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光同存》七枝沅

37、告白

　　天空雾茫茫一片，狂风呼啸，淅淅沥沥的小雨变得愈发汹涌，行人都停止赶路，找到一所避雨处暂时歇脚。
　　周末返校，余林林站在离学校不远的餐馆门口，愁眉苦脸地盯着外面的雨，眉头越皱越深。

　　今天下午，因为家里没人做饭，所以她就选择在学校门口随便找了一家饭店。
　　刚来的时候，天空还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没过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怎么就突然下起雨来了啊，还这么大。”
　　倒霉的是她今天还没带伞。

　　老板娘站在她旁边，一边赏雨一边嗑着瓜子：“这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几分钟后就停了。”

　　余林林点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希望快点停下吧。”
　　她脸上沉重的表情看得出她此刻焦急的模样。

　　再迟一阵，学校就要关闭校门，后进的一律按照迟到处理。
　　她可不想要迟到啊。

　　老板娘好心地朝她招招手：“店里唯一的一把伞被孩他爸拿去了，没伞借给你了，你进来待一会吧，进来坐坐。”

　　余林林站在门口，看了眼雨势，回头朝老板娘笑笑道谢：“谢谢，我就站在门口等雨停吧，我想它一会儿就能停的吧。”

　　话语间，余林林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挡住店门影响老板做生意。

　　老板娘也点点头，没说什么，进去做事情去了。

　　余林林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正准备一鼓作气淋着雨往学校跑的时候，抬眼就瞧见了季叶霄朝这边走过来。
　　他的方向好像是她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没带伞吗？”
　　店铺面前还有两步楼梯，季叶霄站在梯步下面，仰头望她。

　　余林林盯着他，看见他出现，眼里先是惊讶随之而变成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眼中是藏匿不住的笑意。

　　季叶霄笑了笑：“这话是我先问你的吧。”

　　余林林指了指餐馆：“我在这里吃饭呢，结果吃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今天还挺倒霉，没有带伞。”
　　“你呢。”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季叶霄挑了下眉，开玩笑：“我来这里救你啊。”

　　“啊？”
　　在那瞬间，余林林的心骤停了下，随之而来的是猛烈跳动。

　　“开玩笑。”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为之心动。

　　季叶霄把提着的奶茶往余林林的眼前晃了晃：“来给你们送奶茶啊，看望一下我的同桌和其他同学，当然还有正在认真上课的余林林同学呀。”

　　闻言，余林林的嘴角忍不住朝上勾了勾，她看着他。好奇他今天怎么有空，旁敲侧击：“你们的那个机构不上课吗？”

　　“上啊，但今明两天放假，所以我来看看你们，趁着你们今天周末返校，时间上可能更方便些就来了。”
　　“幸好我今天来，不然你就要淋着雨进学校了。”

　　余林林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她看着外面磅礴的大雨，瞎掰扯了个理由：“过几分钟就应该会停的吧。”

　　季叶霄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赞同她，望着这阴沉天空、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起了逗她的心思：“是吗，那我陪你再等一等？”

　　他从未有这么多逗女孩的小心思，但自从认识了余林林，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就会出乎意料地想逗一逗她，看着她的反应可爱极了。

　　余林林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突然愣住，反应过来后讪笑道：“那也可以。”

　　季叶霄看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我开玩笑的。”
　　他控制住想揉她头发的冲动，往前跨了一个台阶，拉近和她的距离，俯视着她。

　　他将伞打在她的头顶，在悄无声息中向她倾斜，示意伞的存在：“要和我一起进学校吗？不淋雨。”

　　“要！”听到季叶霄开口，余林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余林林走下梯步，和季叶霄并肩走在路上，季叶霄手中的伞大部分都朝着余林林的那边倾斜。
　　雨哗啦啦地下，仿佛成为了他俩的白噪音。

　　在这局促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手臂在忽远忽近间摩擦，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若隐若现的碰触，使周遭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余林林率先打破这安静的气氛。

　　“你学得怎么样了啊？”
　　“什么？”

　　余林林：“表演呀。”

