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C位出道！》白攸野

103、四公尾声

　　“怎么感觉他有点走神？”
　　“懂什么啦~这叫疏离感，我们祁星和超会唱的好吧~”
　　“是不是夸的有点过了，这不是歌词不熟嘛？”
　　“怎么可能？你是故意黑的吧？眼瞎还是耳聋赶快去治……”

　　比起空荡荡的屏幕，虽然更喜欢丰富拥挤的留言，才能感受到一点被关注的幸福的存在感，可惜要是这些人因为意见不同吵起来，心情反而会不好。

　　他应该不是忘词。

　　修明看了几条留言，担心，探测了一下祁星和。

　　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仰望着天空的眼眸。垫着身体的脆弱的青草，早已枯萎，只有极少数几丝微微泛着绿意的还在顽强支撑。

　　如果最初就见识到了璀璨光耀，又怎么接受世界本质的空白。

　　为什么要成为“偶像”呢？
　　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偶像”么？

　　祁星和望向摄像机后面的观众们，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欣赏宝贝般的笑意。

　　他只是穿了好看的演出服装，做了造型，按照练习的内容唱歌和跳舞，拍一些照片，发一些视频，偶尔对他们挥挥手说几句话，完成一些公司安排的事项……

　　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见到他，亲手奉上珍贵的感情和心意。

　　“听着，这是你的使命。”
　　修明趁势扶住祁星和的肩膀，借着唱词的时机，唤回他的意识。

　　恍惚回神的祁星和猛然一惊，急促地吸了口气，微小的细节很难被注意到——除非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只关注他一个人的助力者，或者收看了单人直播机位的线上观众。

　　“好可爱，被吓到了嘛？”“啥？真的哆嗦了一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不可能！祁星和的舞台气场竟然被修明压制了？

　　部分早就相看不顺眼的助力者们，为了帮自己支持的练习生说话，这下终于找到了吵一架的理由，很快在留言里一个跟一个地组团争辩两个人到底谁才是C位的话题。

　　“看吧，我不出手，人类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怪物咕噜幸灾乐祸地说。

　　修明伸出触角拟态成手指，在怪物面前轻轻晃了晃示意它安静点，等会儿有好果子吃。

　　歌曲进展到倒数第二段的过渡，这一段是整个作品里为数不多的舞蹈部分，六个人变换过队形，将双臂的肘部吊起，嘎达一声，配合着灯光，留下木偶一样的黑色剪影，伴着诡异的齿轮节奏齐舞着，活生生的人变成伪造的人的绝望，阴暗又惊悚。

　　被命运戏弄的人，心脏是否还能继续跳动？

　　尽管成员们之间还没能完全认同彼此像亲人般相处，但磨练已久的专业素质让六个人的动作无论前后左右从哪个方向看都整齐一致。

　　现场和直播两端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手里的投票器变得更重了呢。

　　黑暗里拼命挣扎的他们，被希望和幸运眷顾，得到了一束天光的倾照。

　　“结束了。”

　　“这就唱完了？”“我还没听出个味儿来，再来一遍~”

　　总感觉和预期的不太一样……助力者们想参与到表演里的应援完全没有，仿佛看了一场和现实距离非常远的剧场演出，停止的片刻怅然若失的心情还挺不是滋味。

　　以至于主持人反复提醒大家准备投票才从沉浸的情绪里走出来。

　　“到了需要各位投票的关键时刻，请大家拿好手里的投票器，倒计时开始……”

　　旁边刚表演完的“命运”组成员们正身而立，等待着关乎命运的结果。

　　“至少要290票以上吧，虽然听不懂，但是脸好看哇。”“好看能有前一组的蝴蝶好看嘛？”“唱功绝了，有人发现这组都是大主唱么？好嗓子能不能借我一个用~”

　　屏幕上的时间归零，票数即将宣布。

　　“有没有什么想对观众和对手说的？”主持人照常点流程。

　　作为队长的修明被推选发言，他拿起话筒放到嘴边：“我们很珍惜，每一次的演出，与助力者们见面的机会……希望这次的作品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体验和能量……”

　　人类的语言库全部掌握，用理智的逻辑描述真情实感的心。

　　队友们惊喜又欣慰地点了点头，修明已经成长为可以说很长一段正式感言的队长。

　　接下来每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拉票，也和宝座上的“蝴蝶”组互动互夸了一番，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291”另一边的空白方格里滚动的数字。

　　“2”

　　“9”

　　“……”

　　揪着心尖角的分秒经过，眼睛看到稳定的符号的一刻，全场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0”

　　“291”和“290”

　　仅一票之差。

　　宝座今天不会换人了，大概。

　　周弈辰揽过左右还在发愣的怀思远和祁星和，修明、季瑞和商有余相互对视了一眼，六个人一起朝着观众席的方向鞠躬。

　　“现在，最后一组登场的练习生，你们准备好了么？！”

