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C位出道！》白攸野

70、三公彩排

　　“有没有信心赢了祁星和？”穆之行眼神示意修明，给队长一个面子。

　　修明愣住片刻，点了点头：“能赢。”

　　“当然！”穆之行眉开眼笑，“不愧是C位，大气！我们队超级棒的对不对？”

　　他又把话茬抛给郑傲和莫里斯，搞得两个人不得不捧场连声说好。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印千灵的声音忽然出现。

　　穆之行赶紧迎上去，一把挽住他胳膊：“就等你了，赛前有什么对大家说的，讲两句？”

　　“嗯……”印千灵心情挺好，没扯开穆之行抓着的手，竟然配合地想了想发言词。

　　“大家一起冲进出道位吧。”他语气随意，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就是这句话！”穆之行满意地搓了搓手，精神抖擞。

　　到了彩排也要保持气势，不能输给祁星和他们！

　　想是这样想，然而在现场见到金光璀璨的“问世”组，心底的鼓声却还是越来越响。

　　“唔，好耀眼！”
　　穆之行装作被闪到的样子，抬手遮着。

　　印千灵嗤笑一声：“怎么队长，你怕啦？”

　　“我当然不怕。”嘴硬是特色，穆之行叉腰大声说。

　　“侠气”主题组的出场顺序，两支队伍在加油打气大会时商量过，决定选择全场第二组的位置。至于组内两队谁先谁后，则是由他们两队的队长剪刀石头布的结果。

　　可惜祁星和赢了对局，后出场的机会被“问世”队拿走。

　　主角光环，获取失败！

　　穆之行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接受事实。

　　自古决斗先手必输……不，他不相信，动画片里才这么演！

　　摆正心态，作为“无名”队的主心骨，穆之行立刻打起精神：“该我们上场啦，走起！”

　　本次演出的规则是同一主题一对一竞演，所以出场时两队会共同登台与助力者们见面，其中一队表演另一队在幕后侧台旁观对方的演出，结束后一起等待现场观众即时投票结果。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每一队直接坐在观众席观看对手队伍的彩排！

　　找准点位，抬头看向镜头的一刹那，两支队伍的成员们眼神相互交汇。

　　等着瞧吧。
　　穆之行朝祁星和的方向望过去，不经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的眼神什么意思？挑衅？
　　祁星和被看得愈发不安，大脑响起警报。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用目光试探了几个回合，谁也没搞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交锋的火花溅射到了队友的身上，“代号无名”和“问世”的竞争从这一刻就暗中开始。

　　修明察觉到现场暗流涌动的情绪即将愈演愈烈，赶紧伸出触角监测双方的状态，还要提防这些情绪会不会引来伺机抢饭吃的那个家伙。

　　也许是因为要在竞争对手面前表演，每个人都格外注意细节。

　　可不能被看出来一分一毫的失误。

　　“呼~”
　　下了台，用力过度到嗓子有点哑了的穆之行长舒一口气。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百分之百的完成。

　　应该没在祁星和他们面前丢脸吧？

　　交换位置，“代号无名”队坐在了“问世”队刚才的座位，正对舞台的第一排，只隔着通道。

　　还没有在这个视角看过其他同学的演出，感觉挺奇怪的。

　　穆之行抱着双臂向后仰靠在座位上，到要看一看祁星和为什么有这么高的人气。

　　金色的光在放射状的向四周散开，锋利的划空音穿透而来。

　　哼，好像是挺帅的。第一眼的印象，不得不承认事实。

　　尽管这次并不是C位，祁星和还是非常亮眼，仿佛大家已经习惯把关注放在他的身上。

　　他们没有看出来祁星和虽然人还在台上散发着光彩，但意识已经出走。

　　等一下，似乎不太对。

　　作为一直以来相伴的队友，林自深感觉祁星和不像以前在C位时的自信。

　　舞台上的他不会在意任何人，包括队友。

　　因为其他人对C位来说就是个陪衬。

　　如果不是C位了，还为什么要出道呢？
　　祁星和偏身侧开留出空隙，一边想一边走位，身后的召海与他擦肩而过。

　　正是这细微的迟疑造成了两个人交接时没保持好距离，稍微刮碰了一点。

　　长期训练的经验让他们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没有人发现。

　　糟了。他从来不会在舞台上出错的。

　　召海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影响了祁星和。

　　彩排结束了，祁星和又一个人走开，没有理会队友们。

　　冷月奇非常不解，刚缓和了关系又避而不理，怎么想都有点过分。

　　必须得说个明白。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
　　站在窗户前让风吹一吹，眼泪不争气地流溢。

