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凌纱》汤可

2、小女婉清扬，白衣少年郎 嗖

　　嗖的一声——

　　射出的箭正中靶心，一旁的少女拍手叫好。

　　“好厉害啊，赫煵哥哥。”

　　少女放下手里的糕点，抹了抹嘴角，拿着一个羊皮水壶跑到少年面前。

　　“喝点水吧！”

　　少年眼神温润地看着少女，语气却满是调笑，“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什么嘛！爱喝不喝！”

　　少女抱着手臂，装出一副气鼓鼓地样子。

　　那束发少年嘴上嬉闹着少女，手里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打开水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

　　“咳咳咳……”

　　看着少年被呛到，女孩儿哈哈大笑起来。

　　“嘶，这是什么啊？这么酸！”

　　“嘻嘻，你不是说天热没胃口嘛，金大夫说梅子生津止渴又开胃。”

　　盛凌瑶叉着腰一副得意的模样，“我不过给你多放了几颗而已。”

　　“而已？我看你是想把我牙给酸掉了，让我彻底吃不了饭是吧？”

　　少女大笑不止，二人在院子里追逐嬉闹，好不快乐。

　　远处的阁楼上，镇国将军盛阮生和户部尚书白朔正饮茶议事，闲谈之间目光齐齐看向院子里的年少之人。

　　盛阮生先笑了起来，“两个孩子倒是志趣相投，玩的自在。”

　　“哈哈哈，盛大将军可别忘了，瑶儿可是贱内指腹为婚的儿媳啊。”

　　“哈哈，你啊你。不过……”盛阮生收了收笑容，正经起来，“两个孩子也都快成年了，也是时候考虑成亲之事了。”

　　“盛兄大可放心，这些事儿就交给嫂嫂和霜离去操心吧！”

　　院中的二人似乎追逐疲累了，并肩坐在一旁的木台边。

　　少女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糕点与少年分享，“有你最爱的凤梨酥。”

　　少年刚想接过盘子，却犹豫一刹，收回了手。

　　“这栗子糕桂花糕都是你喜欢吃的，你自己吃吧。”

　　“怎么了？你虽最爱凤梨酥，可这些你也喜欢吃的呀！”

　　“我……我，”白赫煵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我都十五岁了，马上就长成男人了，男人……不会喜欢吃甜的。”

　　“狗屁！”

　　“哎，你干嘛……”

　　少女蹭的一下蹦起来，少年赶紧抓住她的衣袖，四周望了望，生怕少女的过激言语被旁人听了去。

　　“谁说男人不可以吃甜的？我爹爹可是镇国大将军，还不是最喜爱娘做的栗子糕。”

　　少女弯下身子，将脸靠近少年，后者的面颊刷的一下泛起绯红。“你敢说，我爹爹不是男人？”

　　“不……当然不是！盛将军是国都上下最英勇的男人！”

　　“比你爹还英勇？”

　　“……当然。”

　　白赫煵将声量放小了一点。

　　“那……”凌瑶将脸更靠近了一些，小声问道，“比圣上还英勇？”

　　少年努力克制着，脸颊依旧红的出奇，明明方才射箭时毫无波澜，此时倒像是打了场大仗一般。

　　白赫煵点了点头，少女露出满意的笑容，重又坐回男孩身旁。

　　“来，吃吧！”

　　……

　　十几年前，将军夫人怀胎待产，闺中好友霜离陪伴身侧，霜离与白朔之子几日前恰满周岁，便欢欢喜喜地与盛夫人约定若所生女儿，则两家缔结娃娃亲。

　　结果，不但生的是女儿，还是两个，所谓结亲之事便搁置了下来，暂无人提及。

　　孩子们渐渐长大，妹妹盛凌玥性子宜静乖巧，身子却羸弱；而姐姐盛凌瑶则张扬许多，与女孩子们交好，也能与男孩子们一块玩耍，争强好胜，读书、练武都不认输，样样练得出奇。盛凌瑶与隔壁白府家的小少爷关系尤为要好，二人总是同进同出，宴会巡猎都要结伴而行，每日不是盛小姐跑到白府，就是白公子进了盛府，日久天长，两家的关系也越发亲密，当年结亲之事又重被提起。

　　“瑶儿，你喜欢赫煵哥哥吗？”

　　“喜欢呀！”

　　盛白两家的夫人带着孩子聚在一块，白夫人满面笑容地问着，听着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二人都笑了起来，霜离追问到，“那瑶儿，你想嫁给赫煵哥哥吗？”

　　“好啊！等我长大了，就嫁给赫煵哥哥。”

　　一旁的少年有些面颊泛红，两只小手攥着衣袖，没有做声。盛母打趣到，“怎么，你不愿娶凌瑶？”

　　“我当然要娶凌瑶妹妹，不然我娶谁呀……”

　　少年挺着胸膛，侧脸偷偷看着凌瑶，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屋子里倒是没有外人，两个女伴自在的很，听了小孩子的话，笑得东倒西歪。

　　……

　　时光飞逝，转眼间少年已到舞象之年。

　　西境来报，夏夷族举国来犯，皇帝下令，任镇国将军盛阮生为阵前元帅，率兵御敌，白家公子白赫煵随军出征。

　　“我也要去！”

　　听到白赫煵上战场的消息，盛凌瑶也来了劲，非要跟着去。

　　“赫煵哥哥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小白公子武功更高，年岁更长，又是男子，励志从军……”

　　盛阮生翻着公文，待少女冷静些才抬了头，“这些理由够不够？你武功比他高强吗？还是年岁更大？你要是励志从军，爹也不是不能给你些特权。”

　　盛阮生挑了挑眉毛，自信满满，认定女儿没话反驳了。

　　确实如此。

　　尽管凌瑶不愿承认，但的确随着年龄的增长，白赫煵的武功比自己强了不知几倍，当年二人齐肩甚至凌瑶略强的日子不复存在。更何况，相比武功，凌瑶更爱读书和乐理，赫煵哥哥确是励志将来要成为和爹爹一样的大将军，在练功与兵法上废寝忘食，让凌瑶心服口服。

　　盛凌瑶断了随军出征的念头，便跑到白府，想在离开前，多见见白赫煵。

　　“你真要去？”

　　“当然！”

　　少年同往日一样，在靶场射箭，嗖的一声，利箭离弓，正中靶心，箭身深深穿透靶子，力道明显不同于曾经。

　　“那……那你注意安全啊，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

　　少年放下弓箭，坐到女孩身边，“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大将军。”

　　“爹爹可厉害了……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好。”少年声音温柔，像是在哄着女孩一般。

　　“这段时间我跟娘好好学，回来，我亲手给你做糕点哦，你可别打了仗，觉得自己成了男人，就不爱吃甜了！”

　　“好！我保证，你做什么我都吃。”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