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腹》热丝丶

9、卜仁山

　　第九章
　　还记得遇到初安邪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绿林组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山林又悄然换上了新装，有红的、黄的、各式各样的树叶，五彩斑斓地装点着整个山谷，原来已然是秋天了。
　　卢途捡起一片落叶，是漂亮的红色，他仔细端详着，将注意力都落在叶子上，放空着自己的思绪。
　　他们此时已经快走了四个小时，正在中途休息。
　　明琅和初安邪都下意识的去看卢途，因为卢途自从出发之后，就没在说过一句话，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只是跟着指定的程序去完成自己的事情，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初安邪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卢途，他开始忍不住想要去探索，了解卢途更多的事情，是哪些事情造就了这样的卢途，现在的卢途可能并不想给他答案，那只能勉为其难问问明琅。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趁着卢途正在走神，初安邪悄声问明琅。
　　明琅将眼神从卢途身上转向初安邪，蔚蓝色的眸里满是怀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想作什么妖？”
　　初安邪白了一眼明琅，转过头的瞬间，却感觉有根弦在他脑子里绷紧了一般，让他的脑仁突然开始疼痛不已，于是他皱着眉头走向卢途，他决定还是跟随本心。
　　“途哥，我又疼了。”初安邪低下头，单膝弯曲，蹲在卢途的身旁，就像一直需要人摸摸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向自己的主人撒娇。
　　卢途将树叶揣进兜里，立马腾出双手，手指十分自然地轻触上初安邪的太阳穴，卢途用了些巧劲，在太阳穴打转，给初安邪按摩。自从知道初安邪的重要性之后，在卢途心里初安邪不亚于濒危动物一样珍贵。
　　“怎么样？好些没有？”卢途轻声细语地问道，他的神色也变得无比温柔，初安邪看着这样的卢途，都挪不开眼神，他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牙根都有些发痒。
　　“好了，我们出发吧！”明琅已经有些麻木，他感觉自己的抵触心都变小了，看着这样的卢途也比机器人一般的卢途好很多。

　　来的时候，明琅在山里转了两天两夜，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记号，也多亏了这些记号，他们才可以顺利的离开卜仁山。
　　眼看着就快走出大山，明琅拿出无线电，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仍然接收不到任何的讯号，只能听到无尽的电流声。
　　明琅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如果不能和基地取得联系，那么他们就得自己前往基地，那这一路上的凶险就不可预测。
　　明琅记得离开卜仁山之后附近是有村落的，眼见着天色逐渐变暗，最好是能找一处房屋住下，尽量不在野外过夜。
　　“我们往这边走吧，现在我们去这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今晚得在那过夜，但是我们得小心，有村子就有可能遇到丧尸，遇到丧尸也不要太紧张，一定要记住，他们的致命点在大脑。”
　　明琅用手指向自己的脑袋，看着卢途和初安邪一本正经道。
　　卢途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他的眼神极为认真，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绷紧的弦，随时准备行动。
　　他明白自己的体力和能力都比不过初安邪和明琅，所以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量不拖后腿。
　　三人继续沿着小路前行，一路上突然变得很安静，卢途忽然就想起，以前他下山的时光，那个时候他才搬到山里不久，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他需要经常出来采购，都会经过村子，那个村子好像叫鱼人村，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外出打工了，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
　　现在又遇上丧尸，不知道村子里会是怎样的惨状，卢途越想控制自己不去幻想，却越不由自主地去想象。
　　“快到了，我们慢点走，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明琅的声音打断卢途的思绪。
　　放眼望去，不知何时出现的白雾将村子笼罩着，青瓦白墙若隐若现，整个村子的氛围都极为诡异，安静的令人胆寒。
　　卢途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要遇上真家伙了，刚才的那点忧虑被恐惧替代的一干二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明琅开头，初安邪收尾，两人将卢途包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踏进村子里。
　　鱼人村的建筑并不破败，相反还挺新的，应该是近几年才翻修过，一些墙上甚至还画着憨态可掬的年画娃娃，只是村口的大树不知何时已经枯萎，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
　　一脚踩在树叶上，会发出清脆的喀嚓声，这样的声音对于他们而言都太大声了，卢途稳了稳心神，小心的避开地上的落叶。
　　卢途定神细看着地面，生怕自己再发出声响，落叶之下的地面呈深褐色，像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晒干的血迹。
　　继续前进，不知道哪里飘散出了恶臭味，那是一种非常让人难以忘怀的味道，刺鼻又令人想要呕吐。
　　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明琅和初安邪都很熟悉这个味道，那是放了很久的死物的臭味，这个味道浓度应该不止一具。
　　虽然很想搞清楚这里的现状，但卢途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明琅决定先找今晚住的地方。
　　走进村里，都是青石板铺成的路，地上很多血迹干涸的印子，有些血迹还是人形的痕迹。一些房子的大门敞开着，围墙有些也倒塌了，处处都是被破坏的画面，这些房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奇怪的是没有看见一具尸体，只有这些伤痕累累的房子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悲剧。
　　他们最后挑了一间还算是舒适的屋子，并确认门和窗户都能锁起来，大家的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卢途的脑子却无法放松，这里太诡异了，什么都没有，丧尸没有，尸体没有，甚至连会动的生物都没有，整个村子仿佛只剩下这些冰冷的建筑物。
　　或许只有顺着那个奇臭无比的味道，或许能得知这里的真相，卢途想到这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初安邪和明琅。
　　初安邪很平静，他就像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一样，对于鱼人村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除了闻到那个臭味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卢途发现了。
　　卢途又将视线转向明琅，明琅正在屋子里转悠，排查任何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他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仿佛心事重重。
　　明琅又开始尝试和基地联系，但是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心里的大石头又往下落了几分，他只能先自己带初安邪和卢途踏上回去的路程。
　　但是初安邪很不稳定，明琅查过初安邪的底细，初安邪本来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自私自利的人，现在之所以会听他的，不过是因为卢途，他在意卢途。但是这也意味着初安邪把卢途也卷了进来，卢途本来还可以继续待在山里的，等到解决危机，他就可以去找卢途的。
　　想着想着，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被意外出现的初安邪打破的一干二净，明琅越发对初安邪不满，但是他又不能对初安邪做什么，毕竟初安邪现在是如此关键。
　　夜幕降临，他们只点了微弱的火光，初安邪紧挨着卢途，他说他很害怕要和卢途挤在一起才会好一些，卢途没有拒绝，因为卢途也很害怕。明琅听到初安邪的借口时，只是忍住了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咬了咬牙，孤零零的坐到一旁，上半夜他得保持清醒，这里并不能让他完全放下戒心。

