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自救指南》乔乔玖

5、第五章 弱者向更弱

　　果然当她向对方望去的时候，与他人冷漠的目光不同，阿姨从中看到了疑似不忍的同情。这是她最后唯一的稻草。

　　只见她就这坐在地上的姿势向乔知瑜爬过去，直直的跪在了乔知瑜面前。

　　在乔知瑜跟阿姨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乔知瑜就隐隐预感到了会有事情发生，果然，荒诞的一幕就此上演。

　　只见阿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乔知瑜哭诉道：“求求你，小姑娘，就可怜可怜阿姨我吧，我的囡囡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啊。”

　　君如怕这个心软的傻子动摇，特意伸出手拍了拍乔知瑜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劝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本来就是一弱肉强食的竞争。

　　好在乔知瑜只是扭过头垂下眸，并没有过多反应。她不明白，她之前的善意会成为她现在被道德绑架的工具。当对方试图用亲情绑架她时，却没有想过她的母亲也不能没有女儿。

　　阿姨见乔知瑜默不作声，干脆直接甩开老脸砰砰猛的磕头，瞬间额头就通红一片：“小姑娘，就把位置让给我吧，我的囡囡还在等我回家啊——”

　　“阿姨！你别......唔——”乔知瑜被阿姨的阵仗惊到，刚准备开口劝阻，忽然一道猛烈的电流从椅子处流向四肢百骸，直接被电的痉挛瘫软在滑落椅子，只有她一人能看见的红色警告，投映在她的视网膜上。

　　【违反“同事之间需要友爱互助”的公司守则，警告一次】

　　【违反“同事之间需要友爱互助”的公司守则，警告一次】

　　【违反“同事之间需要友爱互助”的公司守则，警告一次】

　　“知瑜！”君如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拉起倒在地上的她，维系着半站起身的动作僵持在空中几秒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同时房间上方的倒计时上也更新了一条新的守则

　　【拒绝帮助需要帮助的同事也将会受到惩罚】

　　众人看着上方新出现的规则，结合之前阿姨和那位女生之间发生的事情，顿时脸色大变，意识到，下一个可能被同样方式取代位置的就是自己。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看向瘫在地上还没从电击中缓过神来的乔知瑜，希望她就这样永远不要起来。

　　乔知瑜的椅子在她倒地那一刻，早就立马被地上的阿姨爬起来侵占了，只见阿姨一边紧紧的抱住好不容易到手的椅子，一边喃喃自言：“你别怪阿姨，阿姨也是不得已，囡囡还在等阿姨回去，别怪阿姨.......”

　　乔知瑜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愣愣的看着上方的倒计时已经只有1分钟。59秒，58秒。

　　57秒，乔知瑜从地上踉跄地爬了起来。希望她就这样倒地不起的众人再次失望了。

　　56——55——54，时间似乎流动的极为缓慢，每一秒都让众人心惊胆战，害怕自己被选中成为下一个乔知瑜。

　　乔知瑜环视了一圈众人，所有人都警惕的避开她的目光，避免与她对视，似乎这样就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成为不被选中的那一个。

　　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的减少。

　　看着上位那三个猪头嘴角勾笑的表情，视乎很期待她的选择，乔知瑜垂下眼，她已经厌恶了这场丑陋的游戏，弱者向更弱者挥刀。利用不对等的资源，逼迫大家成为困兽场上互相撕咬的野兽，供人欣赏取乐。求生的却在本能拉扯着她，让她赶紧把未知的危险抛向下一个人。

　　可是......可是......这样让对方如愿，自己也终究加入这场丑陋的游戏成为厮杀的一环吗，乔知瑜的理智被两种欲望互相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为什么？这不公平，这是场不公平的游戏。

　　为什么在这场游戏里怪物作为领导的身份稳坐在一旁的高台上欣赏取乐，而我们只能作为新员工在下面互相争夺少一把的椅子呢？

　　32——31，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行动的乔知瑜，场面静的可怕，似乎都在等待乔知瑜的下一步动作。

　　高台与平地之间是无法跨越的阶级，那么阶级之上的是什么？

　　乔知瑜猛地看向半空中倒计时之下新明确的守则，她想到了，如果有什么是凌驾所有之上事物的，那就是公司守则。她还记得之前瘫软在地上视线上出现的红的警告：所有同事之间都要团结友爱。

