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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君初相识 多少人穷尽 ...

  •   “询嫁机制?”谢君远挑一挑漂亮的眉毛,将手中的备忘录扔在了会议桌上,背向后靠坐在座椅上,不甚在意的嘲讽着:“这是谁准备的文件,恨嫁也不必表现在我的文件上吧。”

      尹初夏茫然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领悟过来,“啊,好像是我打错字了,应该是询价机制。对不起,昨晚准备资料太匆忙了。”

      她咬着下唇,窘迫得很不能躲到旁边的盆栽后面去。

      怎么这么倒霉呢,刚进律所一个月,第一次跟着合伙人来见大客户,就犯了这么么愚蠢的错误,她一定会被靳律师骂到昏天黑地了。

      果然,靳珞珈转身凤眼凌厉的瞪了她一眼,“你的脑袋被门夹过了吗?居然这么不细心!幸亏是开会用的,要是送给发审委的文件也打错字,岂不被人笑死。”

      谢总只悠悠然道:“如果你们律所对员工管理得这么疏忽,那我会考虑是不是应该继续信任你们。”

      她只能唯唯诺诺的低头聆讯,从大学校园里出来,真的挺难适应这种繁忙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已经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但还是犯了无数的错误,天天都被完美主义的靳律师恨铁不成钢。

      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笨过。

      何况中天集团是她们律所的最大客户,最近控股的一个子公司IPO,股票马上就要挂牌上市,律师行里上上下下都不敢掉以轻心,她却在中天的总裁面前出丑,不知道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还好另一位合伙人何承言律师为人宽和,温言替她解围:“初夏还刚开始工作,难免疏忽,以后自然就会谨慎了。这份备忘录就是拿出来让大家挑毛病的,只要正式发行时纠正过来也就无大碍。”

      她感激地看着何承言,简直要热泪盈眶。

      何承言环顾着微微一笑:“其实我有个比上市更具有震撼性的消息。”

      “什么?”

      “听说,有美国的财团准备并购中天。”

      “那又如何?”

      连初夏都惊讶的忘了刚才的窘迫,谢君远却只是信手拨弄着窗边一盆兰花纤长青碧的叶片,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着,语气不是不骄傲的。

      带着金丝眼镜的何律师整了整领带:“听说对方是来自华尔街的金融巨头,对中天虎视眈眈,不可小觑。”

      谢君远的声音依旧很随意:“总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初夏暗自在心中笑了笑,这位大少爷的字典里,恐怕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败’二字吧。

      因为他拥有骄傲的资本,少年得志,一帆风顺,多少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攀越至顶峰,他却生来便在更高高在上的云端。

      衔着金汤匙出世的大少爷,欧洲留学归来的硕士,掌管着跨国集团的总裁,甚至连容貌,都好看得可以令人呼吸停止一分钟。

      谁说上帝是公平的?

      君远无意间瞥了初夏一眼,发现她正神游天外,于是便朝她问:“你觉得这种传言值得理会吗?”

      初夏没想到自己会被点中发言,犹豫了一下才答道:“还是宁可信其有,多注意一下总不会有害处的吧。”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回答一点创意都没有,可是这也不能怪自己啊,她只是个刚工作的小律助而已,又不是做老板的,没受过所谓的精英教育,哪里知道该怎样做风险决策,要问也该问她法学专业领域之内的问题才是啊。

      很明显何君远对她这个谨慎保守的回答没什么好感,扬扬挺拔的眉毛,只是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初夏便也只能受教的笑笑,她的赞成与反对,原本便无足轻重。

      “就算有人真真冲着中天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君远要应付这种是还不是易如反掌。”靳珞珈秋波横扫,满目仰慕。

      初夏怎么说也跟着她工作了几个月,还从没见过靳律师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来八卦消息说靳律师暗恋谢总,不无真实性。

      何律师只是好脾气的说:“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你注意而已,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了。”他拿起公文包:“下午我还要去一趟会计师事务所,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聊。”

      “嗯。”谢总忽的想起什么,说道:“上次有人送了我几盒古巴雪茄,我没这个瘾,倒是听说伯父有此嗜好,不如替我送给他尝尝。”

      何律师淡淡一笑:“那恭敬不如从命。”

      谢总带着何律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取雪茄烟,在等待的时间里,初夏有些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谢君远的办公室大而明亮,墙面是浅浅贝壳色,挂着几幅线条优美的静物油画,欧洲古典风格的陈设。

      她正侧着头细细观察门扉中央镌刻的椭圆形玫瑰缠枝浮雕图案,忽然那扇门被推开,谢君远走了进来。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谢君远看着她如受惊小朋友般的反应,很是不屑,难道自己是凶神恶煞吗?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女孩。

      “晚上有空吗?”靳珞珈盈盈笑着,合上手中的文件询问。

      他唇角微扬,若有所思的说:“真遗憾,我有约了。”

      靳珞珈没想到自己会被遭到拒绝,咬咬下唇:“那你最近哪天有空?”

