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家出走 “可以摸摸 ...
-
宵泽能清晰感受到脊骨处的颤动，他不擅长哄人，但还是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安慰宋寻予。
“魔界有座城盛产浮光翡，在那里浮光翡一般用来制作烟火，比寻常烟火更美。”
掌柜一脸愤懑，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暴殄天物！浮光翡可是浮光若水袍最稀有昂贵的原料，居然用来做这种华而不实、转瞬即逝的东西！
这话题岔得莫名奇妙，宋寻予仍然专注听他讲解：“噢，然后呢？”
“然后啊，”宵泽稍作停顿，神秘地轻笑一声，“抬头。”
宋寻予乖乖照做，眼眸倒映着绚烂的光芒。
呲啦呲啦——
展台上，浮光若水袍从衣领向下燃烧，逐渐消失在一簇如梦似幻的烟火之中。
宵泽目不转睛地望他：“这样看是不是不膈应了？”
“好漂亮啊！”宋寻予沉浸在这份灿烂里，惆怅已然烟消云散，“你就是像这样烧了我一柜子衣服吗？”
宵泽：“······”
掌柜挤出生硬的笑容，呲啦了价值半座浮丹城的灵石，能不漂亮吗？
宣停晚脸色铁青，踢开脚边碎成几截的折扇，气急败坏地往门外走。
宵泽真是疯了。
将如此贵重的衣服当作烟火放，就为了哄个相貌平平，资质平平，再普通不过的师弟高兴。
付账时，宋寻予挨在宵泽身旁，欢快地哼着小曲收拾衣服：“宵师兄，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宵泽不假思索道：“师叔们嫌挑生辰礼麻烦，每年都送一堆灵石让我随意花，尤其桑师叔给的最多。”
宋寻予酸溜溜地腹诽，想当年他过生辰，那帮家伙只会串通起来忽悠他这寿星请客喝酒。
宣家位于浮丹城中心的流翠湖上，外人造访需在渡口处呈交宾客令，方可登上仙船入府。
宋寻予坐在船头，换了身与冰霜耳挂相衬的浅蓝纱衣，雪白双足轻点湖面，激起朵朵涟漪。
水天之间，这一幕美得犹如画卷，宵泽静静立在宋寻予身后，意欲触碰又犹豫地收手，唯恐惊扰了他。
下船后，宋寻予直奔叶筱笙的院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劲地向她嗷嗷告状。
“宣停晚刚进店就举着他那小破扇子，三番两次试图朝我脸上挥，就差给我几巴掌了。”
“他既信谣又传谣，污蔑我们师徒俩嗜杀成性，看谁不顺眼就杀谁，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他仗势欺人抢衣服，没抢过就发脾气毁扇子，还威胁我说这次毁的是扇子，下次毁的就是我！”
最后，宋寻予还不忘着重强调：“这孩子不管不行呀，今日他能传我的谣，明日就能传你的谣，以后说不准能传我师姐的谣！”
宵泽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宋寻予在船上闷声不响地酝酿了一肚子坏水。
叶筱笙被逗乐了，温柔地连连答应：“好好好，待会我转告他娘，让他娘说说他。”
“倒也不用说孩子，”宋寻予满意地喝了口热茶，“稍微罚一顿就行，比如打个几十大板，再等暴雨天丢外面跪上一整夜，别忘了在膝盖下垫些硬石子。”
叶筱笙笑得花枝乱颤，忽然感慨道：“寻予，真好啊，以前每次微暮欺负你，你也是这样向我告状的。”
宋寻予拈了块桃花糕吃：“只有筱笙姐你能治得住师姐嘛。”
叶筱笙笑而不语，趁着添茶的工夫，若有所思地打量宵泽：“你确定这不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宵泽：“？？？”
宋寻予：“！！！”
他真的不敢给魔尊当爹哇！
“徒弟就是徒弟，怎么能变成儿子呢，”宋寻予急忙否认，伸手勾住宵泽的肩，“来向筱笙姐问声好。”
宵泽礼貌道：“宣夫人好。”
“别这么叫，”宋寻予纠正，“筱笙姐姓叶，不姓宣，你就叫筱笙姨吧。”
宵泽立即改口：“筱笙姨好。”
“哎。”叶筱笙应了一声，低头整理不慎捏皱的丝帕，借此遮掩眸中闪烁的泪光。
宋寻予又拈了两块荷花酥，贴心地往宵泽手里塞了一块：“对了，我大外甥在哪啊？都快十六了我还没见过他呢。”
叶筱笙吹着茶杯冒的热气，神色自若地回答：“宣阙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宋寻予差点噎着，发音含糊不清，“果叽甜补是他生辰嘛，派银去炒惹吗？”
叶筱笙笑着打趣：“没炒，怕炒熟了。”
宵泽没憋住笑出了声，拿起茶杯亲手喂宋寻予喝：“师尊，哪种果子甜？”
“泥兔！”宋寻予气得骂他一句，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喝茶。
宵泽盯着覆在杯沿的唇，莫名想听宋寻予再多骂几句。
宋寻予咽下糕点，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你有宣阙的贴身物件吗？我去找找他。”
“不必找他，”叶筱笙淡淡瞥向院门，“他五六岁起便经常离家出走，玩腻了自己会回来的。”
宋寻予眼巴巴地望着她：“筱笙姐，我特别想见见大外甥，而且路上我听人说附近有邪祟作乱，他独自在外多危险啊。”
宵泽神情复杂地放下茶杯，他听了一路的“好吃”“好喝”“好玩”，唯独没听见“邪祟”二字。
叶筱笙叹了口气，从衣襟取出一枚雕刻着精致灵纹的平安锁：“这是宣阙走前闹别扭扔下的，他断断续续贴身佩戴了不少年。”
