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清炖牛肋条 ...
-
第二十章清炖牛肋条
“主人他，应该是被时政出卖了。”
甚至都没等到大家坐好，三日月就用祂最冷的声音说出了这能让这个本丸的大部分付丧神们造反的消息。目前掌握最多信息量的歌仙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会议桌旁落座，而鹤丸愣了一下，慢慢爬上了桌子，盘腿坐下听三日月分析。
“从前分析过的疑点就不再复述了，这几个月主人一直为此担忧着，我们也讨论过数次了。最新的情报是，昨天主人在那个现世遇到了有组织力的灵力侧人员，情况相当危险。”
话说到这，三日月难得地沉下了脸：“但是当我提出由我暗中替主人进行调查的建议时，主人拒绝了。”
从进门以后就一直面色凝重的歌仙侧头向来到桌边的三日月看过去：“上周我们提出协助时，主人也全部拒绝了。同时他还提到了一些种花的事。”
“嗯…… 根据主人的性格和以前的行事风格来看，会这样数次拒绝我们的参与，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事情与时政内部有关联了。”
自认不想被主人这样隔离似得保护起来，三日月询问的目光落在歌仙身上。祂猜到了一些歌仙与主人之间有关秘密信件的事，但紫发付丧神向祂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曾看过信件内容。
祂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尽责地将祁安的嘱咐传达出来：“主人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目前我们的任务是做好对本丸的保护工作，剩下的一切，要等他的吩咐。”
那明显不赞同主人决定的语气和整个刃都在散发的低气压，不由得让歌仙和鹤丸不约而同地眨眨眼，暂时没有了与这样一座处于愤怒状态的海底火山对话的欲望。
都说物似其主，由审神者灵力灌注而召唤出人形的付丧神们，相处久了以后性格都多多少少会向着审神者产生一些偏移。更别提祂们和审都长期生活在这个相对封闭的本丸里，负责监督的狐之助也只是和时政签了约的打工狐，在这几年的相处下早就变成几盘油豆腐就可以让它们对某些小事闭上双眼的摸鱼狐……
那么，非要说明祁安给这个本丸带来了什么性格的话，可能就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一个时政官员吧。就更别提那些千年来早已陈旧老化到不成样子的阴阳师世家了。
问题是，刀剑一般都是追随审神者的意志的，审神者缺席时就听从时政的安排。但有这种心态的自家本丸嘛……
更别提这里还有一层国家关系隔着，这么一想就更让刃/人不安了好嘛。
和时政各方面打交道最多的歌仙忧心忡忡。虽然在帮主人传递消息时祂能感受到种花的力量已经随着这批种花审神者的发展在逐渐扎根，但在职期间主人在各方面都树敌颇多，如果时政里有人不要脸到直接在这个薄弱时期简单粗暴地给主人来上一刀，没有祂们保护的主人该怎么办啊。
（刚入职时一直装柔弱，哄着歌仙来帮忙的祁安：……第一印象恐怖如斯…………）
鹤丸则是开始拨拉自己袖子上的羽毛，一边数一边念叨着“斩首，腰斩，斩首，腰斩”之类的词，完全就是已经在给罪魁祸首选死法的状态了。
歌仙有点头疼。
“就算主人这样吩咐了……”祂烦闷地揉揉眉心，“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安全着想，主人也不会费心费力地为本丸下一任审神者的人选问题与时政协调，导致他现在完全落入下风。”
“我们现在是主人在这边明面上的唯一帮手。如果只做些日常工作，那我们完全没办法探查这件事背后是哪方势力动的手啊。他的……手续，已经办了这么多个月了，经手的时政官员不在少数，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些人和他们所属的家族。还有以前有过矛盾的研究院人员，以及这两方与政府派系之间的联系，已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了。再算上那些抓捕任务背后的势力……”
结过仇的人随便数数就超过两巴掌了。
按主人以前的话说，他们这批种花审就是被时政骗来当垃圾处理器的倒霉手套。如果不是他老家的神秘部门这几年发展迅猛，恐怕这手套就要变成一次性的了。
就在歌仙脑子里一团乱麻，三日月运气平复心情时，数完羽毛的鹤丸一拍身下的桌子，认真地提出了祂的意见。
“投O吧。”祂目光炯炯，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D，“主人说过，投O一念起，刹那天地宽。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吃主人说的四川火锅，天津煎饼果子，武汉热干面，广州早茶，陕西肉夹馍，还有那个会在碗里自我繁殖的线面……”
“……请闭嘴。”
“好～”
歌仙叹气。祂们这些付丧神虽然脱胎于时政刀匠锻造的刀胚，或是被出阵的同伴从时间溯行军那里缴获，但是支撑所有同位体存在的核心本体全都在时政那里扣着啊。
这也是祁安觉得最棘手的地方了。他很担心自己离开后接手的人会在本丸里乱搞，让刀刀们因他的缘故而受到伤害。
不过，虽然鹤丸提出了一个不亚于自杀的提议，但至少现在会议室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三日月平复好了心情，低声开口。
“演练。”祂看着歌仙，轻声提示，“在演练场我们可以接触到其他本丸的审神者。”
“……”
果然不止是小纸条，三日月其实把什么的都看在眼里了。歌仙轻咳一声，点点头：“演练，保持出现的规律。我懂了，交给我吧。”
“我，我，我也要任务！”鹤丸举起手积极地往前蹭，差点把手戳到三日月脸上。
三日月往后仰了仰，躲开鹤丸袖口那撮白鹅毛。祂不紧不慢地调整一下轻装的前襟，先说了对自己的安排：“我先带着其他小队加急出阵，获取丙子椒林剑。鹤丸就……”
两位主事刃对视一眼。
“负责替主人看好本丸吧。”
