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光同存》七枝沅

26、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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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余林林在门口等着季叶霄。
　　两人约定好今晚开始第一次夜跑。

　　一开始，两人还旗鼓相当，谁也不认谁，都攒着劲往前冲，可慢慢地，季叶霄就被余林林甩在了身后，她转过身来倒着跑，朝他挥挥手：“快啊，跟上！”
　　季叶霄深吸口气，向她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作为回应，当她转过身后，立马痛苦地闭上了眼，后悔当初冲动的行为，无奈片刻又追了上去。

　　从第一天的兴奋到后面的生无可恋。
　　现在要是问起他最讨厌的运动是什么，如果跑步称第二，那没什么能称第一了。
　　季叶霄一开始全程都能跟上余林林的节奏，到后面慢慢地就落了一圈两圈……

　　直到某天，他脚在和余林林跑步时被扭伤，在痛苦情绪上又暗自窃喜。
　　终于不用跑步了！

　　其实，跑到第五天的时候，余林林就想放弃了，但看到季叶霄跑不动时还陪着自己跑的时候，又坚持了下来，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又跑了十天。
　　季叶霄此次的扭伤，让她既心疼又轻松了下来。
　　终于可以停止这场名为锻炼身体的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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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余林林从门口把季叶霄扶到位置上后，又跑回自己位置上，将书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个膏药很有效的，昨天我打电话叫我妈妈送来的。”
　　“谢谢。”
　　“要不我帮你贴吧！”

　　说着，余林林就蹲下身，正要上手。却被季叶霄给拦下。
　　“我自己来。”拦下她以后再次重申，“自己来就可以了。”

　　余林林看了眼他的脚，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一个女孩子去碰男孩子的脚确实不太妥当，尴尬地笑了笑，将膏药递到了季叶霄的手中。

　　“行吧，你自己来。”
　　她看着他贴上去，稍有不对便指出来，“你这边伤都没贴到，往右边一点点！”

　　“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她把整盒膏药都放在了季叶霄的桌上，“这一整盒都给你，用完了给我说。”
　　“好。”

　　话音落下，两人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默，余林林抿着唇看着他脚伤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尴尬地笑了笑，因马上要上课了，她准备回位置上，说了再见后，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着他桌上的水杯，和季叶霄嘱咐。
　　“你水喝完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接。”余林林自顾嗯了一声，没等季叶霄回答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当每次季叶霄想自己去接水的时候，余林林总是能从角落里冒出，夺过水杯后跑出教室。
　　明明上一秒看她都还在自己座位上，下秒就跑了过来。

　　“其实你不用这样跑上跑下的。”
　　“不行，怎么说你都是和我一起跑步受的伤，我该对你负责。”

　　季叶霄听着这话，眼里抑制不住的高兴，但反应过来处境后，季叶霄唇角轻扯，抬头看着面前的提示牌，十分客气地朝着余林林道：“到也不用这么负责。”

　　他指着男厕所的提示牌让余林林看，余林林赶紧松开扶着他的手，眼神来回晃地遮掩自己的尴尬：“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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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余林林的细心照料下，季叶霄的脚很快就恢复了，只不过近期还不能剧烈蹦跳。
　　体育课上，由于季叶霄还没彻底恢复，在做完准备活动后，季叶霄得到老师的恩许后便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今天是最后一天体测，上几个星期体育课上做了八百米跑和其他的，这节课上就只剩下跳远还没有测量。体育老师让男生先做准备马上测他们，女生则在一旁等着。
　　季叶霄这个星期和上几个星期都没有体测，准备恢复好后，在下节课全弄完。

　　余林林站在离跳远地方的十米之外，言酥在旁边和她咬耳朵，激励着她先试跳。

　　“要不你先练一下，看看自己能跳多远？有个心理准备。”
　　余林林看了下周围，旁边的男生排着队一个个地跳，女生们都乌泱泱地推在测试那里，她瞥了眼季叶霄，见他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一边，便放下心来。

　　“那我试试？”
　　言酥嗯了一声，点头：“试试！”

　　余林林双手往上扬再弯曲双腿，预热了几下，猛地一下跳出去，余林林双脚落地，右脚和左脚站在地面的高度完全不一样。余林林感受到左脚空荡荡的，低头往下看，不免地怔在原地。

　　她是跳出来了，鞋子还留在原地。
　　余林林：“……”

　　言酥看见这一场景，不免地也怔了怔，迅速反应过来后，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之后，连忙把鞋子给余林林捡了过去，蹲在她面前，给她遮挡住视线。

　　余林林说了声谢谢，蹲下身，把脚塞到鞋子里，一股劲地穿了进去，十分顺畅。
　　她穿完起身，下意识地朝季叶霄的方向望了望，见他没望向这边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丢人的事情没让他看见。

　　言酥注意到她的一脸苦相，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笑出了声，边哭还边控制自己的音量：“怎么，怎么鞋子还会掉啊哈哈哈哈哈。”

　　余林林哀怨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这双鞋子好久没穿过了，都忘记鞋带系得很松垮了。

　　言酥没在意余林林的表情，依旧笑得很乐。

　　“怎么回事啊哈哈哈”
　　“你教教我，我避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差错哈哈哈。”

