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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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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休假,秦潇还在睡梦中,沈唯的一阵夺命连环扣就来了。
“秦潇,你怎么还没来啊?”
“嗯……马上。”
秦潇含糊的应着,在放下手机的那一刻,睫毛又重新覆盖住下眼睑。
秦家楼下。
“哥,我今天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纪雪穿着黑色露肩晚礼裙,她自信的在大厅转了个圈。
纪伯年从时报中抬眼,“去换件符合你这个年龄的。”
“不要,这叫性感,你不懂。”
这是她特意挑的深V款,沈玉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这让她的心里很是挫败,她想表现的成熟大方一点,从而让沈玉能注意到她,也要让沈玉知道,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纪伯年拗不过妹妹,只能拿了件披肩给她披上,两人在楼下等着秦潇。
今天是沈玉的生辰,一个星期前就已经通知他们前来热闹一番。
两人等了二十分钟后,纪雪不耐烦的站起身。
“哥,你去问问秦潇,他到底去还是不去啊?要不我们先走吧。”
纪伯年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十点了,他起身上到二楼,敲响秦潇的房门,没有回应。
他又耐心的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纪伯年看了眼秦潇,头发随意的往后顺着,额角一侧有些碎发林林散散的挂在眼尾,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他肤色有些冷白。
三人一起来到沈家,车子刚停稳。
纪雪第一个下车,她不情不愿的把披肩往下扯了扯,心里埋怨到,哥哥真是讨厌,非让她披这么个披肩,精心挑选的裙子在披肩的掩盖下,还能看出什么成熟性感的意味来。
秦潇也随之下车,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秦潇。”
秦潇闻声侧头看去,“燕礼,你怎么来了?”
“沈唯邀请我来的,说是过来给他乐队捧捧场,助助兴。”
纪伯年看两人很熟悉的闲聊着走远,秦潇偶尔还会面露浅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想必这就是他的心上人吧。
秦潇,燕礼来到后院,沈家后院的左侧是大片的绿茵,现在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幕布是花哨的飞鸟乐队字样,下面是乐队成员各种耍酷的合影,看着还算有模有样。
就是各种闪光灯在大白天显得有些多余。
沈唯看两人来了,迎过来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那个范?
燕礼微笑回到:“挺不错的。”
秦潇从台上的乐团乐器看到两侧的音箱说到:“还行吧。”他说还行吧,其实是已经表示认可了。
沈唯听了,那个兴奋劲儿一下冲到头顶,开始唾沫横飞的吩咐:“待会我们演唱的时候,你们两个的主要作用就是帮忙带动气氛,该叫好的时候叫好,该鼓掌的时候鼓掌,最关键的就是气氛,千万不能冷场啊。”说完抬手拍了拍两个工具人的胳膊就转到后台忙碌去了。
被借着生日宴会的名头邀请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院里三三两两的闲聊着。
秦潇和燕礼被安排在舞台的左侧等待指示,两人坐在草地上等着沈唯的第一道指令“放烟花”。
“Ladies and gentlemen 。”
沈唯看台下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他眉梢往上一扬,继续道:“欢迎来到飞鸟乐队的现场,这是我们的首次演出,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场难忘的,振奋人心的摇滚盛宴,让欢聚一堂的我们随着音乐狂欢,尖叫吧!”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金属乐就应声而起,狂震全场耳膜。
“快,烟火。”
沈唯赶忙朝秦潇抽筋似的使眼色。
秦潇燕礼收到指示,起身走向后台,找了一圈没找到引线的秦潇有些急躁起来。
“哪有什么引线啊?”秦潇弯着腰又转了一圈。
“这里。”燕礼正蹲在地上指着一根绿色的细线。
跟草坪一个颜色,难怪找不到。
两人无语的点燃烟火,舞台两侧的烟花同时飞升至高空,“砰砰砰……直到空气中能闻到浓浓的火药味了,烟花才落下幕来。
秦潇捂着口鼻,红绿色的烟花碎屑掉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他也没在意,只是觉得这大白天放烟花的举动有些降低他的智商。
燕礼抬手把秦潇头上的碎屑捻了下来,待他再次抬手时,秦潇避开了。
秦潇低着头把头发随意乱拨一番,而后抬手往后捋,他看向燕礼的头顶,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顶上全是红绿碎屑,关键是燕礼的头发被发胶固定过,这样一来,他发顶上的那些碎屑只能通过他人帮忙才能清理干净,秦潇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都围成一团相互清理着头发,不免笑出了声。
燕礼看着秦潇笑得狡黠,也露出浅笑,他主动低下头,“只能麻烦你了。”
秦潇抬手把他发上的碎屑一点一点的捻掉。
沈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看着全场男女相互捻着碎屑,就跟全场在比赛捉虱子似的,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继而开始了他的表演,捉虱子用手就行了,耳朵还是可以听的嘛。
待现场氛围进入白热化阶段,燕礼看向秦潇,“我们去前面那个林子走走吧?”
