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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咪咪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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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愀站在阳台上,午后的阳光将他银色的发梢照得近乎透明。他看着楼下灌木丛边那个仰着小脸、努力朝这边张望的蓝外套身影,墨绿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眼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又是这小子。
江户川柯南。瑞士雪山小镇,帝国酒店餐厅,现在又是这个安静的世田谷住宅区。这小鬼的出现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而且每次遇到,似乎都没什么好事。小镇的命案,酒店的谋杀,现在……
他想起刚才在监控缓存里看到的眼镜和平头,以及道玄坂伪装成意外的坠楼。想起琴酒让他暂时藏好,不要惹事的警告。也想起口袋里那片来历不明的银色金属碎片。
然后,他看着楼下那个似乎正在努力辨认他身份的小鬼。
一股混合着荒谬和某种不祥预感的感觉,悄然滑过心头。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行走的案件触发装置,或者专门吸引麻烦的特殊体质吧。
怎么他到哪儿,哪儿似乎就容易不太平。
现在这小子出现在他这个临时安全点附近,是巧合还是说这附近真的又要出什么事了,比如那眼镜和平头的目标,就在这附近。
黑泽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倒不是怕事,琴酒的弟弟,组织行动组的代号成员,怕这个字怎么写他不太熟。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他现在想安安静静扮演几天实习生,顺便暗中观察一下朗姆那边的动向,不想被任何意外打乱节奏,尤其是不想被一个小学生打乱节奏。
不管这小鬼是误打误撞跑到这里,还是真的在调查什么,他都觉得,暂时离他远点比较明智。沾上他总感觉会平白多出许多计划外的乐子,而有些乐子他暂时不想碰。
楼下的柯南似乎终于确认了阳台上的人是谁,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挥一挥,或者打个招呼。小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混合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探究。
黑泽愀没给他这个机会,在柯南的手抬起一半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动作极其自然地转过了身背对着街道,仿佛只是出来阳台收个衣服或者单纯透个气,现在透气结束该回屋了。
他伸手拉开了身后的玻璃门,侧身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重新关好,顺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或停留。
将阳台和楼下那道可能带着问号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重新陷入被窗帘过滤后带着暖色调的昏暗,黑泽愀站在窗帘后,停顿了两秒,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外面街道上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没有喊声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一切如常。
很好,他成功地没看见。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之前看的那本密码学历史,随手翻开一页。但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古老的符号和文字上。
他在想,柯南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这个住宅区很普通,离米花町不近,离帝丹小学更远。
他是来找人还是又在调查什么案子,最近这附近,除了道玄坂的坠楼,还有什么能引起这个小侦探兴趣的事情吗?
黑泽愀轻轻“啧”了一声,将书合上,扔在一边。他决定不去深究。无论柯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与他无关。琴酒让他藏好,别惹事,那他就好好待着。那小鬼爱调查什么就去调查什么,只要别把麻烦引到他门口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自己总是忍不住去琢磨那个麻烦的小鬼,以及外面可能正在酝酿的麻烦。
他走回房间,重新打开电脑。这次,他点开了一个复杂的金融数据建模软件,开始处理一组新的跨国公司市场波动数据。这是实习生应该做的功课,也是很好的不需要动用太多危险脑细胞的精神集中训练。
屏幕上的数字、图表、公式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他将那些关于坠楼、关于可疑人物、关于银发金属片、关于某个戴眼镜小学生的思绪,强行压到脑海最深处,专注于眼前枯燥但安全的数据世界。
时间在公式的推导和图表的生成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从明亮的白炽转为温暖的橙黄。
客厅里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是森田奶奶熟悉的脚步声和购物袋放在玄关的窸窣声。
“我回来了,黑泽君。”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
黑泽愀保存了文件合上电脑,走出房间,“您回来了,手续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就是排队久了点,人老了,站久了腰酸。”森田奶奶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路口,看到个小男孩,大概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戴着眼镜,背着个大书包,在路边晃悠,好像在等什么人。我多看了两眼,他就跑开了。这附近好像没见过那孩子,是来找同学玩的吧。”
戴着眼镜的小男孩。黑泽愀眼神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吧。这附近住的小孩子好像不多。”
“是啊,大多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或者我们这样的老人家。”森田奶奶提着买回来的食材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晚上想吃什么?买了不错的鲑鱼,烤着吃怎么样?”