　　季叶霄思考着，认真想好了答案在开口回答：“挺好的，像我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啊。”
　　“在机构里，吃得饱睡得好吗？”
　　比起学习她更在乎他生活幸福。

　　季叶霄迟疑了，雨越来越大，他把伞基本上都倾斜到余林林那边去了。
　　“吃肯定吃不饱，睡觉挺好的。”
　　余林林一时之间没理解他吃不饱的意思，带着困惑的眼神偏头去看他。

　　季叶霄看见她旁边有个小水坑，就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下，又靠近了许多，解释道：“保持身材呀，最多五分饱！”

　　“那你今天吃饱了么？”
　　“今天吃饱了。”

　　“好。”
　　闻言，余林林那放在口袋里的小饼干又重新放下了。

　　吃饱了就好。

　　他们的这个话题结束以后，两人之间气氛又冷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望着地面，想尽脑袋的找话题。

　　突然灵光一闪，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意识到自己举动大了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问：“我做了简单的复习笔记，你要吗？”

　　“好啊。”季叶霄侧头看她，笑着开口：“看来我今天的奶茶是送得没错了，还让自己拥有了这么大个惊喜。”

　　余林林内心心花怒放，表面依旧含蓄着：“什么惊喜呀，就是一个普通的笔记而已，也帮不了你什么。”
　　听她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雀跃。

　　也帮不了你什么，这七个字在季叶霄脑袋中回放。
　　他下意识地反驳余林林：“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笔记，这在我心中简直就是宝贝，哪里会帮不了我，你给了我笔记，我学习表演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文化课就不会落下了。”

　　他说我的笔记在他的心中是宝贝…
　　这么直白的话，让余林林脸颊隐隐发烫。

　　余林林害羞地低下头去，接着跟他说了几句话后。
　　两人顺利地进入学校，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又聊了好几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这十几天没见产生的生疏，在此刻已经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教室门口。
　　季叶霄把奶茶递给余林林，告知她还有两杯是给言酥和周绗的，他先去办公室给老师们打个招呼，等会再来找他们。

　　余林林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便提着奶茶就进了教室。

　　奶茶袋上面有许多的雨滴，她刚刚注意到季叶霄的另一侧的衣服都淋湿完了，目测都可以挤出水来，反观她一点雨都没有淋着。

　　言酥见余林林提着奶茶进教室，放下手机，朝她招手：“我刚还想发消息问你怎么还不来。”

　　在班上的同学听见言酥的大嗓门纷纷抬头去看是谁进来了。
　　见是余林林又纷纷把头低下去，玩手机的继续玩手机，各干各事。

　　余林林跟和她对视上的同学打了个招呼，走到言酥身边把奶茶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给我喝的？”

　　“嗯。”
　　“怎么想起请喝奶茶啊，还是三杯。”

　　余林林坐在位置上摇摇头，将书包里的书本边拿出来边回答：“不是我买的，是季叶霄，刚刚在学校门口碰到他了，他说回来看看，幸好他今天来了，不然我可能就淋着雨冲进学校了。”

　　言酥瞥了眼窗外，正值炎热的盛夏，教室里开了冷气，玻璃上起了一层雾，但依稀可见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她又打量了眼余林林全身，没见到淋湿了哪。
　　她托着腮思考，这么大的雨，又是斜着飘的，怎么都要打湿一点，但她毫无。
　　这说明……

　　“季叶霄伞打得挺好的啊。”言酥笑着望她：“你和他一起进来的啊？”
　　面对言酥前一句，余林林摸不着头脑，直接忽略掉“嗯”了一声。

　　言酥也不知道她这句“嗯”是回答那个，但明显不影响她误会。
　　她抱着奶茶往门口望了望，没见着另一个当事人，转头回来问余林林：“他人呢，走了啊？”

　　“没有，去办公室了。”