　　祁星和望着外面的天空，越想越委屈。

　　他想起直播时看到的留言，第一次感受到被戳到心尖的酸痛。

　　“祁星和除了脸一无是处，终于不占着C位了，支持召海。”“感觉唱的跳的很一般，要不是梦想工厂保他出道，还能留到现在真是……”“要是决赛他出道了我就不看了，保送真没意思。”“霸凌队友的资源咖还敢上节目？高清路透图要的自取。”

　　即使成千上万条赞美吹捧的留言很快就把这几条压了下去，可这些话就像夹杂在棉花里的刺，不坏好意地戳破了祁星和几乎为零的防线。

　　加入梦想工厂做练习生以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还会哭啊，真稀奇。”倚着墙的冷月奇乍然出声，火上浇油。

　　闻声一颤的祁星和立刻转身，闷声说：“很讨厌我么？”

　　冷月奇心里顿时一惊，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此时的祁星和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只顾得上自抱自泣，哭的更大声。

　　“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焦急的冷月奇语气软弱，手忙脚乱就差跪下来求他别哭。

　　快来个人救一救这该死的尴尬。

　　再这样下去又要和抢饭的家伙打架，“正巧”路过的修明不得不出场。

　　“好看的！云彩！”
　　他若无其事地凑到两个人旁边对着打开的窗户大声说。

　　幸好天空中真的有一团造型很漂亮的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总不能说“看，是飞碟耶~”吧，修明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开心。

　　安抚因子覆盖了两个人的身体。
　　即使祁星和很奇怪为什么又在的时候撞见修明，但云彩真的很好看。

　　一边是队友，一边是对手，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也许天空的辽阔和阳光的温暖缓解了压抑焦虑的心情，祁星和竟然产生了想把困扰说给他们听的念头，嘴巴不受控制吐露出了流泪的原因：

　　“原来还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他们讨厌我。”

　　随着节目录制越来越久，得到越来越多的助力，反而让稳居出道位的他愈发感到茫然。

　　作为点赞人气第一名，祁星和当然也参加了单人直播的活动。

　　然而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直播里的留言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

　　星探发掘直接进了知名公司梦想工厂，无论是舞蹈还是唱歌学起来都很轻松，当练习生没多久就成为第一梯队的C位，他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偶像了，怎么会有人说不好呢？

　　纵使百分之九十九的留言都在重复着“天生C位祁星和，闪耀宇宙祁星和”之类听了太多遍以至于毫无感觉的应援口号，很难接受如此直白又刺耳的声音。

　　正是这几条留言彻底粉碎了长期蒙蔽了他自己的认知滤镜。

　　祁星和抽泣着断续地讲出了这几天回避大家的理由，甚至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出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冷月奇又生气又愧疚，“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和我们组队呢。”

　　他拍了拍祁星和的后背，深吸一口气：“起码你还有很多真心夸赞的留言，我上岛之前发的视频，多了能有十几条就不错了，想被骂都没有人来……”

　　“真的？”祁星和难以置信地望着冷月奇，“你不会难过么？”

　　“当然不……也是有一点小遗憾嘛，哎，习惯了就好。”
　　冷月奇被戳到了痛处，但是为了安慰他，说服自己释然一些。

　　“他该不会是节目组真正要捧的人吧，都没听说过。”“你们不觉得修音修过了嘛？高音都修出电音了，还吹什么大主唱。”“长得很一般，跳的也不行，主题曲怎么选他当C位？”

　　沉默着的修明倏然开口，无情的朗诵出许多带着负面意图的攻击性语言。

　　祁星和跟冷月奇听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修明是在复述他自己直播时看到的评论。

　　“怎么你也……有？”祁星和彻底忘记了眼泪，反而被震惊到。

　　冷月奇没想到修明这么义气，而且心态强大到非常了不起的地步。

　　修明没顾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说：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是虚拟的数据。”

　　前半句话可把两个人吓了一跳，还好修明后半句补充了完整的意思。

　　不然被传出去就会变成“偶像失格，热门节目练习生痛骂观众不是人博关注”的热搜。

　　“所以别在乎他们说什么。”冷月奇顺着修明的话接着说，“你不用担心，绝对能出道。”

　　祁星和条件反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他想明白了出不出道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是另外的困扰。

　　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还得回去继续再练几遍，毕竟第二天就要正式演出。

　　完成彩排的同学们坐车返回了生活区，自行安排空余的行程。

　　怪兽没有闻着味就跑过来抢情绪吃。
　　算它识趣。修明收回了监控周围情况的触角。

　　他坐在训练室的镜子前，看似配合着队友们一起合唱，意识却又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