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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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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步入车站就被明显身份不低的中年男子牢牢锁定,小眼睛,眉毛下撇,嘴唇很薄。他精准地在站台密集的人群中锁定了你们,他立马挂掉了正通话中的手机,并快步走上前来。
他显然是盯准你们过来的。不是术师。大概是协助者吧。
电话那头本来正在说着“请您尽快发下薪水……”,但是被果断挂掉了呢,好可怜。
你有些惊讶于他为何能够这么快速地找到你们,难不成是看过照片吗?但你从身边女学生们隐隐看过来的目光和小声交流中你大概明白了为何。
“你太显眼了。”你说。
禅院直哉其人有一张俊秀的面孔,还染了相当骚包的一头金发。身上的阔领衬衫外还套了一件明显不菲的日式罩衫。
单论时髦值这点,确实输他不少。
你有点不爽,无论是因为额外的打量视线还是好像被这家伙比过去于是产生的些微胜负欲。
而毫无情商的禅院直哉当然不会发觉这一点。他洋洋得意地冲你说:“算你还有点眼光。”
“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别装了,我知道的。”
你曾经在半夜犯饮料瘾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找了家便利店买运动饮料。排在你前面的那个浑身酒味的年轻人指挥着店员报了一整面墙上香烟的名字,最后宣布什么也不要、只是拿起了旁边货架的的避孕套表示结账。
店员小姐强皱起了眉毛又不想和这个喝醉的家伙起冲突,她扫了商品标签、报出了价格,那人却不掏钱、只是笑呵呵地拿出手机要求店员小姐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不要。”她说。
“别装了,我知道的。”他伸手挠了下屁股:“我刚刚挑东西的时候、你偷偷看了我好几眼吧?别害羞了——”
那个醉汉的最终惩罚是扒光了衣服被挂在天台上然后悠悠转醒,在此之后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模样的照片被群发给了所有亲属。这是过分自恋又以实际行动骚扰他人的孔雀男应有下场。
当然,你应该没法这么应付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虽然自恋但做事还算有度。所以你只是凉凉地看了一眼他。
禅院直哉抖了一下,警惕地看向你,他到底和你认识了很多年、也被折腾过很多次,他犹豫了下张口就是:“我开玩笑的——”
而那个中年男子终于走到了你的面前,把自己面子看得格外重的禅院直哉瞬间闭上了嘴,习惯性地露出轻蔑的表情。而那位男子显然经过了社会磨练,纵然是面对禅院直哉这种人也能有条不紊地露出职业微笑,他的目光从你身上快速地掠过了一下就转而去注视禅院直哉:“两位……就是本次的咒术方人员吗?”
禅院直哉挑了下眉。
“她才是主力成员。”他向后退了一步,朝你露出了“你看我给你面子吧”这样好像小孩在恳求表扬的表情。
“啊、那真是失礼了。”中年男人看向了你:“请跟我来。鄙人松下川,距离那辆车还有段距离、正好路上我来向二位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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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东京、大阪等多地出了不少人命,经调查均确认无外力、属于自杀,但奇怪的是他们生前行为和‘自杀’显然有矛盾,事后介入发现他们都于18日时坐过同一辆列车。也就是我们面前这辆。”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列车始发点,大排灯笼罩,又很安静,你能清楚听见三人脚落地的声响。
“你是警方、还是新干线的人?”你问。
他皱了下眉:“抱歉,我不知道您这话的意思——”
禅院直哉笑了下。他用力撞开了松下,挤到了你的旁边。
“他当然是JR的人。”
“这些事情应该由监督来转告。”
事实上在你过去的任务中,你已经习惯于由监督来协调与非术师们的交流了。
先暂且不提准确性。至少监督们会有选择的筛选信息,然后提炼咒力相关的重点,然后告知你们。
“我让他们都别来添乱。”禅院直哉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样才是添乱。”
“才没有。”他执着地说道:“我在来之前已经去查看那些死者了,他们身上有诅咒的气息。”
“然后呢?共同点是这辆车?”