　　余林林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杯奶茶，侧身递给周砚，开口告诉他是季叶霄请的。

　　周砚点点头，接了过来，向余林林道谢。
　　余林林转身，看了眼手机，就把它揣进口袋里，拿出吸管插进奶茶里。

　　虽然奶茶袋上面都是雨滴，但奶茶还是温热的状态，对于余林林这种刚从寒湿的空气里走进教室的，正好适合她暖暖身体，喝了一口，她就感觉一股暖流进入胃里，身体也慢慢回暖。

　　言酥一直望着门口，余林林则是心不在焉地看着书，两人都在等季叶霄从办公室出来。
　　只不过前者是想见到他问机构好不好玩，后者只是想见他。

　　“看到了！”
　　听到言酥的声音，余林林回过神来，满心期许地朝门口望去。

　　就见季叶霄站在那里跟其他的同班同学在说些什么，言酥大喊一声，招手叫他过来，季叶霄跟其他同学说了声抱歉，便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教室的位置还没有变，季叶霄坐在自己位置上，四个人围成一桌。

　　余林林将手中的纸杯递给他，热水透过纸杯传递到手掌心。
　　这是她刚才趁着季叶霄不在，去隔壁办公室找老师要的纸杯，里面是怕他因为淋了雨防止感冒而泡的感冒灵。
　　“你快喝点吧，别感冒了。”

　　季叶霄听话地点头，接过纸杯一饮而尽。

　　喝完冲剂，季叶霄托着腮，直盯余林林，问她手中的奶茶：“好喝吗？”
　　“嗯。”余林林点头。

　　言酥：“好喝，好喝得不得了，帅哥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
　　季叶霄：“放假啊，所以来看你们，特意去给你们买的奶茶。”

　　周绗看着她们，说了一句：“我见补习时间都过了一半，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不来了呢。”

　　季叶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手搭在同桌的肩膀上：“怎么可能会忘了我好兄弟呢。这不前段时间，刚开始集训么，事情多了些，这不老师一给我们放假，我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们了。”

　　“下次你再来跟我说一声，我去校门口接你。”
　　“行。”
　　对于季叶霄来说，他同桌相比其他男生对他好得太多了。

　　三个人缠着季叶霄让他讲集训的生活，余林林在旁边也听得特别认真，她也想知道季叶霄每天是怎么过的。

　　“等会又要走啊。”
　　季叶霄点头，回答言酥的话：“我就回来看看你们，又不是来补课的。”

　　余林林笑了笑：“什么时候走啊。”
　　季叶霄从包里掏出手机：“再聊几分钟就差不多了，你们也要上课了。”

　　余林林点点头，他们几个又凑在一起，给季叶霄讲了这一个星期补课发生的有趣事，还有特别奇葩的事情。

　　等到季叶霄要走的时候言酥提议去送送他。
　　季叶霄拒绝了，说时间不多了，他们马上要上课了，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路。

　　最后，他们几个站在门口目送着季叶霄离开。

　　瞧着季叶霄走远，周绗也回去了，就剩下言酥和余林林站在门口。
　　言酥看了一眼季叶霄的背影，就扭头双手环抱在胸前将目光转移到余林林的身上。

　　等到余林林收回视线，准备进教室的时候，却看见言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

　　言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没事啊。”
　　“收回你那望眼欲穿的眼神了啊？”

　　余林林微愣。
　　她假意整理了碎发，来掩饰自己心虚的表情：“什么望眼欲穿，乱说什么？”

　　言酥笑了笑，耸肩：“我哪有乱说。”
　　她凑在余林林的耳边：“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知道哦。”

　　说完，就不管余林林进了教室，只剩余林林站在原地。
　　余林林盯着言酥的背影失了神。

　　看来，言酥是彻底知道她的小心思了。
　　她皱了皱眉，望着言酥离去的方向。

　　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言酥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余林林刚回到位置，就看见摆在书桌上，季叶霄遗漏的笔记。

　　“我肚子痛上厕所，你等会帮我请个假。”

　　她拿起笔记，扔下这句话就跑出教室，用着最快速度朝一楼跑去，看着空旷的大厅和一览无遗的小广场，那颗心最终还是落下，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季叶霄。

