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C位出道！》白攸野

92、情绪困境

　　“其实是一个主角。”修明念了几句歌词，“整首歌叙述的口吻，都是同一个人的角度。”

　　“只不过相互矛盾的内心独白和自问自答似的语句，看起来比较像很多角色，实际是不同的人格？”商有余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个是现实中痛苦压抑的，另一个是想象中幸福美好的……”周弈辰自言自语似地说。

　　祁星和好像能理解一点他们说的感觉，点了点头。

　　“所以无论唱哪一段，都是主角。”闭着眼的怀思远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嗯……”季瑞勉强认可地应了一声，低头去看歌词。

　　“灰尘”的歌声出现在剧院，顿时引起轰动。

　　然而谁也没有见过这位躲在幕后伴唱的歌者的样貌，甚至也没有听过他说话的声音。

　　“流水般的财富，水晶灯迷闪住了双眼，达官显贵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带来的，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吃过最好的饭食，一顿顶一年。

　　虽然送饭的只是按时把餐盘放到门口的托盘里，敲一敲门就立刻走开，从不打照面。

　　“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容貌？”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
　　无数双手伸向了“灰尘”，想要揭开真相的掩饰，却在即将见证的一刻后了悔。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家伙？”

　　富丽堂皇的宫殿，剧团在民间的名气为他们接到了王室的邀请函，此刻正低伏于贵族们的面前，竭力地表现出冷静和恭敬，毕竟谁也不想无意冲撞到以至于丢了命。

　　“我想见他。”

　　如此随意的一句话，全剧团上下瞬时慌了神。

　　“灰尘”哪里有见光的资格？
　　世界能留给他一个容身的角落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众人颤抖着寻找了无数的借口理由，越是这样，贵客们一探究竟的兴致就越高。

　　“记住，除了唱歌，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能摘下面具。”
　　千叮万嘱，“灰尘”被精心收拾了一番，穿上了华丽的新衣服，献宝似地“送”进了宫殿。

　　就像一颗遗忘了很久重新擦得很干净的明珠，前所未有闪亮发光。

　　剧院的各位既恐惧又期待……要是能讨得贵族们的欢心和赏赐，那真是天大的幸运。

　　这是哪里？天堂么？

　　“灰尘”解开了蒙着双眼的遮布，沉默地跟随他们进入了宫殿。

　　眼睛，鼻子，嘴，宝座上的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并无两样，却分明地隔着天差地别的感觉——珠宝堆砌与众不同，以及脸上不加掩饰的看奇异动物似的表情。

　　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锁住了身体，呼吸也不敢大声。

　　“灰尘”终于唱起了歌，打破了宫殿里令人窒息的沉寂。

　　糟了，不受控制的心慌颤动，手指也僵住的感觉又来了，季瑞皱了皱眉。后脖颈一直延伸到后背的麻木，伴着一阵一阵的寒意，明知道自己在流汗，但是体觉是冷的。

　　看着他们喜笑颜开，肆意作态，鲜花被撕成一半一半地向空中抛洒，飘过来。

　　至少今天脑袋不会掉。

　　“能不能……摘掉你的面具，给我们看一眼。”

　　最害怕听到的这句话，还是从贵族们的嘴里听到了，拒绝还是遵从，关乎性命……

　　“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商有余摸了摸胳膊，迟疑道。

　　周弈辰确认了遥控器上的数字是正常的，断言说：“错觉吧。”

　　修明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渗透进他的屏障……找到了，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一直就存在于房间里的东西，那个家伙的一部分。

　　精神异常敏锐的怀思远也嘀咕：“怎么这会儿代入感这么强，真觉得身上发冷……”

　　修明默不作声地凝聚能量，谨慎地接近，观察，预备，随即猛地铺展触角包抓——是一节正在散发“怪味”的触须，冒出了许多细小的分支试图攀附到他们几个人的身体。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他用触角狠密地锁住了怪物的触须，又分出一节锋利的部分，仔细地削去所有触须和分支之间的关联，随后还给每个队友的身上多套了层保护，防止怪物对他们造成影响。

　　遭受重创的触须拼命扭动挣扎，还放出不少刺激情绪的因素。

　　它想搅乱房间里的能量后趁机搞点破坏脱身。

　　但是修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它，触角越缩越紧，不仅吞掉了泄露的情绪因素，还把整个触须都强制包裹起来，一边压迫暴打一边进一步收集关于本体的信息。

　　既然你先动手了，那就不必客气。

　　修明正准备回了岛上抽空去找它谈一谈，没想到对方自己先送上门来。

　　“凭什么……”

　　又酸又涩，季瑞挤了挤眼睛，前额一阵发紧，眼眶里的热意再也忍不住。

　　“凭什么？”他含着委屈的泪，压抑着声音，“难道不都一样是人？天生就高一等？”