刀账上的刀剑男士们的来历各有不同，前期的刃们还好，基本上都是作为战力补充进来的。后期时政可是把公务员都塞进来了。
鹤丸立刻精神了。祂兴奋地搓搓手，期待地向两位同僚问道：“那我能做一点小机关吗？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祂努力掐着手指比划着这个‘一点点’。歌仙和三日月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三日月同意了。
“Yes！”获得了许可的鹤丸握拳，在桌子上一蹦三尺高，差点撞到天花板。祂已经迫不及待了！
散会之后，鹤丸一溜小跑飞快消失在门外通向前院的走廊拐角。歌仙在门口停了停，还有些忧虑，不过三日月上前轻轻拍了拍祂的肩，安慰了几句。
“歌仙卿，也许这件事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复杂呢。说不定到最后，还是会像主人以前处理任务那样，‘唰唰’两下就解决了。”
祂缓缓地说：“将看起来困难的大问题拆解成一个个能完成的小问题，然后把那些小问题逐一消灭，不知不觉就会漂亮地结束。”
“希望如此吧。”歌仙双手抱胸，依然沉浸在最近愈发频繁闪现的回忆中，“只是在我的印象里，主人还是那个刚发现自己有灵力，连术式都掌握不好，就被时政委以重任的年轻人类。”
“唔，这样啊……”
三日月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扇柄，抬起手才想起自己已经把那柄扇子送给祁安了。于是祂转手去摸了摸发侧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紫藤花，将佩戴一天后有些萎皱的花序取下来，拢在手心里。
“的确，主人他成长得很快呢。”本丸建成快一年后才被锻出来，共与祁安共事了四年多的三日月回首望向会议室里属于审神者的那个位置，感叹道，“不过，虽然成长是人类……不，是所有生灵必然经历的道路，但私心里还是希望主人可以不用承受那些催促他成长的压力呢。”
“……嗯。”
歌仙顺着祂的动作看过去，注视几息后轻叹一声，抬手关掉了结界后才走出门。祂换了种轻松的语气，转头主动说起明日的事情来：“看来明天会很忙，三日月殿也早些休息吧。”
“哈哈哈，老爷子也要活动筋骨了。”三日月配合地眯起了眼，和祂一起慢悠悠往走廊另一头的寝院走。
“唔，那就按照惯例，上午排好阵列，准备刀装和便当，下午开始连续出阵……”
——————————————
对这个秘密会议毫无察觉的祁安第二天就知道那些空酒瓶的作用了。看着照片里那些被塞了小灯串做成夜灯的瓶子，祁安后知后觉地算了算他上周一共买了多少瓶酒，而后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感叹他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就说他分批买的酒，数量都能和短刀们的刃数一模一样，一定是潜意识里在计数罢（合十）。
那张纸条上传递的见面时间在周三。盘算了一番下周的日程后，祁安拉开窗帘，毫不意外地看见日头已经快走到头顶了。不是他对自己昨晚的晚睡时间有数，而是……手机它右上角显示时间啊。
饥肠辘辘的祁安捂住肚子，去冰箱里取出烛台切留下的午饭盲盒。一盒食材也能搞得神秘兮兮的，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总不能真的去男公关店学习了吧。
打开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餐盒，祁安看着里面用玻璃饭盒装着的一盒青橘小米椒蘸料和满满一大盒已经是半成品，只需要放入白萝卜块再次煮开就能端上桌的清炖牛肋条汤，幸福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迫不及待地开火，煮汤，再把冰箱保鲜格里已经切好萝卜块扔进咕噜咕噜叫的汤锅，祁安以最快的速度吃上了这顿绝对香喷喷好吃的减脂餐。本来应该把煮好的牛肋条捞出来剪成块再装盘的，不过他嫌麻烦，直接一整条码在盘子上，准备抱着啃（？）。
反正只有他自己在，吃相豪迈点又怎么了。
在蘸料里倒入两勺汤，祁安夹起一条牛肋条，裹满料汁后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在肉香之前先入口的是青橘的酸气和小米辣的热辣，拌开的酱油汁里铺垫着恰到好处的葱蒜香菜味，给后面的大菜开足了胃口。随后就是从肉里被咬出来的汤汁，用姜片、香叶、一把炒白胡椒和让舌头上尝到微微一点麻的花椒、加上只会留下一股清甜气息的苹果块和香气最浓郁的芹菜根香菜根，配合着白萝卜一起与牛肉熬制出来的味道立刻俘获了祁安的心。
被仔细小火炖煮了至少一个多小时的牛肉嫩滑软烂，根根分明的肌肉纤维嚼起来又带着弹性，和肋条上煮酥了的的筋膜肌腱一起在嘴里和牙齿打架。祁安就喜欢这种嚼起来没个完，但比牛腩肉里嚼不烂只能整个吞下去的筋容易攻克的部位。烛台切也细心地剔除了肋条上的肥肉，并不存在肉冷了之后粗糙的牛油凝固磨嘴的问题。
抱着盘子猛猛炫肉的祁安百忙之中还抽空喝了一口撒了香菜末的萝卜汤。撇去了油花的汤清甜鲜亮，从本丸的沙地里种出来的萝卜煮熟后甜甜的，咬一口就酥软化水，没有了那股涩口的辣味。
祁安一口肉一口萝卜一口汤，吃到几乎要十分饱的程度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在心里给这次的盲盒打了十分。
唔，不如还是直接去夸一顿烛台切吧。
打着饱嗝，祁安打开手机，正准备输出一百字夸夸小作文，就看歌仙兴冲冲地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主人，我们又带回了一振大包平哦！[image_17677.jpg]’
祁安微笑着放下手机。
真好，带着这个本丸起飞的欧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亲爱的歌！仙！兼！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清炖牛肋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