　　余林林撇着嘴，扒拉着她：“别笑了，我好尴尬。”

　　“不要怕哈哈，我给你看了，没人看见哈哈真的！”

　　言酥笑得直不起腰，蹲下身捂着肚子继续笑，余林林一把抓住言酥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话：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许告诉别人！”

　　言酥笑得越来越厉害：“哈哈哈秘密，秘密！”
　　对于言酥的笑余林林无可奈何，她耸拉着眼拍了拍言酥：“别笑了。”
　　“……你越笑我越加感到尴尬了。”

　　余林林的头随着她的声音低得越来越低。
　　言酥继续笑着，笑弯了腰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余林林见她笑得越来越大声，无奈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只有个别人的目光被言酥的笑声吸引过来。
　　她站在言酥边上，几乎快贴到言酥身上去了，默默地拉了下衣袖，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高二整个年级，除了余林林的班级，同年级的还有一个班在这个时间段上体育课。
　　离得很远的距离，有个人站在树荫下一直盯着余林林那个方向，他刚好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发生到结束，目睹了全程。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藏不住笑意。

　　“何思嘉，干嘛呢来打球啊！”
　　“来了。”

　　这边的两个女孩还在一旁咬耳朵，悄悄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确保没人看见？”
　　她一紧张，只随意那么瞥了眼，没具体观察到。
　　“放心吧，我看了的，没人往我们这边看。”

　　殊不知，有人看见，还不止一人。

　　快轮到余林林跳远的时候，她蹲下身，用力地系紧了鞋带，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次可是会在全班面前丢脸的。
　　还好，她跳完以后，鞋子都牢牢地在脚上。
　　瞬间安下心来。

　　回到教室。
　　余林林瘫在座位上，言酥抱着水杯狂喝水。
　　把水杯里的水喝尽后，跟余林林疯狂吐槽：“我就说我不喜欢体育课的嘛。”
　　“还要跑步，累得很！”
　　余林林轻叹：“我也一样。”

　　休息片刻之后，余林林从桌洞里面掏出‘五三’来刷题。
　　言酥看着眼前的动静，不禁地感叹道：“不是吧，又开始刷题了啊？！”
　　“时不我待。”
　　“那你学吧。”言酥摊开手，“我是学不下去，累了累了。”

　　“还有两个星期我们就放假了，我再坚持一下吧！”
　　言酥感叹完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高二上学期过得很快，期末考试结束后成绩一出来就直接放了寒假。

　　“我会想你的。”在校门前，言酥依依不舍地拉着余林林的手。
　　余林林也回拉：“又不是见不到了，寒假我们一起出来玩，来我家吃饭啊。”

　　言酥嘟着嘴，低垂着头：“可能不行，我寒假要和爷爷奶奶提前回老家去，可能就这几天的事情吧。”

　　余林林惊呼：“这么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余林林贴近言酥，拍了拍她背：“没事，我们开学见。”
　　言酥的老家离南川市中心有个三四百公里的距离，跑一趟确实是不容易。只好开学再见面。

　　寒假刚开始的时候，余林林在家就做完了老师布置完的作业，还额外预习了高二下的内容，把该熟悉的都熟悉了，需要背的也提前背过一遍。
　　她看了眼书架，上面的试卷、练习册这些都翻得老久起来，她拿起棉服，准备出门。

　　“去哪啊？乖乖。”戚蓝在沙发上看综艺，最近新出的一部，见余林林从卧室出来往门口走。
　　余林林边套棉服边回答：“书店，我去买两本试卷。”
　　“让爸爸开车送你去吧。”
　　余林林走到门口拿上钥匙往兜里揣：“不用了，我走路去就好了。”

　　戚蓝也不执着，点头叮嘱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回来。”
　　“嗯嗯，我知道了。”

　　余林林走出单元门，大口呼吸了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自从，放寒假开始，余林林还没有走出过房门，今天算是第一次。
　　她观察了下周围的景物，发现自家小区从回来后有些许变化，小路旁的两边腊梅开了，香气四溢，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

　　好香。

　　今天出门也算是放松心情了，言酥也在今早赶车回了老家。
　　她家小区北门一公里内，有一家老旧书店，她经常会在那里买试卷和课外书。

　　一走进书店，余林林就向坐在收银台的阿姨打了个招呼。
　　坐在收银台的阿姨朝她和蔼地笑了笑，指着里面的方向：“新到的卷子，在老地方放着。”
　　“对了。”说着从她桌下拿出东西，是一本蓝色练习册：“这个也刚到的，抢的人多，特意给你留了一本。”

　　余林林接过：“谢谢陈阿姨。”
　　“快进去吧，都在老地方放着。”
　　“好。”

　　陈阿姨口中的老地方就是进了书店，一直往前走，走到书店的最里面，右小角就放着新到的练习题。
　　余林林拿起一本开过封的练习册，翻了翻，绝对拿下，她又从书架上取下两本数学卷子，翻开里面的题型，参考起来。

　　“余林林？”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她背后传来，余林林循声回头，看见了站在五米开外的何思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