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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还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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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翘英庄的路有些难行,昔寒走得并不是很容易。
虽然她因为巴巴托斯的力量有了人形,并且身体之中也一直存在着巴巴托斯的力量,
但这力量不能让她像神明或者仙人那边来去自如或者用个锚点什么的,只是吊着她的一口气,不然几千年的花败花开,哪轮得到她睁眼看这个世界。
因此,哪怕有巴巴托斯的力量存在,她也无法像仙人活着神明那样可以瞬移或者使用锚点之类的。
如今雪下得突然,又下得厚,路上的车都停了,昔寒为了履约,只能靠走过去。
翘英庄在璃月,石门是必经之地,在抵达石门之前还要上一个坡。
坡还好,但因为有雪就格外难走。
昔寒抱着个包袱上去三步滑下来两步。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数学课本里无聊的计算题。
“啊呀——!”
坡上的一块石头绊了她的脚,一个踉跄,“咣当!”怀里的东西落地,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的时候,她被一只手稳稳的拉住了。
拉住她的这双手修长好看,是一双弹琴的手,昔寒觉得很熟悉,她疑惑地抬起头,而后瞳孔骤缩。
“莱修?”
她愣住了。
可对方天青色的瞳眸又不是莱修眼镜的颜色。
昔寒恍惚了一瞬。
“小姐,也许你认错人了?我叫温迪。”温迪笑着松开了昔寒的手臂,接着说,“快去看看你的东西坏了没”
昔寒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连忙去检查怀里的东西,这是要送给嘉禾的,可别半路掉链子啊。
包裹里的其他东西没坏,倒是那瓶酒碎了。
昔寒觉得很可惜,她随意地用指尖蘸起一点雪来,抬头看着少年半开玩笑:“要不要来点雪?”
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但少年却真的蹲在了自己的面前,也用指尖沾起了一点雪尝了尝:“好久没尝过这么好的蒲公英酒了呢。”
昔寒:“我没有想到你会真的尝,你真的很喜欢酒。”
温迪摩挲了下指甲,眯眼笑着:“是啊。”
熟悉的声音。
昔寒盯着温迪的手指,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这就是闯入她酒馆的吟游诗人啊。
恍惚间,昔寒看到了雪地里的那个松绿色的背影。
“我们见过。”昔寒说。
抱着剩下的半瓶酒,找了个木桩坐下,她有点累了。
温迪坐在她旁边的木桩上,眼睛弯了弯:“是啊,可是我今天还没准备好赔罪诗歌。”
昔寒没想到温迪这句话居然不是当初跟她开玩笑的。她觉得眼前的人倒是挺认真有趣的,于是她笑着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半坛酒,“一起分了?”
半坛子酒没法送人了,反正还有其他的礼物,现在给喝了倒也不打紧。
温迪的眼里流转了一瞬的光,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昔寒的脸:“不过你成年了吗?”
昔寒被这话问笑了:“我看着你也成年了,我怎么看都比你要大呀,怎么想都成年了啊。”
温迪笑着回答:“谁说的,我看着你就比我年轻,另外,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成年了哦。”
昔寒发现温迪说话时,眼睛里总是含着一点笑。
她点了点头。
*
两人坐在石头上将半瓶酒都喝完了,少年笑着说:“谢谢你的酒,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昔寒。”
“昔寒,”温迪笑着说,“我记住了,好听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当温迪说出这句“我记住了”的时候,昔寒却想起了那日巴巴托斯喊她陌生人的场景。
想到这,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
翘英庄。
昔寒一边抱歉将本该带来的蒲公英酒洒了,一边将准备的其他见面礼递给嘉禾。
“嘉禾,实在抱歉。”昔寒说着就要将箱子递过去,“欸?”
箱子呢?
再一转脸,温迪已经将箱子递了过去,样子看上去轻车熟路。
嘉禾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跟昔寒一起来的少年,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寒姑娘,这位小兄弟是谁?”
昔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温迪。
总不能直接告诉嘉禾他们刚认识,并且还把给嘉禾的酒分了吧?
她将这件事换了说辞:“一个帮过我的朋友。”
嘉禾微笑跟温迪打了招呼,而后继续将目光落在昔寒的身上, “寒姑娘,有时间多来。”
昔寒点点头,不忘补充一句:“下回我会将谢礼一起带来的。”
嘉禾:“就算没有谢礼也没关系的。”
昔寒礼貌的笑了笑:“这是两码事。”
她将茶叶装好后裹好披风和嘉禾道了别。
天又下起了细密的雪,大片的梯田上是四季不落的茶树,昔寒撑着一根竹杖,和温迪一起向山下走去。
在风雪刮过茶树叶子的声音中,昔寒听到身后嘉禾远远的呼喊:“寒姑娘,多保重身体——”
声音回荡,昔寒顶着风雪喊不出那么大的声音,她使劲地对着嘉禾的方向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昔寒发现温迪似乎对嘉禾十分在意,
他问了很多关于嘉禾的问题。
比如他和昔寒认识多久了,
比如他和昔寒交往密切不密切
比如他现在还是单身吗?