      “最近我可能都不会有时间,靳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靳珞珈满脸惊愕,她漂亮又聪明,从来都被周围的男人捧在手心里,虽然谢君远一直对她表现的不很热情,但也礼貌有加。今天居然被这么彻底的拒绝,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没时间就算了,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恼羞成怒的声音开始充满火药味,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什么优雅礼仪。

      “哈,这句话应该是给你自己的才对吧。”

      初夏在旁边听他们吵架,觉得自己的存在十分尴尬,很想找个借口远离战争现场,可惜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只能在旁边静静充当一株一百六十四厘米高的绿色盆栽,因她自知不够美艳,没资格作花瓶。

      靳珞珈盛怒之下,把手中的文件夹狠狠地砸在谢君远的身上,然后夺门而出。

      原本排列整齐的纸张从文件夹中飘出,零乱散落在沙发旁边的手织地毯上,这可都是重要的原始资料啊,弄乱了整理起来会很麻烦的。

      尹初夏茫然望了望人影消失的门口,无奈的急匆匆蹲下身拾拢那些文件。

      谢君远看着她,居然也弯下腰,同她一样在地毯上捡起身边的几张档案,递过来。

      “谢谢您。”

      “只说谢谢怎么可以,就没有一点实际表示吗。”

      “啊?表示?”她把那些文件按顺序排起来,茫然的问。

      “请我吃晚饭吧,我要去外滩十八号的Sens & Bund。”

      尹初夏茫然的看着他,还是蹲在地毯上,惊讶的忘记站起来。他不是有约了吗?要和他这样的大老板吃饭,即使是提前两个月预约也轮不上自己吧。

      而且重点是,为什么要自己请客,还是那种贵死人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就因为他帮着拣了这么几张纸?

      分明是敲诈勒索嘛。

      可是他笃定的微笑着,眼神灼灼生辉,暮色渐起的黄昏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有些人,天生就让别人无法拒绝。

      “好。”

      她不由自主的答应。

      Sens & Bund里紫色帷幔层层叠叠,垂落下长长的流苏,餐牌上全是花式字母,洁白无瑕的桌布烫得没有一丝皱褶,银制烛台熠熠生辉,左右各放了一长排各式各样各种用途的刀叉汤匙,侍者穿着整洁的礼服,手上捧着待斟的香槟。

      尹初夏一边欣赏,一边却暗暗在心中祈祷着自己的信用卡千万不要刷到爆掉。

      “请问二位想要喝点什么酒?”

      她为难的咬着下唇,仰头看着服务生,“哦,我不太会喝酒,就不需要了。”

      谢君远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你想喝什么,小朋友,难道要一杯牛奶?”

      “我喝杯果汁就好。”

      “要”

      他强硬的决定,不给她任何商量的机会。

      这男人霸道习惯了,根本不懂得体谅别人的感受。

      服务生在单子上记下了,接着问:“餐后甜点,女士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认真的看着menu,在众多的甜品美图中艰难的选择,最后挑了个蔓越莓Souffle。

      晚风吹着餐厅里波希米亚水晶灯盏的细碎垂饰,发出阵阵悦耳的微声。高脚玻璃杯里的krug顶级香槟芬芳馥郁,静静放在桌上,还未沾唇,却已让人觉得半醉了。

      但是一沾唇,却只能让她觉得——好难喝。

      她低头努力的寻找话题,但是实在缺乏和这种大少爷谈话的经验,最后只得问:“谢总,您对我们的方案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本是靳律师要和他讨论的问题,但是现在这种局势,估计只能有自己来问问了。

      “还行,除了那个寻嫁机制之外,都还不错。”

      初夏顿时额头三条黑线,这人的记性能不能别这么好啊。

      “方案是靳律师设计的。”

      “她倒还算有能力。”

      “还很漂亮呢。既美且慧,很难得的。”

      “你这是替她做说客?”

