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只想C位出道！》白攸野

100、四公演上

　　“直播……”修明一个人自言自语反复念着这个词。

　　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种无意识重复的表现是焦虑状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直播是一个同时和很多人类建立情绪连接的好机会，也是收获能量的盛产节季。

　　当然，要防备那些同样需要能量的外星生物。

　　这里不止修明一个想要情绪能量的“觅食者”，关在罐子里的那个家伙曾经用这个理由恐吓过他，不过没什么用，当然更不会让修明因为害怕而把它放出去。

　　“怎么了，是在担心什么？”宿舍唯一的室友甘乐见他神情不对，关心地问。

　　修明迎着甘乐的目光，无意识地浮出一个习以为常的微笑，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近乎透明的水母。

　　玻璃瓶里的水母绕着圈转来转去，把数不清的触须搭在透明的玻璃面上，啪嗒啪嗒敲。

　　“咦？这是你喂养的小水母么？好可爱~”
　　甘乐对修明随身带着的小瓶子里的生物有一点好奇。

　　“嗯……是朋友。”修明举起玻璃名盯着它眨了眨眼睛。

　　哼，愚蠢的人类。
　　变成水母样子的怪物不满地传发出一堆信号给修明，深刻表达了对他和其他人的不满。

　　它在嘲讽修明已经快和人类一个样了，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外星生物来着。
　　不是一个族群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的，更何况地球只是一个获得能量的地方。

　　修明假装没听见它这些啰嗦，反而把瓶子往前递了递让甘乐能看清楚。

　　“有一点淡蓝色，透明的诶。”甘乐用手指隔着玻璃逗着玩问，“你平时都喂它吃什么？”

　　修明把手放在瓶盖上，伸出触角罩一层保护，犹豫说：“营养液，唱歌讲故事也行，能让人开心的夸奖，或者一切美好的情绪，幸福的感觉……”

　　“喔，我知道，有过科学研究，经常听夸奖和音乐的植物会长得好。”
　　甘乐配合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啊？水母也能这么养？”

　　我才不是水母！
　　玻璃瓶里的怪物气得吐了好几个泡，伸出一条触须又指又点的。

　　“哎呀，它还和我打招呼呢！”甘乐惊喜地笑了，示意修明快来看。

　　修明瞥了一眼，瓶子里的怪物听了甘乐的话更生气了，叫嚣着要把人类全赶走占领地球之类的，身上的触须全部飘摆起来，无能狂怒的样子竟然和水母一样有点好看又可爱……

　　“它有名字么？”甘乐隔着瓶子逗了它一会，突然想起问。

　　外星生物哪来的名字……
　　又不是人类，依靠信息的锚点才能交流记忆。

　　修明沉默了片刻，犹豫地说：“咕噜？”

　　透明水母的外形很容易联想到海里的气泡，临时用这个称呼它吧。

　　甘乐点了点头，说：“听起来很可爱耶，诶？它这是在跳舞么？很有节奏感。”

　　“可能它是想听你唱歌，做伴奏。”
　　修明顺接着甘乐的话说。他这么做倒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感觉心情挺好。

　　“听我唱歌？”甘乐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就打着拍子唱了起来。

　　快被气炸了的“咕噜”无奈地漂浮在玻璃瓶里的营养液中，触须抱头缩成一团幽怨地盯着他们，想反抗却又迫于修明的压制而不得不听下去。

　　你尝一尝，甘乐的情绪很好吃。修明耐心地和它解释。

　　我不，就不吃！我要吃“焦虑、抑郁、烦躁、怨恨、惧怕……”，怪物数着触须说。

　　得了吧，搁这儿报菜名呢。
　　修明没等它念叨完，直接从甘乐散发出来的情绪里分出一部分，塞进怪物的“嘴”里。

　　唔……咕噜……
　　怪物不得不嚼了嚼咽下去，油炸般暖和的热情传递到全身。

　　这是人类在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会产生的情绪。

　　修明没有问怪物吃下这团情绪的感受，反正他准备正式演出的时候再多收集一些不同味道的，一部分给怪物，一部分留着自己储备。

　　也许多吃一些就能体会到积极情绪的能量。
　　那时候就不会想着让全地球人类都陷入负面情绪从而掌控一切了吧。

　　关了灯，水母在玻璃瓶里游荡，仅有一线从门缝边缘透进来的走廊的光。

　　房间愈发安静，感知的细节就越明显，甘乐不得不刻意放缓每一次的呼吸以让自己不去注意到这突兀的声音，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听到他翻来翻去好久，修明终于忍不住关心：“睡不着么？”

　　甘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愧疚，“哦，是不是吵到你了？你睡你的，我尽量注意。”

　　修明想了想，回答道：“不是，我正好在想事情，也不困。”

　　沉默了好一会儿，规律的呼吸声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出现。修明刚探一探另一张床上的情况，就听见甘乐翻身摩擦出的窸窣声，紧接着像是说梦话般的吐出一句：

　　“我们会一起出道的吧，还能住一个宿舍……”