秦潇也觉得这里太过聒噪了,欣然应允。
两人走进沈院后方的小树林,这里鸟叫蝉鸣,风把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听着别有一番滋味。
燕礼一直都温柔有礼的陪在秦潇身边,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懂得适可而止。
秦潇很喜欢跟燕礼在一起时这种完全放松的感觉,两人躺在一块巨石上,他们看云,听风,谈论着各国的艺术。谈论艺术在浮躁社会中的重要性,他们谈风的形状,艺术的生命。
燕礼总是能温润无声的打开秦潇的心扉,引着他说出更多,但他们的话题目前也只限于此。
纪伯年,沈玉,方世谨看着楼下群魔乱舞的人群都笑着摇头。
“沈玉,你这个寿星显得挺多余的。”方世谨调侃到。
“是小唯想上台露脸,打着我生辰的旗号整的这么一出,随他们玩吧。”
方世谨继而看向纪伯年,“伯年,我听说乔云恩看上你了?”
纪伯年看着秦潇和他那位朋友举止亲密,看着他们走向远处的小树林微微走神。
沈玉看纪伯年出神的望着院外的小树林,他抬手拍了他一把,“问你呢,乔云恩是不是看上你了?”
看纪伯年没有否认,方世谨继续问道:“你们发展到哪个程度了?”
“不合适,我拒绝了。”纪伯年平静的说着。
沈玉和方世谨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纪伯年。
方世谨说:“中信集团横跨欧亚,你这是天上掉金子,你都不知道捡,不说别的,光他们家的人脉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宝藏啊。”
看纪伯年面色毫无波澜,有些不解的继续道:“乔云恩英国名牌大学毕业,今年才转回大陆,听说那是一等的家世,一等的相貌,这样的人你都拒绝了,你是不是性取向有什么问题啊?”
方世谨说完,三人都愣住了。
纪伯年看着二人错愕的眼神,如实说到:“我不知道。”
二人跟看怪物似的看向他。
纪伯年承认秦潇某些方面吸引他,但更多的是他身上那种神秘的歇斯底里,让他摸不透,看不清,这才不自觉的看向他,但他认为这只是男人的探索欲作祟,并不觉得这是喜欢,或者说,他只知道不喜欢的感觉,对于“喜欢”这两个字,他太陌生了,他没喜欢过任何人,所以他迟钝的认为,他对秦潇只是好奇而已。
方世谨随即大笑起来,“伯年啊,你别到老都不知道就行了。”
纪伯年任由他笑着,不置一词。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来打牌吧,好久没打了。”沈玉提议。
“好,筹码是什么?赌钱就没意思了。”方世谨应和到。
“你说赌什么?”沈玉问。
方世谨心思一转,“谁输了请在场的任意一人去台上喝杯交杯酒,怎么样?”
两人都觉得挺有意思的,沈玉兴味盎然的盯着纪伯年说道:“伯年,今天可是我生辰,别扫兴啊。”
方世谨也跟着说:“伯年,你待会就多请几人喝喝酒,一个一个的去感觉,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还是女了。”
纪伯年听了不以为意,随他们落坐。
很快,一圈就结束了,方世谨拿着鸡尾酒来到后院。
“世谨哥,给我喝吧,渴死了。”沈唯一把接过方世谨手中的酒,刚准备往嘴里灌,被方世谨用手压住了。
“怎么?不能喝?”
方世谨看了眼手中的白葡萄酒,“这是酒。”
“好吧,还你。”沈唯把酒又递还给方世谨。
方世谨没接,“小唯,跟哥喝个交杯酒怎么样?这是打牌输了的惩罚,就当帮哥个忙好不好?”
“好好,快点,我赶时间。”
“要去台上喝。”
“真是麻烦。”沈唯抱怨的跳上台。
沈唯上台就无所谓的勾住方世谨的胳膊一口闷了,透明的液体溢出嘴角流过锁骨,方世谨勾唇一笑闭眼干了,底下一片口哨声此起彼伏。
楼上的几人看方世谨完成了惩罚都退回桌面,看着方才那趣味性的一幕,其余几人都想看纪伯年输一回,看他会找谁来喝这杯酒。
五圈结束。
沈玉来到后院寻找有眼缘的喝酒对象,他还没有放眼观望,眼前就走来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的红唇妙女。
“沈哥,我能陪你喝这杯酒吗?”
“雪儿?”
