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C位出道！》白攸野

98、复盘加练

　　对立相望的两个人，眼睛里映着双方的身影。

　　仿佛透过另一个人在看自己。

　　“黎明降临的这一刻”
　　“我看见了你”

　　曾经隐没于无尽痛苦的黑夜的“灰尘”终于被光明眷顾。

　　周弈辰抬头的瞬间找到祁星和眼睛的位置，按照排练的流程，这一段两个人应该对视着唱完以后交换位置，配合歌词的“究竟是什么将世界分成两半”，把剧情推向下一个阶段。

　　但是本该视线相交的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祁星和似乎没有在看着周弈辰，而是有些放空地盯着他旁侧，就这么唱完了直接换位。

　　排练的时候还没有明显地发现这一点，也许是站在舞台上会放大很多感觉上的细节。

　　虽然有点意外，周弈辰只是确认了一下距离，正常和祁星和交换了站位，继续唱着。

　　表演时一分一秒在不经意之间飞速而过，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首歌已经到了最后的部分，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怎么把难唱的合唱声部唱好，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天空落下了大火燃烧后的灰烬尘屑，带着新生的希望飘向远方。

　　喧嚣归于宁静，拯救了众人的主角认清了世界的真相，决定拯救自我，重新开始真正的属于他的生活，踏上了流浪世间的旅程。

　　满天的飞雪覆盖山丘，踏过去，远处却看得见隐约的青翠。

　　要知道，新生的草芽正在这深厚的冰雪里悄然成长着，等待消融的那一天。

　　“好沉重的故事……”
　　“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应该在歌剧院，不应该在这里。”
　　“别管了，这就是艺术，欣赏吧。”

　　与其他组表演结束后的氛围截然不同，讨论的声音几乎掩盖在沉默和如释重负的感慨语气词之下，似乎没有可以互动的日常感……别扭又奇怪。

　　“来看一下回放吧。”后台导演朝他们招了招手。

　　命运组的成员们围过来前后簇拥着，中间是跟组录制的机器，进度条静止在第一秒，点击开始播放后几个人凑得更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里出现的每一帧。

　　“这一段你们两个再有点眼神交流就更好了。”导演略微摇头惋惜地说。

　　很明显，祁星和与周弈辰在交换位置前，应该要对视出一种相爱相很的拉扯与牵绊感，因为两个人的角色实际上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然而他们的表现却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回放的视角对于舞台上的他们很重要，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哎呀，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商有余忽然捂住半脸，愧疚地左右看了看，“记错了。”

　　第二段开始应该站在楼梯上的商有余唱完了一半才上去，以至于前几句给全景时，两边的站位不对称，紧接着造成了给单人镜头的时候带到旁边的怀思远，破坏了构图。

　　怀思远沉默片刻，转向商有余说：“其实一边唱一边往上走也符合歌词的内容。”

　　没能达到预期，气氛的沉闷并不能说服他们的内心相信这一次的排练效果是好的。该怎么形容呢，整首歌大家在唱的方面都完成的不错，但还是少了点舞台的张力。

　　回到了熟悉的训练室，关上“命运”的大门。众人疲惫地坐在一起，相顾无言。

　　“嗯……这样可不行。”
　　好在还有时间，表演指导老师看完预录视频，立刻安排了几个训练项目。

　　老师话不多说，指了指训练室整面墙的镜子，“同学们先站好。”

　　六人站成一排，和对面的自己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

　　季瑞好奇地问：“老师，我们要练什么？”

　　“现在对着镜子，听提示词做出对应的表情，我们先来放松活动一下脸上的肌肉。”

　　“啊？对着镜子么？”商有余小声嘀咕，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因为怕做不好或是表情太丑，而是能从镜子里看到其他人的脸，更不用说做什么都会被旁边的队友们尽收眼底，简直太羞耻了。

　　“大家互相监督啊，认真练。”老师一句话断绝了他不被其他人看到的念想。

　　修明和周弈辰都乖乖听话点了点头，仔细等着指令。
　　倒是一向模范生的祁星和表情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后绷紧了嘴唇，一点气都不敢漏。

　　“大家先深呼吸，闭上眼睛，数十秒钟后慢慢地睁开。”指导老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默数着，紧接着说，“现在做第一个动作，用全力鼓起你的腮帮子，像小松鼠一样~”

　　“把口腔里的空气从一边滚到另一边，来回三次后吐出去，保持正常呼吸。”

　　感觉到脸颊两侧的肌肉有些发胀，可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是要展示微笑到大笑甚至狂笑的变化，笑完了立刻收回变成生气和愤怒，再就是委屈和悲伤——等这些表情全部做完一遍，能维持嘴角肌肉的稳定就是了不起的。

　　尽管“微笑”是修明的招牌，可是后面连续的几个表情要做出来略有吃力。

　　好在他早已完全掌控人类状态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反而更灵活了些。

　　“很好。”看着痛苦揉脸的几个练习生，指导老师笑了笑，“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两人一组，自己选或者抽签也行，面对面三十秒轮流做表情逗对方笑。”

