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别小看捏他啊 ...
-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进马车,投到钟千里微颤的睫毛上,唤醒了正深陷在被九头蛇死死缠住面临失身危机的可怕噩梦中的钟千里。
睁开惺忪的睡眼,钟千里对着空荡荡的马车壁发了半天呆,终于想起来现在是在野外露营,而自己噩梦的根源正手脚并用地抱着自己睡的正香。费力地扒开睡得雷打不动的徐启,钟千里使劲揉了揉头发,打开为了挡风而特意安在马车上的木门,毫无形象地蠕动着钻了出去。
在河边简单地洗脸,用一段磨毛的树枝刷牙,并仔细打理了形象之后,钟千里就着昨晚留下的火种生了火,架起锅开始烧水。待水烧开了,他掰了几块干粮进去煮着,将头探进马车叫徐启起床。
半刻钟后,哈欠连连的徐启穿着他那条超恶俗的大花睡裙头发散乱地爬出马车,开始用穿越司特供的洗漱用具洗脸刷牙,被第一次见到牙刷的钟千里抢走牙具一套【之前在客栈没注意过】。
洗漱完毕之后,钟千里拿着毛巾把他猛滴水的发梢擦干,然后让仍然眯缝着眼不停地点着头打瞌睡的徐琦琦转过身去为他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再将盛着汤泡干粮的碗连着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一拍背,示意:喝。
于是喝下第一口热汤的徐启瞬间清醒了。
这就是钟王爷短短几天内总结出来的生存的智慧。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徐启一边撕扯着小块酱牛肉往汤里扔一边问。
钟千里在一旁翻看地图,还拿它和手中的官方地理志对比,答道:“今天……恩,中午会经过一个叫‘牛家村’的小村子,我们可以在里面换些米面和饼子,之后……之后要经过一个叫‘甲庚坡’的小山坡——好随便的名字= = 这段路程我们要走快些,下了山就是通州城了,今晚我们就宿在那里。”
“既然要上山,那花花和啾啾怎么办?”已经擅自给两头驴起了名字的徐启颇为不舍地抚摸着驴的鬃毛。作为侥幸没被自己养死的唯二幸存者【又不是你养的= =】,徐启已经对它们产生感情了。
“北国多丘陵,马匹行走不便,车辆更是难通。之前的路还勉强能过马车【他坚持称呼这个叫马车】,到了这里我们就要弃车了。之后到进入西山国之前,我们都要靠骑驴代步,进入西山国后,就可以换真正的马·车·了!【他真的非常执着于马车】”钟千里眼角似有精光闪过,内心暗暗得意自己妥善的安排= =+
“哦,那行李都要驮在驴背上吗。”
“正是如此,所以琦琦你要注意精简行李啊。”钟千里的目光在某人的衣物、汤锅、发电机上扫来扫去。
“那这个也不能带了吗?”徐琦琦小朋友一脸真诚地抬头45度看着钟千里,青葱白嫩的手指指向的是——————————————————————————————————————————————————————————————————————钟千里超超超超宝贝随时随地带在身边的香案!
这个香案啊,它超大只啊。在马车上两人通常把它当饭桌用,而一旦钟千里胸中有某种情绪涌动【比如诗情画意、不平之气、思乡别绪或者……狗血情节】,他就会半夜爬起来,摆上香案焚香拜月。所以说这是小资鬼畜王爷钟千千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但它……完全没办法放在驴背上!人背上也不行!!
于是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悼念着自己的精神支柱,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中,马车驶到了牛家村村口。
在一上午的反思中,徐宅男已经做好和他的女装,他的锅碗瓢盆,他的亲亲发电机共生死的准备了——大不了老子背过去!至少现在他是这样想的。而钟千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胸有成竹地下车向村里走去。
在与村口晒太阳的老妇人用北山国方言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之后,徐宅男带着钟千里径直来到村长家里。用几锭碎银子获得了村长的热情,简单地准备了饮水和干粮之后,钟千里要求拜访一下村里的木匠。
幸运的是,村子里的木匠最近刚好收了个小学徒,这让钟千里的设想成为可能。在比手划脚的短暂交流之后,三人埋头工作,在一个时辰之内用即将被废弃的马车赶制出了两个带轮子的大箱子!
徐启看到箱子的第一反应是:好像行李箱= = 然后他深深深深地羞愧了,站在后代的肩膀上竟然还比不过古人的智慧【喂你也是古人】,果然鬼畜总攻就和传说中一样万能!
