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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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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羌银舟,是羌国的皇后。在做皇后之前我也曾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第一次遇见我的夫君就是在战场上。那时的他还是只一个百夫长,他在战场上为我挡了一剑,其实那一剑我原本能躲过去,却因为他的出现让我心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一仗我们赢得很漂亮。回到营中我召见了他,他十七八岁稚嫩的脸上因为常年被北风吹出来的龟裂看着有一种稚嫩的沧桑感,脸颊上两块红红的高原红又为他添了几分可爱。他恭敬的向我行礼道:“卑职李怀轲参见太子殿下”。
是的,那时候我是太子,我是女儿身这件事除了我母后和我的乳母就没有别人知道了,包括我自己也是十四岁时第一次初潮才知道我是女儿身,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上战场母后还非要让乳母跟着的原因了。
我淡淡到:“起身吧,说说你想要什么”,在战场上那么多年像他这样刻意接近我,试图谋求恩典的人,我都已经不知道打发了多少个了。他倒是不卑不亢:“卑职自知无所擅长,却也做不出携恩图报之事,卑职在战场上并不知是殿下,殿下英勇无比定是能躲开那一剑的”。
“本殿下若是不重赏你,岂不寒了部下的心”?
“卑职母亲重病求医数载不见好,恳求殿下能赐京中太医为家母医治”。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时将他提拔到了千夫长,往后我并未对他多加关照,只当他是有所图而接近我的人。
直到进攻鴣州前,他来献上了鴣州的城内地图,他指出走东门这条路线说这样能减少百姓的伤亡。在这之前我打下每座城池从来都是不顺从的就杀了,顺从的就留下来,至于那些普通人的伤亡我以为是理所应当。我当然不会完全信任他,就让他带了一队人从东门突围,我则是带领大队走我原本规划的南门。这一仗打得艰难,鏖战了七天才停歇。回营休整了三日准备重新上阵时前线传来捷报,东门攻下来了。
如他所说那样,鴣州城内百姓大多住在城南,也确实没有百姓尸横遍野。
傍晚我跟他站在鴣州城墙上,看到杂乱的战场,看到死去的士兵,我心中有为国家开疆辟土的喜悦,也有为我视为兄弟的士兵们的死去而难过。我还看到远处的房屋发出来的点点光亮,我问他:
“这些百姓跟你互不相识,你为什么想要庇佑他们”?
“因为在参军之前,我也是百姓,他们只是想要安居乐业,想要跟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饭,想要和知己好友下棋闲谈……”
“……”
“其实我有个大我十岁的哥哥,我九岁那年他死在了战场上,母亲哭坏了眼睛从此一病不起,我以为父母想要的是哥哥能建功立业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所以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偷偷跑来参军,想替哥哥建功立业,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才明白,父母想要的只是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这就是民间的亲情吗,我小时候在皇宫里除了读书就是习武,很少见到我父皇,母后也总是让我用功读书做最优秀的皇子。七岁那年辽军进犯,我第一次随军就是为了鼓舞士气,如今待在军营已经十三年了,不知道我的父母有没有把我当骄傲呢”。
“卑职有罪,让殿下伤心了”。
“无妨,本殿下很久没跟人聊过这些了,如今说一说心里倒也舒畅,两个月安顿好这里的情形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你有如此胸怀就暂任两个月鴣州刺史吧”。
其实我也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都死了。大多都死在我母后手里,母后说这都是为我铺路,所以皇家哪来的亲情呢。
班师回朝那日,城外十里就开始放鞭炮。城内百姓们也是欢呼雀跃家家张灯结彩,皇城内大臣们也是恭贺声此起彼伏。论功行赏之时我除了皇位我什么都已经有了,父皇把能给都给我了。
李怀珂因为此次功劳不小父王赏了他当正三品怀化大将军,京中一座府邸,剩下就是一些金银细软什么的。
庆功宴上我见到了我的母后,她脸上开始有了淡淡的皱纹头上也有了一些细细的银丝,她看着我也只是笑,脸上净是骄傲。父皇也高兴,喝了很多酒酒笑眯眯的对母后说:“朕的皇后教子有方,为朕生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太子,赏”!
“多谢皇上,明明是因为皇上英明神武才生出舟儿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
“所以皇后以后要多多带小七跟舟儿接触,要像舟儿看齐哈哈哈”!
母亲脸上还是堆着笑容应和,但还有一丝尴尬。
全场笑声此起彼伏,只有我陷入沉思
‘谁特喵的是小七’!?
回到东宫,金碧辉煌的装潢看得我眼睛疼,虽然这是我的东宫,虽然我也当了十三年的太子,但这是我第一次来。在苍凉的边地生活了十几年突然回来还真的是有点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就去凉亭坐了一晚上想了很多事。比如,我的母后生下了真正的嫡子,还瞒着我,一定是想要利用我为她的嫡子所用,毕竟皇宫可不是讲父母亲情的地方。
第二天我去了母后宫里,也见到了我的弟弟,白嫩的脸上尽显天真,奶声奶气的喊我哥哥。母后有些难为的开口道:“小七三岁了,本来想写信告诉你但怕你会因此心神不宁……所以……”
“所以就瞒着我,一边让我在战场上卖命,一边教他做太子,然后让我辅佐他当皇帝”?
“可你毕竟是女儿身,做皇上是要传宗接代的”!
“是你让我当太子的,也是你说只有我能当太子的”
“我那个时候没得选,只能出此下策”
“母后,你看我这满身的伤痕,哪一个不是为了保住你要的太子之位,那年我七岁,只有七岁啊!你力排众议说要让我去随军,是你说我去了就可以当太子的”!
“你已经当了十三年的太子了,女儿身怎么能当皇帝”
这次交谈不欢而散,可是我的东西绝不可能拱手让人,而我的母后也绝非善类,接下来要打的仗恐怕比战场上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