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不瞒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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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今日日头晴好，一路上雪却厚实，并未多少消融。
林小鱼还没到松林赏雪宴，已瞧见三三两两的学子，有穿着白色院服，有穿着自己的衣裳，或站在松下，或立于石旁，或附身看着一本书，正自交谈热烈。
好一副冬日美少年图景。
若是没有山洞惦记着，林小鱼倒是愿意站在此处好生欣赏一番。
只是好像缺了个人。
林小鱼下意识往远处高处看去，果然瞧见离众人很远的地方，一块凸起的青石上，坐着个白色身影。
她气还没消，决定今日一句话都不再和他说了！
说来都怪那个梁策，不好好在此与众人切磋学问，寻什么山洞！难怪他平日成绩在甲字舍垫底，只排在她上面。
林小鱼路过赏雪宴，一股焦肉香，酒香，混着少年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她无心停留，直埋头往山洞方向去。
金玉麟在后头追道：“哎，你吃点喝点再去啊！”
一句话提醒了林小鱼，她猛地停下脚步，与金玉麟道：“梁策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却见不远处跑来几人，各个兴奋不已，当头的正是梁策！
而他手里包着个包袱，草绿色的。
林小鱼死死盯着布包，只想当场倒地不起。
这不正是她的包袱吗！
梁策几人瞧见她们，停下脚来道：“你们来得太巧了！这里好些个隐蔽的山洞，果然叫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东西！”
“东，东西？”林小鱼死死地盯着，不自觉上前几步，边说边打算从梁策手里悄没声息将东西抢过来再说。
哪知梁策却已抱着包袱往方才人多的地方去。
“来，我们打开看看里头是什么，若是好东西，便当作今日比试的彩头！”
众人纷纷附和，围拢过来。
周文衍道：“此来历不明之物，只恐是他人遗失的，还是交给曹夫子的好。”
林小鱼猛猛点头，点完又猛猛摇头。
谁也不要给，这是我的东西！！
还给我！
林小鱼心中呐喊，却只能看着那包袱被放在了众人的正中间。
“待打开包袱，若是贵重之物，自是交给院里，若是无关要紧的东西，便由拔得头筹者自行处理。”
梁策作为此次寻宝的功臣，俨然成了众人的焦点。
众人全都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双大手用力去解包袱结。
林小鱼感到自己的心就像那扭紧的包袱结，被人狠狠攥在手里。
完了完了。
眼瞧着那包袱结被解松了，她脑袋一热一声大喝：“慢着！”
她叫声尖锐又响，惊地众人一愣，梁策的手也跟着一抖。
众人转头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梁策被吓了一跳心头不爽，露出可恶的笑来道：“这该不会是你的东西吧？”
林小鱼连连摆手：“不，怎么会！”
“我只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林小鱼满脸苦色地绞了绞手指头道：“既要作彩头，打开了多没意思，不如就这般留个猜想才有趣。”
她显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众人一听，当即叫好。
如此一来，反倒比打开后更有意思了。
梁策当即指使了几人搬了一个石凳来，将包袱放在上面，又将炭盆烤肉热酒等一应物什摆了一圈。
原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的人全都围拢了过来。
林小鱼最头疼的环节来了。
而今她不光头疼，她还眼睛疼。
恨不能眼睛看不见大剌剌摆在中间的包袱。
金玉麟对她使了个眼色，而后抢先道：“小鱼这些日子身体不适，今日这比试她便不参与了，不如在一旁给我们做个公证，看谁的文章最好。”
“好！”林小鱼搬了凳子，只是坐在包袱旁边。
众人开始吟诗作对，高谈阔论。
一时不知为了什么，几人面红耳赤，争论起来。
昏昏欲睡的林小鱼一个支棱，机会来了！
她瞧见众人皆被争论吸引，当即便往包袱处挪了挪，伸出几根手指在石凳上扯住了包袱皮，慢慢挪动。
里头的东西原就不沉，她一边仅仅盯着场中局势变化，一边挪腾着，那包袱竟真的被她挪了地上！
她激动地当即埋头要将包袱抓起来塞进怀里。
哪知耳边却传来声音：“小鱼小鱼，肉熟了快吃！不然就被这帮人抢走了！”
林小鱼吓得一跳，将包袱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金玉麟，龇着牙道：“知道了！”
“你是不是胃口不好，都没怎么用呢。”
林小鱼道：“不饿！”
“要不我去山下膳房里给你寻点好吃的？”
“不必！”
“干坐着确实无聊，要不我也不参加比试了，陪你一道吧。”
陪你个花蝴蝶啊啊啊！
眼见着有人的目光被此处吸引，林小鱼摆出笑脸，咬牙切齿地道：“不用了，我坐在此处有趣得紧，一点都不无聊。”
金玉麟道：“是吗！你方才低头在干什么呢？”