      “也不是。”她尴尬的笑笑:“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相配的。”

      “尹——”何君远皱皱眉,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她,一时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初夏。”她连忙接上:“我叫尹初夏。”

      “嗯,人长得这么平常,你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贵人多忘事,他不记得一个普通小助理叫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嗯,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我对靳珞珈不感兴趣。”他不悦地皱眉,仿佛初夏是侮辱了他的审美品味一般。

      “哦。”她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说话。

      “你呢,有没有男朋友?”他忽然问。

      “啊,我还没有。”她性格文静内向,又刚来事务所工作,不太懂得如何扩大交际范围,到现在还是单身。

      谢君远却只笑笑,不以为意地说:“有没有都一样。”

      “啊?什么都一样?”

      尹初夏愣愣地的看着他,她也不想在大客户面前表现得这样傻呼呼的样子,可是她真是搞不懂谢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并不回答,看着服务生一路疾行送上来的甜点,对她说:“快点吃吧,Souffle要争分夺秒的品尝才行,否则就会塌陷下去了。”

      云朵一样轻软的奶油蛋白酥蓬过杯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蔓越莓的热香,据说这是法国点心里最考究功力的作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小银匙,充满期待的吃下第一口。

      “啊,好烫。”她捂住嘴,被烫的说话都不清晰了。

      谢君远就知道她会这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初夏心里愤恨,又不敢瞪着谢君远,只能看着面前慢慢下陷的甜品咬牙切齿。

      舌尖热辣的刺痛慢慢消失,甜蜜轻盈的味道渐渐浮现,她忍着烫将那一小杯Souffle吃光,顿觉意犹未尽,被烫到也是值得的。

      “要我送你回家吗?”

      出了餐厅大门,谢君远随意的问。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了,很方便的。”

      谢总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挑了挑眉,“也好,反正你也不用担心会被劫财劫色。”

      初夏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得陪笑:“是啊,谢总。”

      她本想谢谢他请自己吃饭,可又想起这顿饭是自己付的账,只得就此再见。

      看着地铁门,她想,这种有钱人真是不可理喻。

      挂牌仪式非常盛大隆重,谢君远亲自在证券交易所里主持开市敲钟,作为律所的代表,靳珞珈果然如约出席,只不过面容疲倦,在答谢酒会开始之前就自己先告辞了,只留初夏一个人。在座的大多都是尹初夏所不熟悉的商业精英和政府官员,谈论的内容除了股票就是地产、除了利润就是收入,她觉得十分之无趣,终于也忍不住悄悄走出去。

      反正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少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幽静长廊,她步伐轻快的走向电梯间,还放松的伸展一下手臂,忽然不觉身后有一个人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谢君远早就看到她偷偷地溜了出来,心念一动便找了个托辞也借故走出会场,跟在初夏身后,看她踩着胜利大逃亡一样的轻松步调,还伸出双手伸懒腰的小动作,自己也忍不住学着她伸了一个懒腰,离开那都是恭维声的无聊庆祝仪式,顿觉一身轻松。

      想到又可以欺负一下那个又乖又傻的小女孩,也挺有意思的。

      初夏走到电梯间里,门快要关上时却被一只男性的手臂有力的又推开。

      “谢总?”尹初夏怔怔的看着他大步跨进来,神色骄傲,一身黑色手工西装穿得无比熨贴;“您怎么也出来了?”

      “难道就只准你偷溜,不许我先休息?”

      “可您是这次庆祝的主角哎。”有那么多人簇拥着他,也能找到机会跑出来,这等功力还真是不简单。

      “我才不喜欢这种应酬,无聊得要死,接下来的冷餐会也很难吃,连鱼子酱都不是Almas。”他潇洒的倚在电梯镜面壁上:“不如给你个机会,约我出去吃晚餐算了。”

      “啊?”

      他唇角微扬,笑意淡淡,却如满天烟火般耀人眼目,某人的脑部神经完全停止运作,又傻傻的被他的笑容催眠,根本想不起拒绝二字。

      谢君远施施然走出一楼大厅,尹初夏同学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走到地下停车场,直到坐进他的车里还是有点不清醒,为什么自己又要请他吃饭了?

      啊啊啊啊啊,这男人真是妖孽啊。

      谢君远发动车子,流畅的上路,“你想去哪儿吃?”