“好啊,谢谢您。”黑泽愀应道,走到客厅窗边,再次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缝隙,朝楼下望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那个蓝色的小小身影已经不见了。游乐设施那里也依旧空无一人。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街区沉浸在一种安宁的暮色里,仿佛下午那短暂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向厨房,“森田奶奶,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很快就能吃饭了。”
晚餐是简单的烤鲑鱼、味增汤和蔬菜沙拉。两人安静地吃着,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不时传出罐头笑声。森田奶奶聊着去区役所遇到的趣事,比如工作人员认错了她的年龄,把她当成了更年长的福利对象,闹了个小笑话。
黑泽愀配合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扮演着一个礼貌而略显内向的租客。但他的心思,有一部分依旧停留在楼下那个消失的小小身影上。
柯南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他肯定在调查什么。而调查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鬼的胆子确实比他想的还要大也还要麻烦,朗姆手下负责清理的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伪装成意外的坠楼,只是他们最温和的手段之一。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哥哥说了,别管闲事,他也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爆棚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吃完晚饭,黑泽愀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夜色完全降临,窗外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和远处商业街模糊的霓虹光晕。他靠在床头,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他再次拿出那个装着银色金属片的小药瓶,在灯光下转动着。冰冷的玻璃壁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留下的,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看了一会儿,他将药瓶放回口袋。信息太少,想也想不出结果,不如睡觉。
他躺下关掉阅读灯。房间陷入黑暗。他闭上眼睛,但睡意并不浓郁。脑子里像有个后台程序,还在无声地运行着,处理着今天接收到的所有零碎信息:监控画面里的西装男,新闻里的坠楼,森田奶奶的叮嘱,楼下灌木丛边的小小身影……
最后这些纷乱的念头,定格在下午阳台上的那一幕。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拉上门,将那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小鬼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中,黑泽愀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了弯。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算了,他想。以后尽量离那小子远点,毕竟乐子和瘟神,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而他最近暂时不想招惹后者。
窗外的东京,夜晚依旧在继续。世田谷的寂静,与不远处市中心的不眠,共同构成了这座庞大都市复杂的脉搏。而他,只是这脉动中,一个暂时隐匿等待时机的旁观者。
睡意终于缓慢袭来,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第二天清晨,黑泽愀比平时醒得早一些。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清洁车驶过的声音和早起的鸟儿啁啾。他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传来森田奶奶轻微的走动声和水烧开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洗漱。早餐时,森田奶奶告诉他,今天她要去附近的朋友家帮忙照看一下宠物,可能中午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准备好的便当,让他自己热着吃。
“好,您忙您的,不用管我。”黑泽愀应道。
老太太出门后,公寓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回到房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街道带着湿漉漉的露水气息,空气清新。街道上比昨天下午热闹一些,有上班族匆匆走过,有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寻常有序。
他的目光扫过楼下,扫过那个小游乐场,扫过灌木丛,扫过街角。没有看到那个蓝色的身影。
看来那小子昨天只是路过,或者已经完成了他的调查。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琴酒让他在这里待着,他最好就待着。但在有限的范围内,掌握一点外部动态,总是没坏处的。
他打开电脑,这次没有用组织的匿名接口,而是正常登录了几个大型新闻网站和本地的社交媒体平台,快速浏览着最新的本地新闻和社区动态。
没有关于世田谷区的新案件报道。道玄坂坠楼事件的后续依旧没有更新,似乎真的被定性为意外了。其他版面都是些普通的社会新闻、娱乐八卦和生活信息。
他又在几个本地论坛和社区群组里逛了逛,用模糊的关键词搜索了一下,比如“世田谷可疑人物”、“深夜异响”、“陌生车辆”之类的。结果大多是灌水帖、抱怨邻居噪音或者寻找丢失宠物的信息,没什么有价值的。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也许昨天柯南的出现真的只是个巧合,也许眼镜和平头的目标不在这里,也许他确实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到琴酒让他回去。
他关掉网页,重新打开那个金融建模软件,打算继续完善那份数据分析报告。虽然只是伪装,但既然做了,就做得像样一点,免得万一哥哥问起来,他答不上细节。
然而就在黑泽愀刚刚调整好一个参数,准备运行新模型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有些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迅速变得清晰,最终似乎停在了离这里不算太远的某个地方。
黑泽愀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他侧耳听了听。警笛声还在继续,隐约还夹杂着人群隐约的喧哗声。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朝警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似乎来自这个街区更深处,靠近另一条主干道的方向,被前面的建筑物挡住了,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到持续的警笛和隐约的喊话声。
出事了,而且规模不小,否则不会来这么多警车。
他站在窗边,静静听了几分钟。警笛声没有很快停止,反而似乎又有新的车辆加入,喧哗声也持续着。
看来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就在这个他以为足够安静的临时避风港附近。
黑泽愀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个方向,墨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自嘲的了然。
果然,瘟神体质就是瘟神体质。离得再远,也躲不开。
他放下窗帘,转身回到书桌前,平静地保存了刚刚做到一半的文件,然后关闭了电脑。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之前那本密码学历史,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外面的警笛声和喧哗,仿佛成了遥远而不相干的背景音。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密码符号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既然麻烦已经来了,躲是躲不开了。那么,接下来,就看这场故事会以什么方式,演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