　　雨还在下，她跑得急忘记带伞出来，她站在教学楼出口，纠结是回去拿伞还是直接淋雨追人。
　　正当她犹豫之际，季叶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你怎么回来了！”她朝着雨中的身影大喊道。
　　季叶霄两步化作一步跑了上来：“马上要上晚自习了，你怎么下来了。”

　　余林林将几个笔记本扬了扬，递给他：“你忘记拿走了，你回来是不是来拿这个的呀。”
　　“不是。”

　　听见这个回答，她不免地失落了一下，她还以为是笔记本才回来的呢，但下一秒，听见他回来的理由后，失落的情绪立马转变。

　　“我回来是因为，把要送给你的小礼物忘记给你了。”
　　“啊？”
　　她还有小礼物的啊，她以为只是跟大家一样的奶茶呢。

　　“对啊，当然不可能只给你买奶茶的呀。”在余林林面前，不知怎么的季叶霄说着说着就自动夹了起来。

　　他从一旁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小兔和一个钥匙扣。

　　“好可爱的小兔子呀！”
　　“这个兔子我一看到就想起你了，想送给你。”

　　余林林一脸欢喜接过小兔子，准备接过钥匙扣的时候，季叶霄低着头不松手，她看了看钥匙扣又看了看季叶霄。

　　余林林歪着头不解，既然他不松手自然她得松手。
　　她手刚往回缩时，季叶霄及时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把她往这边带了一下。

　　余林林往前趔趄一步，很快就站稳了身体，她小心谨慎地开口：“怎么了吗？”

　　季叶霄满脸纠结的模样，使她内心隐隐不安，尤其是她的手腕此刻还被他握住的。
　　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想说。

　　“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季叶霄对上余林林的视线，全然压制不住自己内心那冲动的想法了。
　　如果此时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机会。

　　此刻除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季叶霄还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些震耳，好似下一秒就能跳出来，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林林。”他呼吸急促地喊了一声，“有些话如果我现在不说，可能后面就晚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意，我对你与其他人有些不同之处。”

　　季叶霄一直这样握着她的手，使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注意力全在那手腕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季叶霄的神情变化。

　　只是说到“不同之处”时抬了下头：“你是说你送我小兔和钥匙扣吗？”
　　“这难道不是你的谢礼？”给他笔记本的谢礼。

　　什么谢礼。
　　季叶霄突然酝酿起来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破灭，紧张的情绪也消失了一半。
　　有时候他真想看看余林林脑袋里都是装的什么。
　　脑回路怎么总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是。”他笑了下，“不是谢礼。”
　　季叶霄望着她那呆愣愣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突然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后，季叶霄如释重负，好像把内心深处那点小秘密，终于告诉了那个重要的当事人。

　　还在细想季叶霄说“不是谢礼”的余林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季叶霄。
　　难道是自己喜欢的太疯狂，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吗？
　　天呐，她得去医院看看！

　　“我说，我喜欢你。”

　　“不是幻听！”余林林挣脱开季叶霄的手，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这人真的是季叶霄吗？
　　季叶霄真的会说出喜欢她的话出来吗？
　　怎么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是梦吗？
　　她用力地往自己手臂上揪了下，“嘶”地一声：“也不是梦…”

　　“不是梦，也不是幻听，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季叶霄感受到耳朵发烫，再次开口证明她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林林，我其实想在高三寒假再向你告白的。”他说着就想往前靠近她。
　　“你就站那！”

　　季叶霄听她的话，就站在原地没往前一步，继续说着：“但是我怕我等不及，我怕有人会抢先一步，我怕你会不喜欢我，我怕太多太多未知的事情了。”

　　“在我对你的感情中，我承认我是一个胆小鬼，至今才敢开口对你说喜欢。”

　　听着季叶霄的话，余林林依旧不敢相信。
　　她要怎么来解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过于梦幻。

　　原来她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吗？
　　月亮不是会一直高高悬挂在天上吗。

　　“你是…不喜欢我吗？”
　　虽然他说出这句话，但还是觉得不会，他感受的到余林林对他的感情，绝非只是同学朋友。

　　“不是，我是喜欢你的！”
　　听到季叶霄误会自己时，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那句一直不敢说的话。
　　就连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话，就这样说出来了。
　　她后来想清楚了，大概是知道季叶霄喜欢她后，有了底气所在的原因吧。

