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呼吸过度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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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上面那只恐怖的章鱼口，哪怕知道要跑，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灰暗迷雾下，霉霉费力飞到了章怪上空。
下一秒，林一屿惊悚地看见它张开了一张起码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怪物嘴，瞬间将那只章怪吞入了口中。
足以让人恐惧到心脏骤停的黑色巨怪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又变回了那只小小的黑毛球。
它甚至还跑到帐篷外面呕了一下。
躺平等死的苏小雅懵了，挣扎求生的司衍懵了，脑袋眩晕的林一屿更懵了。
他怀疑自己脑子摔坏了，出现幻觉了。
刚刚吃掉章怪的霉霉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晕晕乎乎地飘到了林一屿手心里躺着，像是在休息。
然而林一屿此刻却只想找个桌把它老人家供起来再上柱香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祖宗！
【“叮！恭喜玩家人设维持度增加至60%，获得成就：大难不死。怎么样？系统提供的小助手你爱了吗？注意小宝贝的使用次数哦！否则你将失去唯一一个无论如何都愿意为你献出生命的伙伴！再接再厉吧！】
【人设关键词二：间歇求生，请在重要npc面前继续维持原故事人设哦！】
原来他的奖励是开出隐藏boss了，不是垃圾堆里捡的变异小猫咪。
这个只有林一屿什么也不会的世界达成了。
好想死。
等林一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时，旁边两具“尸体”已经躺在帐篷上睁眼看了他很久了。
林一屿对上司衍的视线，忙不迭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它这么能吃。”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在海里孤军奋战……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找一找这里的医疗箱……”
无论是行者还是流浪者，进入领域不带医疗箱那就是等死，人类是脆弱的种群，遇上变种就容易受伤，而且还只能不断往伤口上打补丁，而不是像变种一样断肢重生。
危险消失，司衍现在也跟苏小雅一样，彻彻底底摊成了一块人肉脯。
不过那海水虽然有腐蚀毒素，却好像同时也带着隔离镇痛效果，就好像在两人身上又贴了一层完美融合的透明人皮，不然他俩早就失血过多休克了，还能从底下爬出来简直是神话。
想到这里，他又不得不面对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现在已经没有海水了。
他们还能活多久？
苏小雅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过头来跟司衍对视了一眼。
林一屿全然不知，还在四处找医疗箱，终于在帐篷左上角外面的沙堆里找到了。他捡了一把锅铲，把箱子上附着的沙虫全部拍掉，然后飞快拿到了两人身旁。
林一屿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他不认识的东西，只能急着问：“怎么用？”
两人均是沉默了一瞬，司衍随即轻声道：“……把那个白色的玻璃瓶拿过来，直接倒。”
那只是消炎的，苏小雅知道。
但她同样知道，像这样全身皮肤脱落的致命伤，就算是回到基地用医疗舱也不可能活下来。
“好。”林一屿一时情急，用左手拿的玻璃瓶，深切的刀口被牵扯到，顿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然冒出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为什么伤口在海水里一点痛感都没有，现在又开始发作了？
林一屿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看向躺在自己身边血肉模糊的两个人，蓦地停住动作，站了起来。
司衍只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林一屿已经明白了，好像过分熟悉他的情绪。
“没事……现在海水的效果还没有消失……”司衍关节松动，无法再自己站起来，只能这样躺着，柔声安慰着他，仿佛自欺欺人。
但他们都清楚，不过是迟早的事。
绝境之后又是另一个绝境，林一屿忽地生出了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司衍的话一出，他就知道医疗箱没有用处了。
林一屿慢慢弯下腰，抱膝坐在司衍和苏小雅中间。
他一来就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像是几片宽大柔软的白绸缝合在一起的祭祀服，垂在脚踝边的绸布总随着他的动作飘扬着，渐渐的，给人一种不可高攀的神秘，仿佛雪山上的神明，清冷高贵。
但此刻，林一屿已经变得十分狼狈，尘土和黏液纠缠着攀附上衣裙，他像一只落入泥塘的白鸽，落魄又可怜。
迷雾积压天顶，一望无垠的沙丘上，他守着两个看不出相貌的血人，束手无策。
“……迷雾的辐射是不是又变强了……资料记载……虫母的智商……没有那么高……”苏小雅盯着天顶云朵似的灰雾，喃喃道。
她的瞳孔里映着灰暗，色彩慢慢流失殆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逐渐崩塌湮灭。
“……必须杀了它……”