　　就算没准备好也不能畏惧退缩，上台了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然自此以后的无数个深夜有的是坐起来后悔的时候。

　　终于轮到他们了，“猜”的成员们抱着礼物盒藏在舞台中间的巨大礼物盒模型里，仔细听着伴奏的提示，掐好时机从绽放开的礼物盒里兴奋跳跃而出。

　　“果然是小甜歌，就等这一口了。”“我最喜欢的风格，舒服~”“他们的衣服好可爱啊，好像小动物，噢哟，还有小尾巴球呢！萌晕了，快救我！”

　　冬夜的暖炉旁，送礼物的铃铛声在窗外清脆地敲响。蓬松绒厚的大雪覆盖了整座城镇，穿着温暖舒适的毛绒套装，躲在家里期盼惊喜的到来。

　　“猜~”
　　“门外是谁呢？”

　　揉了揉眼睛，门外窃窃窸窣的声音似乎消失了，难道是有人恶作剧？

　　正当犹豫要不要看看情况，礼貌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门，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夜幕降临下是一个雪白的世界。

　　坐着许愿星来到幸运的你的家门口，送礼物的小精灵们迫不及待地在房门前转着圈儿。刚一开门，几只小家伙叽里咕噜地就挤了进来，笑盈盈地捧着礼物塞到你的手里，手拉手载歌载舞仿佛在庆祝着什么，紧接着牵起你的手往外飞去……

　　“也是很奇幻的设定呢，这么幸福一定是做梦？”
　　“也有可能是吃了毒蘑菇划了火柴看到的幻觉吧……”

　　“梦里”的你和这群小动物一起，乘着漫天乱飞的魔法雪橇，悄悄地把它们准备的礼物派送到每个人的家里——不过，怎么大家都在天上飞呢？迎面而来是你的好朋友，刚好也要到你家送礼物，全世界都在互相送礼物……幸福得骨头都暖暖地开了花。

　　忽然灯亮了，不，是阳光找到了睡得很香的你。

　　真的是梦么？每个人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怀疑。

　　周围堆满了礼物。

　　“新年快乐！”“放烟花咯！”“祝各位吃得好睡得好，万事如意~”

　　实时留言很应景地在最后喷散礼花的一瞬间炸了出来，直播飘满了祝福和许愿的话语。

　　冷静，还要投票的。

　　“猜一猜，会拿到多少票呢？”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超过宝座上队伍的可能微乎其微，几乎只能左右第三名的位置。

　　“现场投票结束后，直播间的网络观众可以回看每一组的表演，并且在规定时间内决定是否助力，每个作品将会根据后台观看与助力的比例计算支持率，由高到低排序网络端观众喜爱的小组，前三的小组将会获得额外奖励……”

　　“好的，让我们来看一下第六位出场的‘猜’的队伍，获得的票数是——”

　　“263”

　　短暂的沉默之后，观众们一分倒吸凉气，一分为宝座上的队伍应援，还有很多分裹挟着各种情绪的混乱的反应，见证了本场演出擂台赛的最终排名结果。

　　宣布排名之前的统计时间，线上直播进了一段节目宣传片和小广告。

　　直播间的助力者们围绕着每一组的现场得票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每一组的票数无论是多是少都有不同的意见，“我不服，除非让我去现场看一眼！”“深刻怀疑他们的耳朵有问题，修音修成什么了还能夸得下嘴……”“直播哪来的修音，要黑也动动脑子好嘛？”“没见识了吧，现在的科技完全可以同步修的哟~”“你们吵到我眼睛了，请出去外面私聊说！”

　　与外面翻腾滚沸的氛围不同，演出场馆里安静了许多。

　　随着屏幕上显示出本场演出全部的信息，主持又总结了一遍全部六组的得票数：

　　“第一组，‘重燃’，287票”
　　“第二组，‘环绕行星’，291票”
　　“第三组，‘航海艺术家要写日记’，279票”
　　“第四组，‘电子蝴蝶’，285票”
　　“第五组，‘命运协奏曲’，290票”
　　“第六组，‘猜’，263票”

　　“恭喜‘环绕行星’获得了第四次正式演出的现场投票第一名！”

　　“稍等片刻，我们来看一下网络直播投票的支持率排名情况……”

　　失望过后还有希望，万一能拿个网络端的第一也非常开心了，而且前三名都有奖励呢。

　　节目组是会哄孩子的。

　　于是大家又重新拾起了信心，期待地望向空白的大屏幕。

　　“喔，收到了来着星辉学院的信息——”
　　“什么，每一组还要选出一位代表队伍接受星辉能量的超能力者？就现在？”

　　吉祥物慌张地跑到了舞台上，交给主持人一封魔法信，着急地挥着小手哇啦啦叫唤一通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台下的观众们做了拜托拜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