“断断续续？”宋寻予接过平安锁，边角有许多磕碰的痕迹，似乎被人手法笨拙地磨平了。
“是啊，他每次走都扔给我，回来了再问我要。”
说这话时，叶筱笙眼里显露一抹短暂的温情，转瞬便不复存在：“今夜你先留下泡涟泉疗伤，明日再动身吧。”
“不不不，”宋寻予真情实感地摇头，“我这就准备走了，今儿我见不到大外甥指定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师尊······”
宵泽正想劝说，宋寻予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一边把他往门外拖，一边同叶筱笙道别：“筱笙姐，你放心，等我好消息！”
无论大侄子还是大外甥，宋寻予统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不赶紧找人，宣阙可能就死外面了。
这段剧情原书并未详写，主要讲季衍星赴宴途经汇昔镇偶遇邪祟，除祟后得到了一株生于上古神木的契生莲，顺带提及宣家少主不幸葬身邪祟之手。
离开流翠湖，宵泽突然停在原地，用力扣紧宋寻予的手腕，眼眶泛红地注视他：“见宣阙比你疗伤还重要？多等一夜也不行吗？”
“不行，”宋寻予装模作样地掐了两三下指尖，“为师掐指一算，宣阙此番必有死劫，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虽说救宣阙是首要任务，但去都去了，当然不能放过契生莲咯。
宵泽态度稍微软和了些，半信半疑地问：“去哪找？你再掐指二算？”
宋寻予从芥子空间揪出一只银灰色小狼，哼笑着送到宵泽面前：“交给寻影找，可以摸摸，不咬人。”
闻言，宵泽下意识摸了摸宋寻予的发顶：“嗯，很乖。”
摸狼！干嘛摸他！
宋寻予瞬间炸毛，张口咬上宵泽即将收回的手指：“泥兔！”
“哈哈哈······”宵泽笑了会儿，故意调侃他，“不是说不咬人？”
“摇鼠狸！”宋寻予气呼呼地咬得更重了。
宵泽乐得够呛，一点不怕疼，继续使坏逗人：“师尊，鼠狸是什么，为何要摇它？”
宋寻予瞪了眼宵泽，松口不搭理他，沉默地抱着寻影蹲在路边，掏出平安锁让它嗅气味。
宵泽收敛笑意，俯身轻轻扯了下狼尾：“奇怪，这只小狼不太像灵兽，体内却有灵力运转。”
“寻影是造物，”宋寻予嘚瑟地炫耀，“我从祈初照那里赢来的，他们鹿蹊苑最精通机关造物了。”
宵泽又弹了下狼耳：“寻影，名字不错，师尊你取的？”
“祈初照取的，”宋寻予待寻影嗅完，小心翼翼地收好平安锁，“当时他成天抱着只小狼寻影寻影的叫，烦都烦死了。”
初去萃麟楼的日子，宋寻予不适应环境总是丢三落四，因此祈初照做了只寻物小狼，天天刻意当宋寻予的面显摆。
后来宋寻予忍无可忍，大战祈初照一天一夜，险胜赢得了这只名为寻影的寻物小狼。
“师尊，”宵泽迟疑道，“你和天才前辈的关系······”
宋寻予摁住他的胳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般般，没差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宵泽嫌弃地拎走亲昵蹭着宋寻予小腿的寻影，心说何止是一般般，造物或多或少体现了其主人的喜恶。
···
汇昔镇，城郊树林。
宣阙坐在树下歇脚，眉宇间愁云惨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嘤呜！”
寻影钻出花丛，甩掉身上的花瓣，优雅地迈着爪子走向宣阙。
花丛后，宋寻予头顶两朵小野花，好奇地碎碎念：“这小东西刚才撒丫子跑，怎么看见宣阙就装起来了？”
“不知道，师尊没教。”宵泽摘下其中一朵小野花，模仿他的方法别在发冠上。
“挺幽默啊你，”宋寻予偷笑，“还好还好，大外甥长得不像他混账爹。”
宵泽认真评价：“也不像筱笙姨，有点像姜师叔。”
“是有点，”宋寻予颔首，“不对，这可不兴像啊。”
又传来一声嘤呜，宵泽不解地问：“寻影不是狼吗？叫声为何这般娇弱？”
宋寻予耸耸肩：“不知道，祈初照没教。”
宵泽顿了顿：“师尊，你学我。”
“嘿嘿，真没教，”宋寻予思考片刻，“不过以我和祈初照每逢见面先打架的交情，他应该只会拿凶悍的造物痛揍我，没那好心当赌注输给我。”
发现迎面而来的团状毛茸茸，宣阙倏然打起精神，表情满是惊喜：“咦？小狗！嘬嘬嘬！”
被误认成狗，寻影不悦地扫动尾巴，扑上去挠了宣阙一爪子，可惜肉垫太软没杀伤力，反倒被人抱进怀里疯狂蹂躏。
“小狗！”宣阙逮着它又吸又蹭，“可爱的小狗！”
寻影拼命挣扎，绝望地向宋寻予求救：“嘤呜！嘤呜！”
宵泽正想出手相救，宋寻予已经率先蹿了过去，指着宣阙中气十足地大喊。
“放开那只小狗···啊不···小狼，让我来！”
霎时，宣阙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撒开寻影，支支吾吾狡辩：“你······你的丑狗乱挠人，我正教训他呢！”
寻影，你好可爱呀！
寻影寻影，摸头头，握爪爪。
幼稚。（悄咪咪rua小狼尾巴）
寻影！寻影！寻影！寻影······
闭嘴，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去去去，我们叫寻影呢，又没叫寻~予~（超刻意）
学堂内禁止喧哗，被戒律长老知道是要挨罚的。（暗戳戳拿着块传音石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家出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