　　原来，被爱真的会有底气。

　　“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让我想想。”

　　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难以让她接受。
　　她当然喜欢季叶霄。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在一起，至少现在没有想过。

　　季叶霄如今也是知道余林林喜欢他，只不过她刚才的反应令他感到反常，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余林林心中所想。

　　面对他突然的靠近，余林林伸出手放在他肩膀隔开距离，自己往后走了一步。

　　她刚张开嘴，又开始害怕说出的话是自作多情的。
　　万一人家根本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呢。

　　余林林低着头，试图用呼吸来调整自己那澎拜的心跳起伏。
　　过了会，季叶霄快要等不及的时候，她终于开口：“我确实喜欢你，但我从未想过会和你在一起，而且我们也不能在一起的。”

　　她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季叶霄眉头微蹙，他不理解什么意思。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是学生啊，我们是高中生不能早恋的！”

　　早恋被抓住，是会被学校记过处分的。
　　她还记得，上一届高三的学长和他们年级的女生谈恋爱，两人在小凉亭里面卿卿我我，最终被教导主任抓住，由于影响恶劣，两人都记了大过。

　　余林林义正言辞地说出这话，简直就是把好学生准则刻进了DNA里。
　　她的话让季叶霄哭笑不得。

　　好在不是什么苦情剧戏码，这样的结果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他试探地往前跨了小步，看见余林林没有后退后，再走了一步，“我说这个话，也不是一定要我们现在在一起。”

　　季叶霄温柔地看着她：“我们都对彼此的感情心知肚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就好了。”
　　没有太多的奢求。

　　“不早恋，那我们就等高考后在一起，好不好。”

　　今晚的风带着一丝寒意，但吹到她身上，身是冷的但心是暖的。
　　最后，她害羞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应了下来：“好。”

　　我对你的感情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了。

　　季叶霄将钥匙扣放在余林林手上：“这个是一对的，这个小猫在你手上，有个小狗在我这里。”
　　话语间，他晃了晃自己的斜挎包，给余林林展示那个已经挂在包上的小狗钥匙扣。

　　他俩在楼下耽搁的时间太长，余林林上厕所时间太久会惹得老师怀疑的，要立马上去了。

　　因为下雨天的缘故，天黑得更早一些，由于学校只有他们准高三的学生在校，所以很多地方都是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季叶霄担心她一个人上楼不安全，直接就把她送到教室后门，他们教室刚好在另一个转角处，他后退几步，站在了视角盲区，挥手跟她说再见。
　　余林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打了报告进教室。

　　两人如今已坦白一切对对方的感情。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是一张白纸，是好是坏、是合是分都会在上面涂鸦，会经过漫长的一年，最终将成果展现给大家。

　　***

　　下课铃声把余林林从难以置信的事情中拉回神来。
　　刚才经历的十几分钟，好像是半世纪那么长。

　　长到她回忆了很久才想起言酥在此之前说的话。
　　“收回你那望眼欲穿的眼神了啊？”
　　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在脑海中回放，加上表情和话，余林林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言酥。
　　她看出自己喜欢季叶霄了？
　　言酥感受到了她炙热的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起了小说。

　　后面的补习，季叶霄频繁来了好几次，明里暗里地给余林林送着东西和小礼物，她也偷偷开心了好久。
　　有一次是带着田钦一起来的。

　　看见田钦她有点不开心，但始终没表现出来，毕竟现在他们之间没有合适的身份说这种事情。
　　只不过当时言酥问了季叶霄，为什么带着那个邻居妹妹。

　　季叶霄说是田钦跟着他来的，一直赖在他身边，吵着闹着的要来，最后拗不过带着她一起来了。

　　按照余林林对言酥的了解，她平时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她猜测，言酥大概知道她喜欢季叶霄，也可能看出田钦对季叶霄并不是对哥哥的单纯感情，而这句话，正是帮她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