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克气克稀

41、私奔1

　　我在我的四十岁在电脑屏幕前讲述属于我酒吧故事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外面林立的高楼与我身上只剩下黑色的衣服显现出如此的格格不入。我讨厌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感觉，人造的电子光沿着固定的轨道打在我脸上，让我存在于虚幻的真实里。
　　说实话，我喜欢阳光即使经历了大气的层层污染后，它们抚摸我粗糙脸颊上的每一个毛孔的时候，是那样的肆意，如同年轻的马儿在古久的草原飞驰。
　　于是我总是坐在阳台上，点着属于自己的烟，用潦乱的字迹写下属于这个酒吧的回忆，并在很久以后的深夜，打在我所讨厌的电脑屏幕上。我的阳台后是客厅，不起眼的那面墙上，挂着两张不起眼的女生照片，一张叫颜麝，一张叫陈惜。
　　这份手稿是我最凌乱的一份手稿，毫无意外，有关于爱情。我们这种人心里能装下的东西不多，或许，正是那样一份又一份的感情能够让我们挣扎着活到现在。
　　故事发生的时间不详，那个时候陈惜早已与我天各一方，生死两隔也成为我和颜麝不可避免的结局。
　　我开着这间破破烂烂的酒吧有一天每一天的混吃等死。大量的白发也是在那个时候长进我的脑袋，古时候，这是早衰，是一个人早死的前兆，可我依旧挣扎着活到了四十岁，还见到了陈惜。
　　我开始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是我意外的受到了齐苦婚礼的请柬，那个信封里除了一张没有日期的请柬还有一张用旧报纸写的纸条，上面就一句话：给我三万。
　　我没有什么惊讶的，在我们光着屁股的那个年纪，他就是最混蛋的那个，也正是他这个混蛋把我这个混蛋带到了今天的混蛋样子。
　　我看了眼新娘的名字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也是他那样的混蛋，身边的女孩也该像田地里的韭菜那样一茬接着一茬的换，在我们不联系的年岁里，他应该做过很多女孩的枕边人。只是，我没有勇气想象他结婚的样子。
　　我在深夜拨通了齐苦的电话，电话很久没有接听，直到第二天中午，我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接听了电话后边点烟边听他说：“有事儿吗？”
　　我抽了口烟狠狠地过了一下肺说：“怎么想起来结婚了？”
　　齐苦愣了一下说：“缘分到了。”
　　我抽着烟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我接连在手机里听到他走动的声音和打火机的响声，过了很久齐苦才说到：“不想她了。”
　　我说：“我不信，除非你有证据，你俩当初那档子事，那么轰轰烈烈，这时候突然和我来一句，我不信，你要想清楚，你都三十多了，这个你得负责，你他妈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每天干外卖能养活人家吗？”
　　齐苦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说：“我问你要那三万就是为了结婚，我前几年去的北京，认识的她，她跟我辗转了很多城市，这次我俩是私奔回的石家庄，就是想把婚结了，然后找个漂亮点的县城过完这辈子。”
　　我本想劝他想想以后，但我知道，我们都是只看眼前不想以后的人，否则他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和女生私奔，我不会一直等待直到四十岁。我沉默了很久对他说：“晚上来我酒吧。”
　　我们晚上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他瘦了很多，三十多岁的他也该到了发福的年纪，可是他依旧那么瘦，身上依旧是沉郁的气息。我坐在他对面扔给他一张银行卡说：“你要的，五万。”
　　齐苦看了我一眼说：“三万就够了。”
　　我抽着烟说：“拿着吧，我这辈子估计用不着了，办的风光点，别让人家觉得跟错了人。”
　　他点点头。
　　我说：“真断干净了？”
　　齐苦说：“不想了，碰见这个女孩以后我就不想了。”
　　我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笔和那张没有日期的请柬说：“该有个日子了吧。”
　　齐苦拿起笔，省去年月日的世俗单位，写道：三天后。
　　三天后，我见证了永生难忘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