　　她径直接走到了高台上，目光坚毅的盯着看着坐着的怪物。如今她站在高台上，反而了身最高处的人，需要低头俯视坐在椅子上的怪物。

　　19——18——17随着倒计时的逐渐减少，高台上怪物开始收拢起面上的讥笑，尽管它们极力维持面上的镇静，但是眼底的慌乱还是出卖了它们。

　　“我是学生——让给我坐”乔知瑜极力克制的念出这句颇为羞耻的语句。话音落下，迫于规则的限制，面前的怪物不得不让出身下的座位。

　　10——9——8不知为何被迫让出位置的怪物开始转身向一旁的同伴扭打在一起，如今身份互换，台下众人个个伸长脖子望向这滑稽的一幕。5——4——3就在最后的几秒钟，体型大点的怪物把体型稍微弱的摔倒在地，成功坐上了对方的位置。倒计时在对方无能的狂怒下进入了尾声。

　　2——1——0,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众人的惊呼响起，脚底下的地板忽然消失不见，唯一的支撑点只有那一把把悬空的椅子，众人紧紧的抓住椅子扶手，唯恐掉下去，摔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而那个没有座位的怪物，早就随着地板消失的那一刻坠入无尽的深渊里面，久久才听到重物砸向地面的一声闷响。瞬间房间一片沉默，所有的惊呼声好像被掐断一般，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滴——恭喜各位都找到自己的位置，破冰活动正式开始。】

　　系统提示音的响起顿时打破了原有的沉寂。像冷水滴入油锅一般瞬间炸开，原来刚刚他们这般激烈的争夺，居然连开始都算不上，有些心态不好的瞬间崩溃抱头喃喃：“这算什么，有没有用搞错。”君如和乔知瑜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因为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系统没有给众人过多的时间去思考，破冰活动正式开始了。

　　头顶的天花板也随之消失，伴随着座椅的急速上升，众人紧紧抓住靠椅体验了一回极速上升的压迫感，空气在脸上刮的生疼。

　　失败者坠入黑暗，通关者升入天堂吗？

　　经历漫长的几秒后，椅子停止了上升，稳稳的停在云端之上，四周云雾缭绕，厚厚的云层在人们脚下游走，仿佛置身于广阔的天地之外，正中间一座通体金白散发着冰冷金属光辉的时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它高大的像足足有一栋楼那么高，需要拼命仰头才能看尽它的全貌。

　　【破冰游戏之——审判之境界，通过真相时钟的考验】

　　悬浮在高处的时钟忽然开始转动，伴随着内部金属齿轮扭转的声响，一个苍老喑哑的声音从内部传来：“我是真相的守护者，是全知全能的神，任何犯下的过错人都会在这接受应有的审判。只有无罪之人才能从我这里通过。”

　　伴随着指针的高速运转审判开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众人，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焦虑和恐惧紧盯着时钟。

　　第一个被真相时钟选中的是之前抢座位的瘦弱小伙，他紧张的坐在哪里，双手不停的颤抖，汗水从额头滴下，他低着头，避免看向众人，他的罪行逐渐被揭示：偷窃罪。

　　小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似乎羞愧得全身开始发抖：“不是这样的......”

　　众人看到小伙得罪名后，不由都投来鄙夷得目光，被小伙抢座得大妈更是狠狠得啐了一口小伙：“有手有脚居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众人也纷纷议论

　　“我说吧，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

　　“我早就看他不像什么正经人了。”

　　无论在任何时候，小偷总是遭受众人唾弃的存在。

　　下一幕，真相时钟对于小伙罪证的投影，却让本来对小伙感到鄙夷的众人沉默了，只见投影上的画面：六七岁缩小版的小伙长相的小男孩，在跟父母父母吵架后，独自离家出走，忍受不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偷走了小区早餐铺上的一个包子。

　　“这......”
　　众人的沉默不仅是对之前自身对小伙的偏见的打脸，更多是开始害怕起来，如果这都算罪责，生活在人世间二三十年的他们，怎么可能绝对的干干净净呢。这场审判本就是偏颇的。
　　齿轮再次运转，针对小伙的审判结果，真相时钟开始颁布惩罚：偷窃者将失去双手。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天际，一双血淋淋的双手就这样被砍下，小伙已经被痛得昏死过去，瘫软在座位上，没有处理的伤口还在涌出鲜血，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能活着撑到副本结束。

　　比起生死不知的小伙，众人眼下更加在意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经历小伙刚审判的场景，大家不免都蒙上一层悲观的情绪。毕竟，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样子下去，每个人都会被所谓的真相时钟审判上所谓的罪责，谁都逃不过惩罚。

　　不应该这样子，它绝不是所谓真正全知全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