司衍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像是在痛苦压抑着什么，“……杀了……迷雾……”
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司衍倏然偏头吐出一大口血，暗红的血液里掺杂着碎肉，赤裸裸蔓延在林一屿眼底。
海水的效果已经开始消失，疼痛如山呼海啸般袭来，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司衍……”林一屿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裸露的青筋寸寸绷紧，下意识想抓住司衍的手安抚他的疼痛，却又不敢伸手去触碰他没有了皮肤的身体，只能旁观司衍的痛苦，心急如焚。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旁边的苏小雅也开始吐血，糜烂的内脏随之喷洒而出，渐渐复苏的痛苦让人难以承受，恨不能就此死去。
林一屿两头不能兼顾，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跑去意识海里问橘子，橘子只说这是剧情发展导致的必然，不能帮他改变。
可林一屿不想再亲眼目睹司衍的死亡。
或许是因为记忆重置后他已经忘记的那份深爱，又或许是因为游戏身临其境的真实，让他无法平静接受。
还有什么办法？要怎样才能救下他们？
痛苦的呼吸声粗重而沙哑，每一声都如同刀割一般徘徊在林一屿心底。像是某种共鸣，空中灰色的积雾忽地翻涌起来，帐篷周围的地面渐渐传出异响，那声音沉闷而震颤，如同虫母在地下穿梭时发出的响声。
林一屿蓦然警惕起来，他飞快捡起帐篷上随意散落的一个什么东西，挺直脊背巡视着四周，呼吸紧张，如临大敌。
慌乱，害怕，绝望，心焦，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占了主导，总之这时的林一屿坚守在司衍面前，不曾后退一步。
但很快，地下那些令人惊惧的响声莫名变小了，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沉寂了下去，似乎虫母并不是要往上走，而是从地面重新回到了地下深处。
发生了什么？
林一屿怔了一下。
忽地，一颗冰冷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林一屿仰起头，看见许多透明水珠从云层里一颗接一颗落下，渐渐连成了一根根水线，穿透沙漠的热风，降临地面。
下雨了。
雨水落在他眉间，又顺着眼睫滴落，像是眼泪，一寸寸划过心间。林一屿忽地想到什么，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向重伤的司衍和苏小雅。
诡异的一幕诞生了。
雨水打在司衍裸露的血肉身躯上，竟然如同水洗颜料一般，将他身上大面积恐怖的血红一点点褪洗干净，露出了一片完好无损的小麦色皮肤。
仿佛两人身体上不是失去了皮肤包裹的筋肉，而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轻而易举就能被雨水冲刷掉。
林一屿呆滞了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找到了帐篷上所有能盛水的东西，在地上一件一件摆放整齐。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们有救了。
不过十几秒，方才细如珠线的雨一下变成了铺天盖地洒下的暴雨，豆大的雨水摔在碗盆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原本已经看见自己太奶的苏小雅被吓到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手背又重新露出皮肤，惊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林一屿干脆帮了她一把，端起一碗盛满的雨水朝她劈头盖脸泼了过来，苏小雅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惊悚地触碰到了自己光滑柔软的妈生皮，刚才像是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此刻镶嵌在苏小雅白皙的脸皮上，总算美观了许多。
司衍也坐了起来，林一屿弯腰靠过来，低声道：“闭眼。”
司衍照做，林一屿小心翼翼把雨水从他的头顶慢慢淋下，水流所到之处如同天赐神药，带着他身体上的血红飞快淌下。
神奇的是，司衍和苏小雅身上的作战服居然还在，没有任何被腐蚀损坏的痕迹。
一切都如此奇妙。
暴雨如天倾，炎热干燥的沙丘上，三人惊奇地感受着雨水冰冷的洗礼，仿佛异世界诡谲的狂欢，冷雨与血色一齐汇聚在脚下，形成了一片旋动的怪诞海洋。
“一百多年……沙丘从来没下过雨。”苏小雅伸出手掌，任雨水穿过指缝。她右眼底下生着一颗小痣，鸦睫细长，眉眼灿烂张扬，笑来如烈风过山岗，勇敢坚韧，透着不屈的神色。
她健康的身体被黑色作战服紧紧包裹着，四肢上暗红的光线顺着外骨骼的纹路飞快划过，倒真如同她说的那样，是一位肤白貌美的行者，迅捷敏锐，不惧生死。
“小屿……”
司衍看着被雨水淋湿的林一屿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每一分都融进了周身大雨里，像一张避无可避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或许他本来也没想躲。
司衍忍不住伸手抚上林一屿的脸颊，用拇指擦了擦对方脸侧沾上的雨珠。
却不想林一屿猛地后退了一步，严肃道：“这不合适吧！”
“你不是还要去镜城找人吗？”
怎么能这么不懂分寸，他可不想干跟有妇之夫再续前缘这种缺德事。
司衍：？
……这跟我去镜城找人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呼吸过度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