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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君子一诺 虽然你家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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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和她所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谢君远的父亲威严冷肃,母亲高贵典雅,虽已年过半百,依然有种名贵的美。他们很礼貌,但却自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引而不发、含而不露,让人不自觉地垂首聆训。含蓄的纠正了她的餐桌礼仪,要手不下桌,肘不上桌,碗不离桌,巾不触口,她诚恳的点头受教之后,他们就开始谈论瑞士亲友的近况这种初夏完全无法插言的话题,不动声色地将她摒弃在聊天内容之外,仿佛要昭示她只是个客人,还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可似乎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初夏居然也不觉得十分紧张失落,反正谢君远对于这种现状也安之若素。
于是她只专心吃菜,唔,谢君远请的厨子绝对是超一流的。
君远并没有向父母的态度表示异议,他一边谈笑风生的哄得何夫人开心不已,一边在礼仪周全的家庭餐桌上自己动手剥了一只虾,放到初夏面前的碟子上。
粉红色的虾肉晶莹剔透地静静躺着,初夏只轻描淡写的全当没看见,可他居然锲而不舍又拿起一只剥好,并且亲昵的把鲜嫩的虾肉直接喂到了初夏嘴里。
“不要嫌弃我剥得不好看啊,我可是第一次为别人剥虾呢,没经验嘛。”
她窘迫的面红过耳,想在餐桌下踢谢君远一脚警告他收敛一点,可惜谢君远早早就警觉的避开,她一不小心就踢到了谢君远的父亲脚上,让他重重咳了一声。
“对不起,伯父。”她满面黑线的讷讷道歉。
端庄优雅的谢夫人微微蹙眉,君远却只扬着笑说:“妈妈别一直看我啊,如果你也想有人能为你剥虾壳,应该看我老爸才对。”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谢爸爸沉默半晌,真的从善如流,拿起一只虾来剥。
忍耐到晚餐结束大概是他们的极限了,转到起居室喝茶时,谢夫人开口:“君远,上楼去把我准备送给尹小姐的礼物拿下来。”
当然,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留下初夏一个人在这里好对付。
谢父开口,倒是言简意赅:“尹小姐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不会赞成你和君远在一起。”
“哦。”被这么明确的嫌弃了,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沮丧而且不服气。
“君远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妄为了,不知道适可而止。”讲到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抱怨归抱怨,眉梢眼角都是自豪,原来谢君远的骄傲,是传承有序。
“相信你应该比他懂事很多,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没打算做什么啊。”她被问得很茫然。
谢家夫妇因这回答而更茫然,半晌才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自然要和同一阶层的人联姻。君远是继承人,既然享受到了特权,自然也要承担起身为继承人的责任,你也能理解吧。”
“理解。”
何氏夫妇对视一眼,似乎不知道要怎样将这训示继续下去,只能说:“尹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呢?”
“呃——”她努力回想自己找工作时那倒背如流的自我介绍,却怎么也没办法清晰回忆起来,而且在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说“我通过了大学英语六级考试”或者是“我能熟练撰写各种法律文书”似乎都文不对题。
最后,她只说:“我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这句话平平淡淡,却几乎让谢父吐血,若是自己反驳她,那无疑是表明她所选择的自己儿子也很差啰。
“真的很遗憾,你完全不符合标准。”
“可我也没办法啊。”家世够不够显赫,也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这时谢君远拿着一只瑞士牛铃走进小偏厅,“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三双眼睛都很无奈的看着他,这样相对默默的场景谈得上开心吗?
“君远,都这么晚了,送尹小姐回家吧。”
“遵命。”谢大少飞快的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拉着初夏出去。
“我爸爸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嗯,就是说他们担心你配不上我啊,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太委屈自己了,怕我会嫌弃你不要你啊。”她信口开河。
谢君远很配合的摆出一副自卑受伤的可怜表情,惴惴不安的看着她:“你不会被动摇了吧?”
“当然不会啊。”她深吸一口气,鼓励一下自己,主动地抱住他:“虽然我也觉得你的确配不上我,不过我一定不会嫌弃你,虽然你家很有钱很麻烦,可我决不会始乱终弃的。”
“真的?”谢君远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身体轻轻抖动着,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极力忍住笑意。
“真的。”
“君子一诺,千金不换。”
他幼稚不堪的伸出小指来和她拉勾勾。
在“爱彼”的专卖店里遇到苏菲,让初夏颇有些尴尬。
她身边依然跟随着那位板着一张脸的特助,服务小姐都熟识这位热爱shopping的富家小姐,微笑着热情的打招呼:“苏小姐下午好。”
“我上次定的那块男表呢,送来了吗?”
