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自救指南》木子三森

2、第2章 日头渐

　　日头渐大，窗纸上透出些暖融融的光来，许晚坐在黄花梨做的桌案前，随便挑了本原主爱看的话本子翻着。

　　纤细白皙的指尖牵动书页，摩挲间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丫鬟画岚在一旁伺候着，她总觉得小姐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虽然同是看画本子，原来瞧见些戳心的语句，总要哭一哭的。

　　青昙端来一个做工精细的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玉瓷碗：“小姐，该喝药了。”

　　许晚放下话本，接过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液。这是她平日每天都要喝的药，是一个温补的好方子。

　　可惜她的身子早就病到骨子里了，这个世界的大夫根本诊治不了。

　　虽然如此许晚却还是痛快的喝完了，她现在是一切为了健康，能补一点是一点吧。

　　许家每日的午饭是要去前厅一起吃的，只是原主称病不怎么去，如今换了许晚，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许晚拿着帕子将嘴边的沾到的药液仔细擦干净：“你们告诉小厨房一声，之后中饭不用往我这送了。”

　　青昙惊讶着抬头，“奴婢这就去。”眼中惊讶不曾掩去。

　　许晚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装作无意问了一句：“长姐是不是在议亲了？”

　　青昙回道：“是，夫人已挑了好些人家了。”

　　这个世界的女子的婚期大致都在18岁到20岁之间，青昙和画岚听到许晚过问大小姐的婚事，自是以为许晚也是在为自己的婚事打算。

　　许晚也不过多解释什么，且让她们自己猜去吧。

　　到了时间，许晚便带着画岚一起去了主院，这么一段路程下来，到主院时，许晚还是有些喘气儿。

　　主院的布置比她自己的小院要精细的多，建筑雅致却不奢华，处处透露着清流世家的修养，似乎屋檐上的积雪都要比别处的更洁白些。

　　许晚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惊讶，早前就差人告知过了。

　　许晚踏着光走进屋内，脸上用了些脂粉盖住病气，看着还有几分红润，眉眼低垂遮住眼中的清丽，纤细的身姿掩在衣袍之下，露出一节皓白的手腕，瞧着有些柔弱。

　　她朝着主位的方向微微欠身：“见过父亲，母亲。”

　　许家结构简单，主位上是许家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御史中丞许承理，他的夫人白遥坐在他身侧，下首两位分别是许明姝，还有许明姝那个不到六岁的胞弟许明游。

　　白夫人笑着对许晚点点头：“小琬快过来坐吧。”

　　许晚并不惊讶在这里没碰上许明渊，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只比她小两个月，正是考取功名的年纪，中午都是在国子监温书，是不会回许家的。

　　许晚在桌上落座，朝许明姝微微点头示意，“长姐”。

　　许明姝的装束不比早间的随意，耳垂处几缕流苏轻轻摇晃，衬得她更加明艳大方，向许晚回了一个大方的微笑。“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许晚突然被关心，感动着回道：“喝了长姐送来的梨汤，咳嗽总是好些了。”

　　上首的两人看到姐妹二人的互动，欣慰的点点头。

　　许明游坐在下首的位置好奇的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二姐姐，突然说道：“二姐姐，你是病秧子吗？”

　　许晚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没说话。

　　这个时代婚嫁是十分看中身体康健的，病秧子一类的传言对未出阁的女子影响极大。

　　气氛突然凝滞，许理呵斥道：“明游，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

　　白夫人嘴边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明游，你告诉娘亲，为什么这么说你二姐。”

　　许明游一个五岁多一点的小孩哪晓得这么多，被父亲母亲呵斥了一下，眼泪就在眼眶里边打转转。“我，我听别人说的。”

　　许理怒气上涌，他一直对这个养女有所亏欠，许明游却在饭桌上当面编排许晚，这让他怎么对得起许晚的父母，势必要好好惩罚许明游一顿。

　　却看见许晚突然弯下身子，低声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他说：“父亲，明游弟弟年纪小，只是小孩子的好奇心罢了，不怪他。”

　　白夫人也缓过劲儿来，“明游，快跟你二姐姐道歉。”

　　又对还有些生气的许理说：“好了好了，我会好好教育明游的，过会儿我去把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下人查出来，打发了卖了。”

　　许理也不是真想罚自己的小儿子，只是想给许晚一个交代，见状便不再发作，“小琬是个懂事的孩子。”

