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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挥手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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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孟悸书收拾书包时慢吞吞的,她蹲在地上,翻着桌肚。
门外,王岚语招呼着手叫她:“孟悸书!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啦!”她站在窗口走来走去,催着孟悸书。
班上还有三四个人没走,值日的同学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不值日的同学赶紧走啊!再不走就留下扫地!一会跟不上队了!”
孟悸书被催的紧张起来,刚开学就跟不上队,保准是要挨批的。这才第一周就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还怎么办呐。
她有些着急,语文课本怎么就找不到了呢?她急的快要哭出来,泪水在眼中涌动,马上就要落下珍珠。
“哎呀你还没好呀!我们班队要走了!我得下楼了书书!”王岚语在窗外皱着眉,感觉她的鞋底都要跺烂了。孟悸书刚抬头打算让她先走,却早已不见王岚语的身影了。
只有尾音回荡在楼道里:“我先走啦书书!”
孟悸书又蹲下身子来,桌肚和书包里都找过了,就是不见语文课本,王岚语也走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眼泪哗啦啦的滚落下来,此时班里人已经走完了,值日的同学没有发现她还没走。
值日班长“哐”的一下关上了门,拿起扫帚指挥大家打扫。孟悸书肚子隐隐作痛,每次都是这样,她一旦紧张,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地肚子痛。这让她感到不安。
值日生都是一个组的,他们有说有笑地扫着地,而孟悸书望了望这八个人当中,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她决定放弃自己的语文课本,回去在班级群里问问好了。她扶着肚子有些艰难的起身,蹲在地上时间长了,脚已经麻了,麻到没有知觉,麻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站稳了。
她拎起书包,试着往前走两步,结果直接摔在了地上,她的脚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开门!”一种熟悉的感觉传到孟悸书身边。
值日生不耐烦地走向门口,一气之下扔了手中的扫把,他一边开着门一边怒骂:“哪个傻子现在回来啊!不知道我们!——”刚打开门,他就没了话音。
“南哥?”他眨巴里几下眼睛,有些呆滞地捡起地上的扫帚,小心翼翼地问道:“南哥你怎么回来了呀?”
门口几乎和门框一样高的燕任南没有理会他,燕任南扫视了教室一周,看着手中的课本,指着孟悸书的座位问他:“她呢?”
值日生回过头,不解地搔了搔后脑勺,用满是智慧的眼神看着那个座位:“他是谁呀?”
燕任南满脸都写着“不想和傻子废话”,直接越过门槛走了过去。
孟悸书当然听到了燕任南的声音,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站不起来了,两手撑着卓沿,却就是站不起来。她很快的用袖子擦干眼角的泪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她的位置在后排,以至于燕任南走过来时,放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感到不自在。这种感受很奇妙,说不上是讨厌,但就是有些烦,烦的原因也不明确。
燕任南看到坐在地上的孟悸书时,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他很快跑过去,扶着她的手臂,关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孟悸书眨巴着眼睛看着燕任南,她有些慌乱地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摆起手反驳:“我没事啊,我也没哭啊,你看错了吧。”
孟悸书自己都没发现吧,她说慌时结尾总是习惯带上“啊”,而且喜欢摆手,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燕任南知道分寸,他没有多问,不过看到孟悸书起身时腿有些别扭,便猜到了一些事情。
“你的语文书。杨帆说她拿走抄语文笔记了,忘记还你,让我替她说句抱歉。”
燕任南将语文书放在课桌上,看着孟悸书轻轻揉着自己的腿,他跑回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创口贴来,攥在手心里。他递给孟悸书,她还红着眼圈,脸也红红的,她答了句:“谢谢。”
孟悸书将课本放回书包里,对燕任南说:“麻烦你再回来给我送课本了,谢谢。对了,也帮我谢谢杨帆。”
“好。”燕任南微微一笑。
孟悸书这个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明明自己刚才还着急的要哭,现在却又笑着感谢别人。这么傻的一个人啊,也不知道要被骗多少次。
两人一起出校门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游荡在空中,云层中显现明月的光影。校园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而挺拔,微风拂过树梢,叶片慢悠悠地飘落下来,恰巧滑过他们的肩。
在一日之中最美好的光景下,他们在校门口,彼此向对方挥挥手,道了再见。一人往东,一人往西。他们回家的方向相反,剩余的路也只能自己走了。
而他们一起共度的时光,定格在那瞬间,也便成了永恒。
回到家后,孟悸书还回味着那些画面,她摸着语文书,上面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余温。
她突然觉得今天是很了不起的一天,便扒出记号笔在日历上标了个五角星。她看着日历,轻轻呼出一口气,浅浅微笑着。
那台日历很小,方便随身携带,而在那小小的日历上面,单单九月份就被画了许许多多五角星。
九月一日,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成为了新同学。
九月三日,他成为了她的组员,她成为了她的组长。他们成为了一个团体。
她不小心撞到他了。
九月四日,他和她说话了。
九月五日,也就是今天。他帮助了她,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他们第一次挥手告别。
孟悸书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夜色,她觉得很美好。就是现在,她觉得很美好。因为有他,才觉得美好。
门忽然被打开,开门的是孟悸书的外婆,她不耐烦地催促道:“作业写完了赶紧睡觉!磨蹭什么呢!”
孟悸书早就习惯了外婆的脾气,时好时坏,喜怒无常。又是谁惹着她了?
孟悸书收拾好书包,睡前,她特地将燕任南给她的创口贴夹进了书页里,并留下了一张纸条。
——九月五日,你的好意我留在了书里。
月亮挂在枝头,天已经黑透了,同时也更衬出月光的明亮。星星伴随在明月周围,同样是璀璨的、闪耀的。
这一夜,她梦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