　　“哦，不要笑挑战~”怀思远淡淡地飘出一句。

　　季瑞默默地摇了摇头，可不想和他分到一组，毕竟这家伙一看就是会不择手段做各种奇怪表情的坏蛋，应该很难坚持到三十秒。

　　虽然也没说要比赛谁赢过谁，但心里就是会不爽。

　　周弈辰看了看队友们，沉思片刻说：“分组正好就用备用的贴纸吧。”

　　他走过去在储物的柜子里拿出几张之前当道具用的彩色星星贴纸，挑了三种颜色每样两张，背面朝上放在一起混了混，示意大家一起抽签。

　　几只手匆忙地乱抓一阵，每个人都拿到了一张贴纸。

　　修明第一个举起了贴纸，说：“蓝色的。”

　　“不是诶。”季瑞摊开手心，“我是绿色的星星，还有谁拿到了？”

　　“我是橙色的。”商有余探头去看旁边的周弈辰的贴纸，惊叹道，“你和修明一组。”

　　季瑞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祁星和的身上，带着一丝祈求似的期盼。

　　拜托了，千万一定要是绿色。
　　他真的不想和怀思远手牵着手“深情对视”三十秒，太难受了。

　　还没有看到贴纸颜色的怀思远察觉到了季瑞的视线，握着贴纸的拳头不仅没有松开，还拦住了刚想伸手给大家看贴纸颜色的祁星和，故意问要不要换一下。

　　“不行，祁星和，你不能和他换。”季瑞忍不住喊起来。

　　“啊？”祁星和被他们俩弄得有些晕，只是愣愣地问，“什么？”

　　怀思远无奈地笑了笑，摆摆手：“算了，不换不换，我还是很想和商有余一组的。”

　　说罢他就亮出了手心里的橙色贴纸，走到了商有余的旁边。

　　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季瑞倒吸一口气，愤愤说：“你应该庆幸我们没有分到一组！”

　　第一组由修明和周弈辰两位队长级人物先做一个示范。

　　先后手的顺序本来是要猜拳决定的。
　　但如果对手是修明的话，最好还是放弃剪刀石头布，没有人能赢得了他。

　　周弈辰对修明点了点头，说：“你先来吧。”

　　修明有点犹豫，却也答应了，小声说：“好。”
　　紧接着就睁着一双又圆又大又深邃还闪闪发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弈辰。

　　“提醒一下，不是比谁先眨眼，要逗对方笑才行。”
　　十秒钟过去了，修明似乎没有更多的操作，怀思远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他。

　　该怎么做呢……

　　实在是想不到能用表情怎么让人类发笑，嘶，参考综艺里的画面——修明闭上了眼睛，缓缓凑近一些，猛然睁开眼睛，两只眼睛的焦点聚在鼻尖，瞳孔骤缩……

　　周弈辰猝不及防被这个眼神带来的震撼冲击到了，向后缩了缩，眉头尽力向下压低，咽了好几口虚无的语气词，竟然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季瑞和商有余比起好笑更多的是感到震惊，修明怎么能做出这样表情。

　　就连平时发生什么都毫无波澜的怀思远都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论修明的“微笑天使”人设被彻底抛开，这种极限的眼球运用只有怪谈里伪人做的出来……和商场里卖的搞怪动物帽子一样没有道理的滑稽。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的一刹那，周弈辰立刻蹲了下去，抱膝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应该是在缓解平复和认知重塑一起涌来的强烈笑意。

　　再转眼一看，商有余和季瑞更不行了，眼泪和腹肌伴随着爆笑瞬间诞生；祁星和没有看清修明具体的表情，所以反应不大；只有怀思远兴奋地凑过去捏了捏修明的脸，仿佛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一阵想要研究探索的冲动。

　　这么可爱的脸，无论做多丑的表情都很可爱。

　　“不愧是周弈辰，真能忍啊。”季瑞抹掉眼角的泪水感慨道。

　　接下来换周弈辰对修明做表情。
　　毫无悬念的，就算周弈辰丢掉所有偶像包袱，截图出各种表情包，修明也不会破功。

　　“来，下一组。”一旁看热闹的指导老师只觉得他们可爱。

　　季瑞和祁星和缓慢地挪到了中间，面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祁星和的视线刚一和季瑞碰上，就自动开启互动模式，眼神顿时变得不可言喻了许多，搞得季瑞没几秒就投降了，崩溃地告状：“你乱放什么电……又不是舞台上结束定格。”

　　祁星和不懂，只知道表演的时候这样可以让观众笑。

　　“你等着。”季瑞稍微准备了一下，换过来以后，立刻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表情。

　　他微微噘嘴，眼白把眼黑几乎赶到了上眼皮的边界之外——但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让自己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没坚持几秒就放弃了。

　　他扶着祁星和的胳膊好不容易站稳，时间就到了，目前的情况估计是垫底了。其实看到这个表情的第一秒，祁星和就仰起头错开了视线，没有被光顾着笑的大家抓住犯规而已。

　　见证了前两组的神奇表情，商有余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面对怀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