这些问题昔寒有些无语。
她想呛他两句,
可看着温迪那熟悉的脸,她又说不出来了。
昔寒觉得世界之大,时间之长,出现一两个容貌相似的人应该是可能的。
她也就不再思考为什么温迪和莱修长得如此之像的事情了。
*
俗话说下山容易,上山难
但这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别下雪,
昔寒撑着竹竿尽量弓着身顶着风雪,即使是这样也好几次险些摔倒,不过摔不摔,疼不疼她早就习惯了,因而没什么太在意的,只是在这外人面前,不想显得太狼狈,
不然昔寒感觉自己的腰还能再低点,和玉京台的萍姥姥那般,做回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姿态。
脚底又是一滑,在她又差点摔倒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叹息,松绿色的披风兜头盖下,她有点懵,直到带着暖意的皂香从似有似无到逐渐浓郁,昔寒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迪用身上的披风将她盖住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但温迪很有分寸,虽然说只是距离有点近,但也仅限于不至于让她跌倒。
可昔寒还是感觉有些别扭,她不太喜欢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近,总让她很不安。
“温迪,你不用这样,我其实……”
话还没说完,昔寒就听到头上传来一个轻轻的笑声。
随后是温迪坦坦荡荡的声音,他说:
“昔寒小姐,别多想啦,你要是摔倒了我背你走更麻烦啊,我这是提前为自己省点力气罢了。”
昔寒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迪疑惑:“诶?昔寒小姐怎么笑了呢?”
昔寒道:“听起来我好想有些累赘了。”
“才没有呢,昔寒怎么能是累赘呢。”
温迪忽然回答。
这倒是令昔寒一愣。
昔寒觉得自己也许不是那么累赘,刚想到这里脚底又是一滑,还好有温迪将她扶住。
温迪的手心这一次落实在了她的肩膀上,很烫,可昔寒现在心思不在这个更显暧昧的举动上,
满脑子都是:果然很累赘。
她试图从披风中探出头,可披风立马就被温迪拉了下来,眼前一片黑,
在温迪去拉披风的瞬间,手轻轻地擦过了她的鼻尖。
痒痒的,昔寒似乎看到温迪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昔寒姑娘,相信我吧,我这一次会保护好你的。”
温迪的话昔寒只当是客套,没有多想,她也笑了一下,说道:“好。”
温迪:“听你声音好像在笑啊。”
风雪的声音从里面听起来闷闷的,脚底是雪被踩过的声音,昔寒盯着地上一个又一个连续的脚印,“干嘛学嘉禾说话。”
声音透过披风和风雪听起来也闷闷的。
“我学他干嘛。”温迪尾音有些上扬。
昔寒这次从披风中探出了头,但前路没看到一秒又被温迪塞了回去。
“我说,你啊。”昔寒有点无奈。
“嗯?”温迪低下头。
昔寒直接把眼睛闭上:“真的很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美德。”
这句话说完,传来了温迪的笑声。
树枝被踩出“啪啪”的声音。
两人闲聊似的,边赶路边说。
昔寒:“你笑什么?”
“感觉昔寒小姐说话很有意思。”
“嗯?”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啦。”温迪说。
昔寒笑:“你才多大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是啊,”温迪的声音忽然之间显得那么缥缈,“都好多年啦。”
脚步突然停住,四周安静地只有风声与雪落下来簌簌的声音,
温迪低头将披风掀开一条缝,昔寒抬头,光和温迪的笑眼一起透了进来,
她听见他说:“可昔寒小姐一点不老。”
昔寒怔了一下,而后低下头,她说:“快走吧,好冷。”
脚步声再次响起,入冬以来身体每况愈下,如果又死在了冬天,昔寒不确定还能不能等到明年的花开。
前方的路蜿蜒,使人脚步不稳,她脚步有些摇晃,脸颊因而时不时地会轻轻蹭到温迪的侧身,那不浅不淡的暖意在她冰凉的脸颊上不断放大。她感到有些难以支撑,这样的天不是那一盒茶叶明天就要用上,她就老老实实地躲在屋子里了。
忽然地,她看到温迪腰间的神之眼散发着光亮,忽然披风里暖和了不少,而身上的力量似乎也因为这份温暖恢复了一些,
果然逃不过花草的特性,她看着自己的这幅身躯,自嘲道,轻轻地道了声:“谢谢你,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