　　“他们睡了吧？”
　　“我们现在去把他们抓了吧。”
　　“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说话的是个老者，他两鬓斑白，带着一副圆框老花镜，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身子微微佝偻，杵着拐杖，却很是威严，他一摆手身旁其余的人都听话的闭了嘴。
　　老者一群人早就将卢途他们住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严肃，盯着卢途他们所在的房子，眼里像是要捕获猎物一般，狠厉又凶恶。
　　明琅将唯一的光源吹灭，他悄悄地贴到了窗户边，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刚刚的声响又消失了，难道是他的错觉。
　　不知何时，初安邪坐了起来，黑夜里他的红瞳也亮的惊人，或许是疫苗的加持，他的身体素质也大幅提升，五感也变得十分灵敏，周围太过安静，刚才外面的说话声，他居然听得一清二楚。
　　卢途睡得很不安稳，他蜷缩着将自己裹成一团，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卢途又做梦了，梦里他又回到了刚来卜仁山旅游的时间，在鱼人村他也有短暂的停留，村里的小朋友们在村口那颗大树下嬉戏打闹，追逐奔跑，一个不留神小朋友撞上了卢途的腿。
　　卢途连忙弯腰打算扶起小朋友，小朋友被撞疼了，捂住脸就哭了起来，卢途连忙蹲下身和小朋友同一高度，他伸手去拉小朋友的手，嘴上关切地说着：“小朋友，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小朋友的力气意外的大，卢途也不敢用全力去掰他的手，只能慌忙地张口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到哪里没有。”。
　　但是哭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小孩儿像是要将自己的眼泪流尽，哭起来毫不停歇，哭声回荡在卢途耳间，渐渐地像是有回音一般，让卢途整个人感到头昏脑涨，他开始逐渐看不清眼前的小孩儿，所有的景象都像是在旋转，而就在卢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时，小朋友突然停止哭泣。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小孩儿的手放到身旁两侧，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卢途摇了摇头，眩晕感慢慢消失，他凝神细看，心脏猛地一颤，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明明没有瞳孔，卢途却觉得被死死地盯着，两人对视良久，小孩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迎面就朝卢途扑了过去。
　　卢途身体猛地一抖，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浑身冷汗，头疼欲裂，难受得很。