沈玉惊讶的嘴巴微张,他实在没看出眼前性感的红唇妙女是之前素面朝天单纯俏皮的纪雪。
看着沈玉面露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纪雪心里暗暗窃喜。
两人喝了个标准的交杯酒。
随着沈玉回坐,几人又开始了新的牌局。他们的游戏规则是一圈清点一次筹码,筹码最少的罚酒一杯。
十圈过去了,纪伯年竟然没输过。他一手夹烟,一手抽牌,尽显漫不经心。
“伯年,你这牌打得有意思吗?”方世谨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是想看纪伯年的戏,没想到自己倒成了主角。
“嗯,勉强凑合。”
纪伯年的妈妈有段时间喜欢打牌,又愁角子不够,就拉着纪伯年陪她玩牌,纪伯年为了哄妈妈开心,只要角子不够时,他就会主动去凑数,这才练得了一手牌技。
方世谨给沈玉使个颜色,沈玉心领神会的踢了下自己的上手,三人暗暗达成了某种默契。
十四圈后,三人终于呼出一口气。
“伯年,终于轮到你了,不容易啊。”沈玉调笑到。
“跟你妹喝的不算啊!”方世谨突然想到之前话里的漏洞。
这说到纪伯年心坎了,他是打算输了就拉自己的妹妹来救场。
纪伯年强调方世谨前面定下的规则,把“任意一人”重复一遍。
方世谨无话可说的把牌一推,“算了,没意思。”
几人站在二楼看纪伯年到了后院,寻纪雪的影子。
聪明伶俐的纪雪早就不知躲哪去了,她才不帮他哥这个万年单身汉呢,她也希望自己的哥哥开开情窍。
几人看纪伯年寻人未果,不由得都下楼来看看这位高岭之花怎么解决眼前的这杯酒。
沈唯是想过去的,奈何跨出没两步,就被自己亲哥一把拽开了,“你过去干嘛啊?站那看着。”
“世谨哥的酒喝得,纪哥的酒就有毒啊?”沈唯不满的囔到。
沈玉又警告的瞥眼自己的弟弟,就悠哉的在那看戏了。
沈玉和方世谨其实只想知道他会请谁家的小姐还是少爷,从而判断出他的性取向。
此时的秦潇和燕礼正围着张小圆桌子坐着,他们在方世谨再次来到后院喝交杯酒时就回来了,秦潇木然的转着手中的酒杯。
秦潇看纪伯年出来了就一直低着头跟燕礼闲谈着。
燕礼坐他左侧,看着台上的纪伯年说道:“不知谁能有幸尝到这杯酒。”
燕礼话音刚落,纪伯年就向他们这边走来。
纪伯年看着秦潇,“帮哥个忙,喝一杯?”
看秦潇无动于衷,纪伯年虽不怕下不来台,但看着秦潇跟别人能说能笑,对着自己永远都是冷眉冷眼,不知是自尊心作怪还是别的,他拉起秦潇就上了舞台,秦潇挣了下手腕,未果,不情不愿的被纪伯年拉上台。
纪伯年先一口干了,看秦潇冷着脸端着不动,略微不悦的说到,“怎么?跟我喝杯酒就那么难堪吗?”
说完这句,他自觉话有些重了,但他心里的确是有什么情绪在无声的发酵着,他在秦潇心里的份量轻微得让他着实有些不痛快。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秦潇板着脸把那杯酒一口气闷完转身就下了台。
方世谨一行人看纪伯年最后竟然跟秦潇喝了交杯酒,都自觉无趣的散了。
转眼入冬。
期间秦潇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也没有见过纪伯年。
在学校经常跟燕礼同吃同行,有时间就会一起去画室画画。
燕礼对秦潇的体贴,迁就,都让他心里重重压着的石头出现了一丝裂缝。
“晚上去吃火锅吧?”
燕礼面朝秦潇且退且走的提议。
秦潇跳起来抓住树上的一枝无名白花,随着他的落地,一阵花雨飘飘然随风起舞,他把手上细碎的花瓣吹落,随口应到:“可以啊。”
两人来到宜滨与绿島交界处的一个山村景点。
这里都是靠河而建的吊脚楼,有的三层,有的五层,所有楼角挂着通红的长串灯笼,灯笼上印有“一线牵”字样。
秦潇问:“为什么灯笼上印的是一线牵,不应该是火锅城吗?”
“应该是给村尾那座桥打广告的,我们待会可以去看看,那里挺热闹的,广场晚上还会有人围着篝火唱歌起舞。”
秦潇迎着青石板路左看右看,“去哪家吃啊?感觉都差不多。”
“前面有家“阿娘”火锅是这个村子最有名的,去那家吧。”
阿娘?这名字挺有意思的,秦潇心想。
“是这家?”秦潇站在门口望着木制的老旧牌匾。
“就这家,走,待会坐临河的位置,那里景色好些。”
两人落坐。
燕礼把桌上的菜单递给秦潇,“你看看想吃什么?”
秦潇接过菜单,光火锅品类就有三十多多种,他是个怕麻烦的,快速的选了番茄牛肉锅底,就把菜单还过去了。
这里锅底是一人一锅,配菜另加。
燕礼抬头看向秦潇,“你要不要尝尝我这羊肉的?他们家的羊肉火锅出了名的好吃,尝尝?”说着拿起干净的小碟子夹了二块放到秦潇面前。
秦潇看着香气腾腾的羊肉,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辛辣的汤汁刚沾染口腔,他立刻吐了出来,“这也太辣了吧。”
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吃不得辣,拿起杯子一看,已经空了。
燕礼看着泪眼婆娑的秦潇,脑袋顿感发懵,他慌忙起身去拿水,看着秦潇发红的眼尾,他心神荡漾的看向窗外的河水,红色的灯笼给无波的河水染上一抹娇羞,微波荡漾开来,直达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