“已经送来了,苏小姐,请稍等一下,我们去为您取来。”
苏菲坐在沙发上等她,一侧脸便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尹初夏。
初夏正在考虑究竟是要过去打招呼还是悄悄溜走,正是便听到苏菲轻快的声音扬起:“尹律师,你也来选表啊。”
“呃,苏小姐好。”
苏菲却全然不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笑得很明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快到情人节了,你是准备送给君远当礼物吧?”
“我只是随便看一下而已。”
其实她本来确实是打算买只手表的。可是再看到了这些价签之后便毅然打消了念头,太贵了。
“君远还挺喜欢这个牌子的哦。”
“哦。”初夏很疑惑的应着,不明白为什么她一改对自己的讨厌之情,还热情地叫自己谢君远究竟喜欢什么。”
苏菲吐吐舌头拉着她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态度很奇怪啊,其实我一直很想向你道歉的,上次是我不对,太失礼了,请你原谅我。”
“没关系没关系,苏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初夏简直受宠若惊,这是服务小姐送来了苏菲订的那块表,她便趁势告辞,“那我去别家逛逛了,不打搅你们了。”
苏菲喜滋滋的和她挥手再见道别,拿出那款“皇家橡树”来爱不释手的左看右看,八角形精钢表盘雅致高贵,背面是应苏菲特别要求而刻上的一张小爱神张弓射箭的花纹装饰,张毅冷冷的看着说:“谢先生和尹律师现在两情相悦,你还不死心吗?”
“我哪里不死心了,我刚刚不是还道歉了吗,还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这个死板的家伙真是讨厌死了,因为她的无礼和花痴举止和已经训过她好几次了,现在还不算完。
“这不是你准备送给谢君远的情人节礼物?”
他瞪着那块表,觉得那胖胖的小爱神非常刺眼,这个神经迟钝的大小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那个谢君远根本就不适合她?
“谁说我要送给谢君远?”她被气得重重跺了几下地板,可惜地面上铺着的厚软地毯完全吸收了噪音,让她心情更加恶劣。
“那你准备送给谁?”他蹙着眉,难道这个花痴大小姐又有了新的追求目标?
“这是送给你的啦。”她把那刚才还小心翼翼握在掌心的表狠狠在他身上砸了一下,跑出专卖店里。
还好张毅的反射神经够灵敏,在半空中就抓住了那只腕表,可他的思维显然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表白,愣愣的站在店门口,忘了去追。
苏菲气呼呼的自己开着车在路上慢慢前行,那个总像牛皮糖一样紧紧跟着自己监视一言一行的牢头,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偏偏就不知道要来找她呢。
笨蛋笨蛋!
她拍拍无辜的方向盘,摇下车窗向人行道上张望着,没看到特助,反而看到了正在招手等出租车的初夏。
她把车开过去,“我来送你好了。”
初夏坐在后座探探头好奇地问:“张特助呢?刚才不是还看见他跟着你吗?”
“别提他了,我烦着呢。”她撅着一张小嘴:“你怎么还要坐出租车啊?谢君远也不送辆车给你,小气死了。”
“他不让我开车,说让我上路是给公共交通制造混乱。”
“男人就是这样的,无论多么关心你,就是不肯说几句好听的甜言蜜语哄哄你,讨厌死了。”苏菲抿着唇,斜睨着街边的路人,话里半真半假的抱怨,似乎针对的根本不是谢君远。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街边冲出来,挡在车前,苏菲急刹车,打开车门跳出去柳眉倒竖的大声责骂着:“你不要命了吗?”
张毅却紧紧地抱住她,“你只送了我礼物,可我还没来得及还礼呢。”
“哼,我不稀罕。”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毅解下自己原本带着的那块手表套到了苏菲的手腕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不好?”
“哼。”苏菲为了掩饰唇边的笑意,骄傲的撅着嘴:“你这块手表难看死了,又不值钱,我真是亏死了。”
“那就再赠送一个服务好了。”
张毅不怀好意地笑着,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封印住所有的抗议。
初夏在那两人热烈拥抱的时候,微笑着悄悄离去。可究竟要送个谢君远什么礼物才好呢?她苦恼的咬着唇,不知什么东西能入那挑剔至极的男人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