被剜成了白骨，凶手切下这么多片人肉，只有存放在家里，掩藏在现场，或者打包丢弃到别的地方这几个基本可能，我们可以加大力度搜查案发现场周边，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林一屿想了想，又道。
“让小虎去吧，”方才收拾好资料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陈副队听见两人的谈话，笑道，“这孩子也不知道跟这个案子有什么缘分，让他出外勤准能找着东西。”
“行，那就……”
司衍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走道对面便急匆匆跑来了一个小年轻，一见着三人就大喊：“案发现场那部手机的数据恢复了！”
陈副队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摩拳擦掌同司衍道：“关键信息指定要来了！咱们快去看看！”
环网光流时代，手机一般都能查出许多东西，上至祖宗十九代人的爱恨情仇，下至网站马赛克里的不可言说，只要落到警察手里变成了凶杀案物证，那真真是底裤都能给你扒个底掉。
相必案件马上就能有突破了。
“你一夜没睡也累了，先去我办公室休息吧，我开完案件分析会就来找你。”趁着陈副队转身跟着小年轻跑走的空档，司衍伸手摸了摸林一屿柔软的发丝，有些心疼道。
“好。”
林一屿这次没有再拒绝他的关心，而是立刻便往他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大半人离开案发现场回警局时他特地看了，现场根本没有他的车。
所以要么这个案子除了已经车祸死亡的女警王玲外还有第四个人掺和了进来，要么他的梦境其实是一半真一半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一屿失忆之前已经自己把车处理掉了。
别人或许还不知道车祸案与双尸案之间的关联，可林一屿却对它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清楚得很，想要查清这三具尸体生前和他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仅凭林一屿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他必须借助刑侦大队的力量。
所以林一屿要让司衍介入进来，同时在他可控的范围内获取有关案件的详细信息。
因此，在众人看来现在“与这个案子毫无关系”的局外人林一屿只需要隐藏好自己，主动调查，等待着司衍给出更多的信息即可。
只是他还不知道的是，司衍这一去，便查出了林一屿跟这个案件的直接关系。
在一个小时后的司衍眼中，他已经从局外人变成了犯罪嫌疑人。
这完全超出了林一屿的预料，可他偏偏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十二赫兹的玫瑰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