“在扣鞋扣。”
金玉麟低头，瞧向她小小的鞋面，是一双圆润的小鹿皮锦靴，不由好奇道：“你鞋子哪有扣？”
林小鱼恼羞成怒，怒目而视：“没扣就不能扣吗？”
“没扣.....”金玉麟为她目光所慑，缩了脖子小声嘟囔道，“没扣怎么扣嘛。”
哪知就这功夫，旁边有人弯腰捡起包袱来，掸了掸灰道：“怎么掉了。”
说着顺手将包袱搁在了众人面前的松树枝上。
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金玉麟你死定了！！
见林小鱼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包袱而去，脸色惨变，金玉麟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
这彩头看着这般有趣，连他都心动，小鱼心里肯定也是想要极了，可她却课业不好，比试一定会输，因此一直在此灰心丧气。
他当即凑过来问道：“小鱼，你是不是特别想要这个彩头？”
林小鱼方要下意识摇头，又忙愣愣点头道：“是。”
金玉麟猜对了，当即拍了胸脯道：“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林小鱼当即觉得金玉麟看起来比方才顺眼了一些，连身上的花蝴蝶衣裳也没那么扎眼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当即感激地道：“金兄！那就全都拜托你了！你这般厉害，定能拔得头筹，赢下它！”
金玉麟得了嘱托，当即昂首挺胸，摇着镏金的扇子，跑到众人正中间去了。
林小鱼也立即从凳子上起身，悄悄来到众人身后。
她轻轻扯了扯其中一人的衣裳。
对方转过头来，却是周文衍。
“小鱼兄台，”周文衍当即惊喜道，“你是想来试试此篇吗？这题有些难度，我且与你分析一二。”
林小鱼却将他拉到一旁，哭丧着脸道：“不瞒周兄，我有个坏毛病。”
“坏毛病？”
“我自小样样都不行，什么比试都赢不了第一，不像你们，随便比试都能拔得头筹，获得彩头，我从未得到过彩头。”
周文衍当即收了笑意，嘴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只一双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见气氛到位了，林小鱼当即道：“因此我瞧见那个彩头，我就心痒难耐，我就想占为己有，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周文衍立时拦住她道：“小鱼兄台，这怎么算是坏毛病，你的想法乃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是这样的。若是可以，周某愿为小鱼兄台尽绵薄之力，若是侥幸得了它，便送与你如何？”
“当真？”
“自然。”
林小鱼当即雀跃，这周文衍在甲字舍，可经常是头榜头名，有他在，那自然是稳了！
她当即心中安定下来。
抬头却见金玉麟，正埋头抓耳挠腮，誓要写出一首震惊四座的咏雪赋。
林小鱼搬了凳子便守在松枝底下，牢牢守住上头的包袱，以防有人不长眼给打开了。
不一时从兜里掏出松子来嗑，又去够架上的烤肉来吃。
等肚子撑得再装不下一粒松子了，只能靠着松树打盹。
等她打了不知多少个哈欠，泪眼横流的时候，人群里发出热烈的掌声。
“赢了？赢了？”
她哗地站起身来，朝周文衍看去。
却见周文衍低头盯着手中的纸，面容认真，口中念念有词。
“小鱼，”金玉麟哭丧着脸走过来道，“小鱼，我愧对你！”
“什么？”
金玉麟羞愧地道：“我辜负了你的期待，比试未能夺得头名。”
哦原也没指望你！那看来榜首果真是周文衍！林小鱼当即安慰他道：“无妨无妨，胜负乃兵家常事嘛，你以后多努力，下次还有机会。”
“小鱼你真好！”
林小鱼笑道：“那是自然。”
说着她自松树枝上一把抓起包袱，险些激动地落泪。
到底回到她手里了，这容易嘛。
金玉麟道：“小鱼你做什么？”
“既然周文衍得了头名，这包袱便是他的彩头啊，我拿去给他。”
金玉麟奇怪地道：“周文衍？谁说周文衍是头名？”
林小鱼心头咯哒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上来。
不等她问，却见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也很普通的学子走上前来，伸出手来欲要接住包袱道：“多谢这位公子。”
“你，你，你，你是头名？”
那面容普通的学子点了点头道：“各位师兄弟们承让了，叫容某今日侥幸获得头名。”
林小鱼死死抓住手中的包袱，感觉天塌了。
这从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啊！
就这么一个扔在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的人，居然同时打败了甲字舍霸榜的第一第二名！
周文衍缓步上前，对此人作揖道：“容兄太客气了，您的文采与抱负，叫周某心服口服，钦佩之至。”
金玉麟也收了折扇抱拳道：“兄弟心中满腔抱负，叫金某也钦佩之至。”
喂，既已有满腔的抱负了，就不要来抢她的包袱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