　　白夫人跟着夸了几句，心下对这个养女也是愈发满意了。

　　许晚得到了夸奖，心下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让许明游因为她被罚，那她在这个家里更难自处。

　　一家人又其乐融融起来，只有小明游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恭喜宿主，解锁白遥好感值，当前好感值20。”

　　许晚有些惊讶，“白遥？她也有好感值？”

　　“好感值人物是可以被命运纠葛影响的。”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许晚琢磨“命运纠葛”这几个字，但没能想清楚其中关窍。

　　吃完饭后，许晚回到自己院子里，叫来青昙。

　　“你把前些日子出门采买带回来的那些果脯和拿些来，再去厨房拿点白糖和一个陶罐。”

　　青昙奉命而去。

　　过了会儿，青昙就把东西都拿了过来，“小姐是想做蜜饯？”

　　许晚兴奋的点了点头，“嗯，你去把画岚也叫过来，我们一起做。”

　　说干就干。

　　几个女孩子挤在小厨房里边，许晚带头把白糖倒进装果脯的盆子里，洗净双手后，将果脯和白糖揉在一处。

　　属于果子的香甜慢慢在小厨房里散开，白糖被揉进松松软软的果脯里，沁出些泛着甜味的汁水，伴随着几个女孩的欢笑声，像冬日里放在阳光下的苹果，清甜可口。

　　“小姐，你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画岚看着玩得开心的许晚说着。

　　许晚听罢朝她微微一笑，眼尾的姝色绽放一瞬，“我只是想明白了，身子不好就不好吧，这辈子总归就这么长。”

　　画岚看着许晚的笑容，受到感染似的也笑了起来，总之是个好变化，画岚想着，便也不纠结了。

　　时节已是冬日，天早早的暗下来，一众人回到屋里。

　　系统正在计算今天获得的好感值。

　　小五得意洋洋的说：“宿主大大真厉害，才一天就获得了10个好感值呢。”

　　许晚却不觉得，一个人突然的亲近确实可以获得好感值，但在亲情和友情的领域里，长时间的相处和陪伴才是王道，一开始虽然可以获得好感值，后续提升却不足。

　　“10个好感值可以换多久的命？”许晚直白的问。

　　小五蔫吧下来，“…10…天。”

　　许晚预想过可能不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少，“这我怎么活？”

　　小五不敢说话了。

　　按照1个好感值延长1天寿命的算法，许晚刷好感值的速度肯定是太慢了的，因为越到后期好感值就越难刷，更别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好感值人物。

　　“其实宿主大大可以试试把一个人的好感值刷满，刷到锁定。”小五弱弱的补充道。

　　许晚平静了一下心情，看来她得改变策略。

　　她试图从小五嘴里套话，“去哪找可以刷满的人呐？”

　　“国子监就有好几个呢……”小五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

　　许晚顺势提问，“之前你怎么没提过？”

　　“宿主大大，小五并不具备出谋划策的功能噢，一切功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

　　许晚整理好思绪，带着画岚去了白夫人的院子里。

　　通报之后，被丫鬟领着进了屋。

　　许晚身子虚，吹了一会儿的风，脸颊和裸露在外的指尖便冻的有些僵了。

　　白遥赶紧命人拿来一个汤婆子给许晚暖手，嗔怪道：“小晚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这里，有事差下人来说一声就好了。”

　　许晚谢过白夫人，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母亲，我整日闷在院子里实在是有些烦闷，我想回国子监进学。”

　　这个时代女子和男子都有上学的权利，之前许晚和许明姝都在国子监待过，许晚是因为身体不好后来就没去了，许明姝则是因为在议亲也就不去了。

　　白夫人愣了一下，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身子可受得住？”

　　许晚连忙回答说：“身子还是不大爽利，但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好，只要你身子没事就好。”白夫人牵过许晚的手，“你也有小半年没去国子监了，明日我送你去。”

　　许晚感念的望着白夫人，“多谢母亲。”

　　在许晚看来，白遥是这个家里聪慧又有肚量之人，她身为当家主母，将许府上下打理的紧紧有条，将自己的大女儿教养的极好，对庶出的许明渊也是视如己出。

　　许家简单平和的关系中处处都有白遥的身影，没有她的维护和操持，许家的家风不可能如此温和平静。

　　许晚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封建制度下，活的如此有智慧的夫人。

　　回到自己的小院。

　　许晚搜寻着国子监的记忆，她记得国子监里有几个少年长得还挺好看的来着。

　　明天去了国子监，她就要开始正真的自救之路了。

　　第一步，华丽的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