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恋》雪染姑苏月

1、她 暗沉的

　　暗沉的海水铺开，卷上来的浪花像是一双双手拉扯着岸边的人，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声呼啸着从耳边穿过，带走了一切声音。
　　她就这样单薄的站在海边，任由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漫上她的脚背，头发早都乱的不成样子，只能借着残留的一点灯光隐隐约约看清她的轮廓。不知道她这样站了多久，但此刻她有了动作。一步，又一步，她慢慢向前走着，像是感觉不到海水的冰冷，黑色刹那间吞没了她的白色衬衣，带走了海边唯一的一抹生机。
　　海鸥忽然飞来盘旋在上空，叫声吵得人心烦。远处灯塔微弱的亮光也终于像是失去了耐心，摇摇晃晃着熄灭了。整个海洋又恢复了一片死寂，不会有奇迹的出现了，她的的确确的走进了那片海，也的的确确把自己献祭给了大海。
　　“江望舒！”少女几近崩溃的声音遥遥传来，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向着她消失的位置狂奔而来。不假思索的，少女纵身一跃，她浅色的裙摆在海水中漾开。奇迹般地，灯塔再一次亮起了微弱的光，海鸥也渐渐散了。可是茫茫海面上再也看不见那和海水斗争的浅色裙摆，唯有风声尚未平息。
　　沉默着，还是无尽的沉默。
　　远处天光乍破，晨曦泼墨般盖住了原有的暗沉，阳光透过薄云照在海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沙滩上早已不见昨夜的狂风狼狈，细腻柔软的沙子敞开怀抱吸收着阳光的温度，海鸥争相落下留下自己的脚印。记住昨夜的，只有躺在岸边的她。
　　总算远处隐隐绰绰传来人声，紧接着是打电话和无尽的忙碌。直到她被抬上赶来的救护车时她都没有睁眼。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湿漉漉的头发和紧贴在身上的衬衫记录着昨晚的不堪和脆弱。而昨夜的少女和浅色裙摆像是一场绮丽的梦境，昙花一现后就怦然破碎，徒留爱意于无人处发芽。
　　“…怪不得安幸今天没出席，我不该贸然指责她的。”“她自己都是个小姑娘，回不来的时候该多无助啊…”“多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哎不说了，去看看早上来那个姑娘醒了没。”她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强光刺得她眼睛生涩疼痛，下意识抬手挡住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意外的疼痛。她垂眸望过去，再顺着输液管向上看。“哦，原来在挂水，怪不得这么疼。”她这样想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醒了？”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一个年轻女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争先恐后涌进她的四肢百骸，尖锐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偏偏那人还没察觉到异样，自顾自继续说着。江望舒大口呼吸着，仓促动作间碰倒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清脆的破裂声终于让女人停下了指责，不等她有所动作，病房门再一次打开了。
　　“闲杂人等请现在离开这里。”
　　她声音清越，纤细的身影逆着光却拥有无限的力量。江望舒抬眼望过去，熟悉的感觉将她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