　　队友们被意外突然的发问整得一懵，都转过头看向正在说话的季瑞。

　　“你……太投入了，缓一缓。”周弈辰担忧地提醒。

　　商有余被季瑞的神情吓了一跳，小心地问：“还好么？”

　　祁星和不是很能理解，就算带入了角色，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得了，不就是分段少了些么，大不了再商量呗……”怀思远撤回垫在脑后的手准备坐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看到季瑞的一刹那立刻惊惕，“不对，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季瑞，要不要休息？”商有余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低声问。

　　可是季瑞完全听不见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直念叨着模糊的字句，谁也不理。

　　修明也意识到了这不太正常，但是又不能直接打断唤醒，果断做出决定：“先休息。”

　　怀思远瞄了瞄墙上的时钟，坦言说：“我能不能先睡一会儿，等会你们要练再叫我？”

　　“没问题，你睡吧。”
　　商有余很羡慕这种有话就说敢表达的勇气精神，点了点头答应叫醒他。

　　周弈辰起身换到季瑞旁边坐下，正想问一下情况，修明也跟过来示意祁星和稍微挪一挪，巧了怀思远去沙发上躺着，祁星和移了一点位置。

　　“你们也休息，我陪他。”修明对另外几位队员们说。

　　毕竟想动用一点不属于人类的能力，距离太近可能被发现，不方便操作。

　　商有余和祁星和交换了视线，拿了水和歌词听话地坐到一旁。

　　周弈辰轻拍了拍季瑞和修明，留言：“有需要及时喊我。”

　　“好。”修明脸上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微笑，表示交给他就好。

　　那个家伙居然敢动他的队友……等到大家都离开了些，修明用积攒的能量给自己和季瑞搭建了第二层防护罩，开始探查季瑞情绪失控的罪魁祸首，发现怪物已经入侵了他的意识，就和上次差点被困在每个人的深层梦境里一样。

　　更可怕的是怪物有能力在人类清醒状态时，诱发情绪的困境。

　　修明的触角“生气”地把刚才俘获的怪物残体猛摔在地，撕了撕，生吞下去。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必须得进入季瑞的意识中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

　　“饭，吃饭……”

　　盆和碗刚放下的一刻，本就不太宽裕的支架桌旁为了一圈高矮胖瘦的小孩子们，伸手去抓随意数量的勺子和筷子，抢到勺子的就能大口吃饭，如果是筷子很有可能要做好凑不成对的空手的准备，到那时菜就会只剩下底子和汤水，勉强蘸个馒头拌个饭。

　　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不够分的爱，都是有限的。

　　要主动抢，哭一哭闹一闹，就能得到。

　　也许只有更优秀，在人群中更亮眼，才可以被看见，听见，允许表达需求和想法。

　　做什么会获得这样的关注和在乎呢？

　　他要当明星，在电视里和舞台上，万众瞩目的超级大明星。

　　修明站在远处，望着湍急河流里的独木舟，以及拼命从水中捞取物资捞红了眼的季瑞，心念一动，就在前方虚构建起拦水的堤坝，阻挡独木舟继续往前坠下瀑布的路径。

　　“再多一点，还能放很多……”季瑞整个人趴伏在漂浮的圆木上，两只手不停地抓了又抓，已然不管背后有没有空堆存东西，扔上去一个就滑落一个，也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危险绝路。

　　这是清醒状态的潜意识幻境……

　　训练室里，距离最近的周弈辰听见了季瑞不停自言自语，讲述着压抑于心底的经历回忆，想过去问具体怎么了，刚张开嘴大脑就一片空白，无奈安静坐到一旁，忧心注视着。

　　修明屏蔽了他们和季瑞之间的信号交互，以免也被牵扯进怪物制造的困境。

　　现在外界看来，季瑞和修明两个人，一个在嘀嘀咕咕地抒发怨气，一个在认认真真地倾听安慰，普通平常的队友聊天而已。

　　“不要拦我！”

　　风急浪高，沉浮在汹涌的激流之中，季瑞仰着头朝着站在堤坝上的不明生物大喊。

　　“前面是悬崖。”

　　朦胧的白色光团凝成类似人影，沉声提醒。

　　走火入魔。

　　当人陷入非常深层的情绪困境时，是不知道也不能理解自己在做什么的。

　　这次的问题有点棘手，修明分了点能量融进他的正在运行的意识，做出一些修改。

　　怪物当然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及的食物，又把分布在楼里其他训练室里触须集中往这里迁徙，如果这次不能赢了修明，它将毫无退路。

　　可恶，看样子趁他不在，怪物收集了不少能量。

　　修明尽力把河流通向悬崖的长度往前延伸了一段，用河底的水草牵扯稳住圆木，提抗湍急的水流，又甩过去一条藤蔓连人带木头往岸边拉。

　　“你想要什么，为什么帮我？”

　　季瑞根本不信任，抱紧了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东西，目光强烈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