“是的。有可能上面有诅咒物、也可能是经过了一个诅咒师。总而言之,他们都因此而死。”
“这样的任务五条来处理效率更高,我的‘感知’对观察咒力没什么用处。”
“等、等等!”松下试图打断你们的对话。
禅院直哉毫不在意:“但事实上也没有几个术师在咒力感知上超过你,要挑到一个相对不那么危险、又方便你晋升的任务,可不容易哦。而且,悟君现在可是忙着在当保姆哟。”
“喂!”松下不得不加大音量:“既然有更优秀的人员——这关系到很多乘客的安危!为什么你、你们不派遣更优秀的那个什么五条来完成?”
“算了吧。”禅院直哉讥笑道:“嘴上说着大道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个什么人吗?”
他饱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意味的目光一下子让松下安静了下来。
你走到了列车门面前,随口问道:“保姆?”
“星浆体。”禅院直哉说:“悟君、还有那个平民术师。”
你本来已经半只脚踏进列车,听到“星浆体”之后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在听闻他管夏油杰叫作“平民术师”之后有一种既无奈又“果然如此”的微妙熟悉感。
“他叫‘夏油杰’。”你说,后脚也落入了车厢内。
“我管他叫什么。”他想翻个白眼,又在意识到“你好像会因此生气”之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下意识反应。他紧跟在你后面上了车厢,含糊地应答道:“知道了——我说,悟君就算了,你怎么谁都维护?”
他越说越生气:“那次集会上!我都叫你来帮我了、为什么装作没看到?还有,那之后不久、你就一声不吭地跑掉了,加茂家还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我过了很久才发现这件事!”
你很想跟他说“我们还没那么熟”,但你担心说出这句话后禅院直哉真的会气急败坏,所以只是闭上了嘴安静听他废话。
松下川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很违心地跟了进来,皱着眉打量着四周、伸手不停地用袖口擦去额头的汗水。
新干线日日不停、无数人上上下下,痕迹、气味杂乱,就算是刻意去感知咒力,可普通人负面情绪同样会造成咒力逸散,咒力残秽混杂其中,也许就连五条悟过来也没法找到源头。
更何况……星浆体啊。
又要有人为咒术界、乃至世界牺牲自己了。
你摇了摇头,将突然升起的许些难过甩开,干脆地摘了下帽子,不顾松下川望向你额头时因那古怪凸起发出的惊呼。
禅院直哉闭上嘴站定,神态轻松地望着你。半响后你重新戴上了帽子,他问:“发现了?”
“有点线索吧。”你说。环顾座椅,以人为中心迸发的咒力是宣纸上淡薄的墨点,而走廊间明显是按人类动线形成的污秽最终汇集到一点。
卫生间里,你从洗手池角落的缝隙中伸入手指,摸索出一个闪着红点的极小物体。
“……摄、像头!?”松下川震惊地说。
你抓着那东西在眼前晃了两下:“应该是吧。”
很浓重的诅咒气息。“那些乘客大概都来过这里吧。触发了一定条件后诅咒发动?应该不会是无差别吧,至少我们三个现在是没有被诅咒。”
你向后伸出手,大少爷禅院直哉皱着眉毛打量了两眼你手心上的玩意儿,立刻失去了兴趣。
“……这种脏地方出来的东西。”他抱怨道。
你毫不意外这种反应,随手把东西塞到了口袋里。
“这,”松下川委婉地说:“这应该交给我们吧?”
“这个诅咒可是害死了不少人,你确定你们受得住?”你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本来就是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要是交给JR方没准就没声响了……怎么也得是监督他们查看好是否是存储卡,然后从警察那里调取监控调查。
“麻烦让一下。”你说:“对了,劝你一句,你最好赶紧把欠的薪水还回去,不然……我看你也挺危险的。”
他大概还在纳闷为什么禅院直哉能够一言道破他心里隐藏的秘密。
那当然得归功于纠缠着他、他自己看不见、术师却一眼就能明了的咒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