　　没等修明回应，他把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抓了抓头发，叹气：“没事，睡着了就睡吧。”

　　“……嗯。”
　　不知道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又或者是两句都回应了，修明闭上眼安静躺着一动不动。

　　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一天的分界线逐渐消解在日程表的事项里。

　　恍惚之中，往来经过的大厅摆着的倒计时，已经按小时开始计算。
　　争分夺秒地做造型，戴设备，相互检查表情管理和每一根头发丝有没有在合理的位置。

　　星辉岛的练习生们，前所未有的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毕竟这次演出可是要直播的耶！要知道以往每场几百位观众就很让人紧张了，更不用说这次还有成千上万的网端助力者，相当于小型演唱会的规模。

　　聚集在场馆后台的练习生们此刻正紧盯着屏幕上的同步直播的画面。

　　他们看到的和直播端展现给助力者的画面是一样的，可爱的吉祥物举着倒计时在星辉岛上晃来晃去，只等着正式开始的一刻，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可以相见。

　　网络正常！

　　电量满格！

　　手机，平板，电脑，电话手表……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比起面对面的眼睛，透过各种人类智慧结晶的工具来建立联系，也是一种宇宙诞生的奇迹。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双向奔赴！

　　庆祝节日的装饰还没有完全撤除，又增添了新的海报和周边宣传的演出场馆显得格外欢迎光临——唯一不够热情的就是天气稍微有一点冷，但是激动的心情足以忽略这一小点。

　　与之前几次不同，助力者们验证身份进入场馆后减少了领取周边礼物的环节，节目组把礼品袋直接放到了每一个座位，这样大家不需要在场外等待太久就可以入场。

　　“你紧张不？感觉心跳好快……”
　　“我不紧张，第四次演出了，练出强大的心脏！”
　　“快帮我看一下背带有没有歪。”
　　“检查过了没问题，我呢？快帮我也看一下，脸上有没有东西？”

　　嘴上忙一点，多少能缓解一下肢体慌乱无措。

　　焦虑不安来回踱步的，低头握拳一言不发的，有说有笑泰然自若的……几个月的相处，大家对彼此的熟悉已然可以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不怕被任何人知道了解。

　　“请大家做好准备，倒计时十分钟。”

　　每个队伍的成员都在互相加油打气。

　　第一个出场的队伍大步走出通道，安静地站在上场口的黑暗里等候着。

　　好多情绪，好多能量！
　　被封在玻璃瓶里的怪物“咕噜”非常兴奋。

　　修明是特意带着它来看演出的，不过用了些特殊能力把它的存在隐藏了起来，没有人能看得见碰得着，也不用担心这家伙会对人类有什么威胁。

　　其实再坏一点，修明想过让咕噜也存储饱能量，这样带着它长途航行时能做个应急储备能源利用一下，直到找到新的生存星球。

　　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这场演出。

　　随着灯光唰的一下明亮，屏幕倒计时也切换到现场。

　　“欢迎各位来到《星辉无限》第一季第四次演出的现场~”

　　知道是直播，观众区的惊呼声比以往克制了一些——正常的欢呼声音量依然很大，只是把烧水壶之类的东西都锁在家里不能带过来，以免被回看视频伤害到自己。

　　“本次演出的顺序由人气值排名决定，截止到投票通道关闭，六组队伍获得的人气值情况如下……”
　　“本场演出采用轮流攻擂的方式，第一组队伍的得票分数将作为基础值，其他队伍依次登台表演，一分钟内实时投票分数与第一组进行对决，分数更高的队伍可以占据守得领先宝座……”
　　“六组队伍全部表演完毕后，再次开启双端投票通道，两轮投票数综合计算后第一名的队伍可以获得额外的专属奖励……”

　　宣布完规则，屏幕上出现了六组队伍宣传海报和演出曲目名字，吉祥物图标跳到了第一组的位置点了一下，对应的小组介绍幕后视频弹出来开始播放。

　　“大家好，我们是‘重燃’~”

　　视频的开头是成员们依次介绍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切换到了最初组队的那一天，《重燃》房间里的摄像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记录下了从无到有的六个人集合确定队员的经过。

　　尤其是林自深发现说好的熟人一个都不在，孤身一人一脸震惊地组完了队，还被正义龙撺掇着推选成了队长，整个过程屏幕前后的大家都忍不住笑的好大声。

　　但还是要挽尊的，再一转镜头，就是全队成员们认真练习的珍贵影像。

　　白天黑夜轮转，响震天花板的歌声，六个人的眼神聚焦于手心捧着的微小火苗，投进百分百的力气让它燃的更烈，手与手相交叠，共同托起这希望的光源。

　　视频播放结束的同时，聚光灯也在第一秒点亮了舞台。

　　隐约呼啸着的风声，压低的乌云在残破荒芜的废弃赛道，雨水积在泥土覆盖的坑洼之中，倒影里的彩光计时牌接触不良时不时闪出电星火花。

　　忽然一只脚踩碎了水坑里的静寂。

　　赛车手掀起了帽檐，仿佛昔日的引擎声再次在耳边轰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