主、席说了不要搞个人崇拜啊同志。
做完行李箱剩下的边角料被钟千里送给了木匠和他的小学徒,而车厢里垫着的地毯则留给村长当谢礼。看在厚重精美的羊毛地毯的份上,村长多嘴问了一句:“不知二位这是要去哪里呢,看这架势,莫非是要过甲庚山去通州城?”
“不错,我们正是要去通州城。”徐宅男接话道。
“两位公子,万万使不得啊,这个时辰可过不了甲庚山了!”村长连连摆手,树皮一样的老脸上带着惊色。
“哦?这又是为什么?”钟千里听得这话,也从行李堆里抬起头来。
村长“嗞嗞”地吸了两口旱烟压惊,低声解释起来:
若干年前,这甲庚山还只是一座寻常的小山坡,山上几乎寸草不生,是当地的一座丧葬山。这时,还没有传出山妖的传闻,不少大胆的旅人也时常在黄昏过后穿过甲庚山,前往通州城过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上时不时地出现残缺的动物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往往是腹部被整齐地切开,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一开始村里以为山上出了厉害的猛兽,还组织村民去围剿,但每次都徒劳无功,甚至后来还出现了旅人被夜里出现的白色鬼影吃掉的传闻。久而久之,黄昏之后甲庚山上不留人就成了当地的传统。
“也就是说山妖吃人没人看到过,这只是个传闻了?”钟千里听完,嗤笑了一声,问道。
“这……虽然村子里的人没见过,但黄昏留在山上的人都再没出现过。两位公子还是在牛家村留宿一夜明日再赶路吧。”村长劝说道。
“不了,我们的行程很赶,别说这只是个传闻,就算真的有山妖……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在黄昏前下山的。”钟千里不为所动,坚定地拒绝了村长的劝说。
徐启在旁边听了半天,也觉得这传闻不大靠谱,不过他还是扯扯钟千里的衣角,低声说道:“喂,千千,这种听上去没什么根据的传闻往往是真的诶,很多故事里不听老村长劝诫的主角总是会碰到麻烦啊,我们还是在这里留宿一夜吧。”
钟千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教育他:“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你的那些小说少看!里面写的东西都没什么现实根据的,别整天搞什么本本主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知不知道!”
徐启受教地点头,然后在钟千里转过头去之后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切,拽什么文,这句话还是我昨天刚教你的呢……不过……小说果然靠不住。”
于是两人赶着两头拖着行李箱的驴上了甲庚山。
***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两人还在甲庚山仿佛无穷无尽的坟冢间穿行。周围黑漆漆的,明明周围都是空旷的墓地,连一棵像样的矮脖子树都没有,火把的光却还是只能在周身投下两人的轮廓,三步之外漆黑一片。
“据说山里的天黑得特别快,果真如此。”为了驱散心头的恐惧,徐启吞了口唾沫润润发干的嗓子,与钟千里搭话道。
“……!”钟千里还没来的及回答,脚下踩到什么踉跄了一下,顿时一声闷哼落回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徐启被钟千里顺手一拉,也是一个趔趄,他回头一看,却见钟千里低着头在看脚下,弓起的背似乎还有些颤抖——在跳动的火苗映照下,只见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横倒在路旁,一张脸直勾勾地对着他们,一对没有神采的瞳孔里空荡荡地毫无生气。
虽说并不惧鬼神,乍见这样的情景,徐启的心也是猛地一颤。再多看了一眼,他轻轻“咦”了一声,蹲下去想要看个分明。
身后的钟千里无声地喘息了半天,终于在出了一大口气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颤地叫了声:“琦琦……”想要伸手去拉徐启。
徐启恍若未觉地继续查看那具尸体,还伸出手去揪了一把藏在尸体茂密的头发后面的耳朵,另一只手向身后的钟千里招了招,道:“千千你快来看,这是一具长右的尸体,只是脸有点近似人而已。”说着还把茂密的毛发拨到一边,露出了长右特有的四只耳朵。
虽然徐启的本意是想借此安慰一下已经是惊弓之鸟的钟千里,但长右与人类近似而又不完全相同的古怪脸型在森森的火光下却把钟千千的恐惧感更加放大了数倍,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更是像个筛子似地抖了起来。
见钟千里这个样子,徐启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他想的是什么了:“喂,那个村长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身为一个无运动能力无自保能力无逃生能力的三无人士,宅男心下有些惴惴。
“怎……么可能,马上就到头了,别怕。”虽然尽力维持声调的平稳,但飘忽的声音让这句话毫无说服力= =
在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夜里,徐宅男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一点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