      “随便吧,哦,不!您平时一定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如吃点家常菜式好了。”她脑中灵光一闪,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既然已经身在贼船,恐怕不请是不可能了,但至少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下节约一点吧。

      他想了想道:“这主意也不错,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拐了几个弯,开进一个僻静朴素的住宅区,在一栋小小的门面前停下。

      那是一家小饭店,布置得非常简单却整洁,和昨天那家奢侈豪华的米其林三星酒店完全不能相比。客人倒是不少,很热闹的感觉,有种俗世的温暖与放松。

      来招呼他们的服务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眼神深处却儒雅沉郁,很像某个大牌明星,不知怎会在这里屈就做招待。

      他和谢君远很熟不拘礼的样子,笑嘻嘻的调侃,一说话便完全没有了她刚才感觉到的那些深沉感觉:“委曲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来我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店,可不符合谢大少爷的一贯作风啊,难道你家快要破产了。”

      “我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啊,而且,店名我也很喜欢。”初夏连忙解释。

      虽然是家常菜馆,这里却有一个非常脱俗的名字:爱莲说。

      那男人立刻高兴起来,看她的眼光何止亲切了七分:“我老婆就叫莲恩,所以这里才叫‘爱莲说’。”

      “真肉麻。”看他还想滔滔不绝的发表爱妻感言,谢君远毫不留情的打断他:“都作服务生了还附庸风雅,这里恐怕没有莲花,只有莲藕吧。”

      大牌服务生对他报以白眼。

      “快点把茶水端来,欧阳。”谢君远敲敲桌子赶走他。

      服务生穿过走廊去泡茶,过一会,端来两杯绿茶,一杯小心翼翼的放在尹初夏的面前,潇洒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另一杯却被重重的扔在桌面上:“君远,自己喝吧。”

      “呦,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

      “让我服侍你?想得倒美。”

      谢君远倒没有生气,“这么粗鲁,小心把客人都吓跑了,让你的小厨娘把你也扫地出门。”

      那男人哼了一声,仿佛真的有几分忌惮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对样对待高高在上的谢总,很是惊讶。虽然彼此恶语相加,但还是能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不错。但是,谢君远这样高高在上的家伙怎么会和一个小饭店侍应生有交情呢,而且,那个侍应生一身贵气,实在也不像一个服务生。

      那位幸福的甜甜小厨娘做菜不错,谢君远点了四菜一汤,荔枝虾球,杭椒牛柳,清炒芥兰,粉丝扇贝和番茄蛋汤,餐后甜点是红豆沙,没有任何珍稀的食材,是那种朴素真实的味道,又简单又美好。

      尤其是作为主食的手擀菠菜面,碧绿如玉,清香透亮,简直让人停不下筷子。

      然而价格却一点也不家常,谢君远看着那张高达四位数的天价账单,“你还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敲诈我的机会啊。”

      因为他不客气的点了太多菜,几乎每一碟都剩下了一大半没有吃完,大牌服务生看到亲亲老婆辛苦做好的美味佳肴被如此浪费,立刻横眉冷对:“反正你有那么多钱,不用掉岂不是太浪费了。”

      尹初夏很是心痛的无声呼喊,付账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啊。昨天已经用掉了她上半个月的薪水,现在看来连下半个月也不能幸免了。

      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招待客户的费用,让律所来报销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谢君远正在旁边看她的表情。

      他当然不是吝啬小气到喜欢让女伴来付钱,只是看着她明明很心痛却仍努力表现得大方冷静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居然让女孩子来付账,谢君远你真是太多份了!”待到看清拿出信用卡付账的是尹初夏,大牌服务生也不禁有些不知所措,难得带点歉疚的嘀咕着,“早知道就少写一个零了。”

      “她请我是应该的,对不对?”

      尹初夏把刷过的卡放回皮包里,一转头正迎上谢君远的目光,虽然还在心痛,但这种情势下她也只能不甘不愿的点头:“嗯。”

      虽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却没将眼光收回来,还是深深地凝望着她。

      “过来一点。”他扬手示意她靠近。

      初夏不知所措的靠过去,从没有人这么深这么专注的看着自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忽然觉得热,心跳快得像要不能承受。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的嘴角沾到了酱汁。”说着替她温柔的抹去。

      “呃……”真是太丢脸了,初夏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

      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这么傻呢。

      天下起了蒙蒙小雨,他们一起走出餐馆门,她左顾右盼也没能判断出这究竟是什么位置,应该怎么坐车。而身边这位大少爷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送她回家的意愿,径自走到小区的停车场取车。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犹豫的问:“谢总,我能不能搭一下您的顺风车回家?”

      谢君远挑着眉毛看看她,这才纡尊降贵的颔首:“好吧。”

      初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他的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一度。

      她并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却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开口送她回家。

      他要等她主动来求他。

      也许是她上次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耿耿于怀。

      这个男人不习惯在任何事情上,哪怕是一件琐碎小事上,被人拒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与君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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